落合监督深深的看了一眼稻城实业休息区里的国友广重监督。
尽管在接受青道高中邀请之后,落合监督就料到国友广重监督一定有两把刷子。
但现在去看他的临场发挥,感受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连续十几年,十几次参加甲子园,国友广重监督的个人临场指挥能力,名不虚传。
四局上半,比赛还在继续。
稻城实业这边打者上场之前,国友广重监督特意把自己这些弟子们都召集到了自己身前。
环视一圈,国友广重监督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留情的冷峻。
“青道高中的投手丘上如果一直站着降谷晓,对我们来说利弊都有,我不相信他的体力能比成宫鸣好那么多,抓住机会,不需要留情,打不出去就积极挥棒,胜利属于稻城。”
说这话时,国友广重监督的脸上还是面无表情。
就算他的指示会被摄像机传播出去,他也不在意。
不齿也好,被说卑鄙也无所谓。
胜利,就是王道。
第一个走上打击区的,是稻城实业第二棒打者白河。
站在那里,他摆出了短打的等球姿态。
“轰!”
随着御幸一也比划出的配球手势,降谷晓将手中的白色棒球投了出去。
看到越来越接近打击区的棒球,白河把手中横摆的金属球棒给收了回来。
“啪!”
“坏球!”
刚刚那记投球,御幸一也是故意先配了一记坏球的。
他想看看,稻城实业那边的打击策略会不会做出新的调整。
在看到御幸一也将棒球重新扔回到投手丘上的降谷晓手上时,白河再次将手中的球棒横摆。
御幸一也思考再三,这一次他没准备再给降谷晓去配坏球。
御幸准备让降谷继续在好球带内和稻城的打者决胜负。
投手丘上,降谷晓当然也明白御幸一也的意思。
如果收力的话,凭借白河的打击能力,是真的有可能用短打把自己的投球磕碰到他想要的落点。
为了防备白河在打击区偷鸡,降谷晓的投球也只能放开手脚全力去投球。
“还真是卑鄙啊!”
站在自己的守备位置上,仓持洋一脸上已经浮现出不爽。
本就小心思很多的仓持最快发现了稻城实业那边的打算。
所谓的短打等球,不过是想要消耗降谷晓体力的阴险陷阱。
捕手位置上,御幸一也倒是保持着自己的冷静。
对于稻城实业会针对降谷晓的体力做文章这一点,他也算早有预料。
在御幸一也看来,稻城实业的国友广重监督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知道如何打一场获胜比赛的棒球部监督。
就算是自家监督,御幸一也也觉得在对胜利的执着上,是要略逊于国友广重监督的。
卑鄙也好、不择手段也罢,国友广重监督从来不会在意外界的评价。
对于胜利的执着让他所有的战术布置最为根本的一点,就是务实。
有了他的指导,稻城实业会在比赛里拿出什么样的战术策略,御幸一也都觉得自己一丁点儿都不会感到奇怪。
“嘭!”
“好球!”
不出所料,白河就算先是摆出了短打的等球姿势,在看到棒球进到打击区的时候就再一次把球棒收了起来。
稻城实业接下来想要采用的打击策略,已经昭然若揭。
落合监督和片冈监督也都看明白了, 稻城实业那边就是想要消耗降谷晓的体力。
消耗投手的体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投手在每一局都多投球,尽全力去投球。
这一点,稻城实业能想到,御幸一也同样能想到。
御幸一也想到的对策,就是用降谷晓的球威和球速正面压制稻城实业的每一个打者。
尽全力可以是消耗,也可以是最省力。
看到御幸一也比划出的配球手势,降谷晓冷静的点了点头。
将力量凝聚在指尖,白色的棒球被他投了出去。
“轰!”
棒球带着撕碎风阻的狂暴,向着本垒方向飞了过来。
打击区里,白河一双瞳孔猛的扩大,他本就不是以打击力量见长的打者。
面对降谷晓力量与速度兼备的投球,白河的身体还是隐约出现了下意识的僵硬。
甚至于在白河的脑海里跳出了个本不该有的念头。
“没准单论直球,降谷晓的水平已经超越了自家的成宫鸣。”
当然,这种感觉白河自然也不会告诉成宫鸣。
投手那种奇怪的动物,唯我独尊的自信还是不要被打破才好。
“还好,我也不是真的想要用短打去上垒。”
手中球棒对着进到手边的白色棒球用力的挥了出去,白河的表情在棒球接触球棒的瞬间,变得涨红扭曲。
“乒!”
尽管因为降谷晓的投球让白河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对双手的感知,棒球还是被他打中了。
因为力量上的被压制,棒球就算被白河挥出去的球棒打中了,也被没有飞出球场内野区域。
在落地反弹后,飞向了三垒方向。
根本不敢多去看自己微微发麻的双手,白河扔掉球棒,快速向着一垒的方向跑去。
今天这场决赛里,负责三垒守备的是金丸。
此时他一个前冲,弯腰伸出的手套就把反弹起来的白色棒球接到了自己的手套里,随后就是跨步传球。
棒球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直飞一垒。
“啪!”
“出局!”
作为稻城实业这一轮第一个站上打击区的打者,白河就算将降谷的投球打出去了,最后也没有逃过被出局的命运。
打击等候区里,成宫鸣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清楚的意识到,降谷晓在从甲子园回来之后,变得更难缠了。
在西东京输给青道高中的那场比赛,成宫鸣也承认当时那场比赛里的降谷晓很强。
但要说稻城实业最后输了,输给的还是那些已经毕业了的三年级。
大器晚成说得就是那帮人。
什么欠收年,你看现在还有人敢提么!
新闻媒体那边更是把青道高中三年级选手们的那段经历称为“成功前的卧薪尝胆”。
结城哲也和小凑亮介,就算是成宫鸣也必须要全力面对的打者。
这两人身边还有特点鲜明的伊佐敷纯和增子透。
再加上二年级的御幸一也、白州健二郎和仓持洋一,这条打线的难缠程度就算是现在,成宫鸣都感觉自己无力吐槽。
甲子园的那场决赛,成宫鸣也是耐着性子在电视机前从头看到尾的。
降谷晓表现出的能力在当时就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这也是为什么在后续稻城实业的一系列练习赛里,多田野树会经常接不到成宫鸣投球的原因。
很多时候,成宫鸣心中的那些不能言说的紧迫感让他根本没时间去等待多田野树适应自己的投球。
他只能用强硬的投球去逼迫多田野树更快速的成长起来。
尽快成为真正在守备时能和自己配合好的先发捕手。
就算那些时候多田野树会痛苦不堪,甚至一度陷入自我怀疑,成宫鸣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学长的关怀,可不是用在这种时候的。
估计当时国友广重监督对成宫鸣的心思也有所察觉,所以对于成宫鸣看似任性的投球,并没有过多做出干涉。
要知道多田野树是国友广重监督看好的新一任先发捕手,成宫鸣那种投球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在拔苗助长。
稍有不慎,就有毁了多田野树高中棒球生涯的风险。
真要是如此,对未来三年的稻城实业来说,损失就太大了。
就算如此,国友广重监督还是选择了沉默,还为他拦下了所有其他人的非议。
还好,现在就算还有些不够成熟,多田野树也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