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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2章 朱棣遣使调解,实则煽风点火
    吕宋港的海风带着咸腥气,卷着棕榈叶的影子在甲板上晃动。朱棣站在“镇海号”的船头,手里把玩着一枚澳洲产的赤金令牌,令牌上“燕王”二字被海风吹得发亮。俞靖站在他身后,刚将南京的密信读完,额角还挂着赶路时的汗。

    “朱允炆的人在户部被堵了个结实,朱元璋最后还是给了武勋好处?”朱棣转过身,海风吹起他的披风,露出甲胄上细密的纹路——那是澳洲铁匠新打的鱼鳞甲,比中原的明光铠轻三成,却更耐磨。

    “是。”俞靖躬身道,“常茂带着京营士兵围了户部三天,朱允炆差点调兵弹压,最后还是陛下下旨恢复了武勋田赋优待,还补了拖欠的军饷。听说朱允炆在乾清宫跟朱允熥吵翻了,摔了茶盏。”

    朱棣低笑一声,将金令牌抛给俞靖:“这两个侄子,倒是比当年的陈友谅还会闹腾。朱允炆想靠文治笼络民心,朱允熥想靠武勋把持兵权,谁都不肯让谁。”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你说,咱们要是这时候插一脚,他们会不会狗咬狗?”

    俞靖跟着笑:“殿下英明。如今南京城里剑拔弩张,咱们派个人去‘调解’,既能卖他们个人情,又能看看风向。”

    “调解?”朱棣挑眉,指尖在船舷上敲出轻响,“要去,就去当那添柴的人。你亲自去南京,先见朱允炆,再见朱允熥。记住,对谁都要说‘燕王愿为贤侄效犬马之劳’,但话里话外,得让他们知道,对方没安好心。”

    俞靖心领神会:“属下明白。给朱允炆说,朱允熥在京营安插了私兵,怕是要对他不利;给朱允熥说,朱允炆正联络南方藩王,想借外力削他的权。”

    “不够。”朱棣摇头,“得更实在些。你告诉朱允炆,澳洲的神机营已经练好了,若是京中有变,燕王的水师三天就能到长江口。再告诉朱允熥,云南的沐春是他的旧部,真要动起手来,西南的兵也能调过来助他一臂之力。”

    俞靖眼睛一亮:“殿下这是……让他们都觉得咱们是自己人?”

    “不是自己人,是能帮他们赢的人。”朱棣望着远处掠过的海鸥,“他们越急着赢,就越容不得对方,到时候……”他没说下去,但眼底的精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三日后,俞靖的船抵了南京。他没先去皇宫,反而绕到齐泰的府邸——朱允炆的心腹里,数齐泰最是多疑,最容易听进谗言。

    齐泰正在书房里看长沙送来的塘报,见俞靖来了,眉头立刻皱起来:“俞将军不在澳洲辅佐燕王,来南京做什么?”

    “特为陛下和皇长孙殿下而来。”俞靖递上礼单,里面是澳洲产的猫眼石和珊瑚树,“燕王在吕宋听说京营哗变,忧心忡忡,特命属下前来探望。”

    齐泰冷笑:“燕王倒是消息灵通。怎么,澳洲太远,他也想掺和南京的事?”

    “齐大人多虑了。”俞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不瞒您说,燕王是担心……担心二殿下的手段太硬,伤了皇长孙。属下在来的路上听说,京营里有个千户,只是替皇长孙说句话,就被朱允熥以‘整顿军纪’的名义斩了,血溅了营门三尺远。”

    齐泰的手猛地攥紧了笔:“有这事?”

    “千真万确。”俞靖凑近了些,“燕王还说,朱允熥在云南时就养了私兵,这次回京掌了京营,怕是没安好心。皇长孙推行新政本是好事,可架不住有人背后捅刀子啊。”他话锋一转,“不过大人放心,燕王说了,他在吕宋有五千水师,若是皇长孙用得上,一句话的事。”

    齐泰的眼睛亮了亮。朱允炆正愁手里没硬兵,朱棣的水师要是能帮忙,倒是个助力。但他嘴上还是说:“燕王的心意领了,只是朝廷的事,不便劳动藩王。”

    “大人明鉴。”俞靖起身告辞,“只是属下听说,朱允熥最近跟代王、齐王走得很近,还许了他们‘恢复兵权’的承诺。这些宗室手里要是有了兵,皇长孙的新政……怕是更难推行了。”

    这话正戳在齐泰的痛处。他送走俞靖,立刻往朱允炆的府邸赶——这事,必须让皇长孙知道。

    朱允炆正在看方孝孺新写的《劝农疏》,听齐泰说完俞靖的话,脸色沉得像要下雨:“朱允熥果然在勾结宗室?还敢私养私兵?”

    “俞靖是这么说的,还说燕王愿意派水师帮忙。”齐泰看着他的脸色,“殿下,要不要……”

    “不必。”朱允炆打断他,“朱棣是什么人?他帮我,不过是想趁机捞好处。当年他在北平就不安分,父皇才把他贬去澳洲,如今他在吕宋屯兵,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

    “可朱允熥那边……”

    “我知道。”朱允炆揉了揉眉心,“他想借宗室和武勋逼我让步,没那么容易。你去告诉吏部,把那几个跟朱允熥走得近的宗室子弟,全调到云南去当差,离南京越远越好。”

    齐泰刚走,方孝孺就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殿下,这是江南士族推举的几个县令,都是清廉能干的,您看看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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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放放。”朱允炆把俞靖的话一说,方孝孺的脸色也变了:“朱允熥连营门斩将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的?殿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我知道。”朱允炆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柳絮,“他以为靠兵变和宗室就能压过我?太天真了。父皇还在,这天下,还轮不到他撒野。”但他心里清楚,朱允熥手里有京营,又勾着宗室,确实是个大麻烦。朱棣的水师……要不要用?

    他正犹豫着,侍从进来禀报:“殿下,俞靖求见,说有要事。”

    朱允炆愣了一下,随即道:“让他进来。”

    俞靖进来时,脸上带着焦急:“皇长孙殿下,属下刚听说,朱允熥今晚要在齐王府设宴,邀请了十几个宗室和京营将领,怕是要商议对付您的事!”

    朱允炆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知道?”

    “属下在客栈歇脚时,听见朱允熥的侍卫在议论,说‘今晚定个章程,让皇长孙知难而退’。”俞靖说得有鼻子有眼,“燕王特意嘱咐属下,一定要提醒殿下,小心防备。”

    朱允炆捏紧了拳头。他原本还想静观其变,现在看来,朱允熥是真要动手了。

    “燕王的好意,本王心领了。”朱允炆沉声道,“你回去告诉燕王,南京的事,本王能应付。”但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让梅殷在长沙再调些兵来,以防万一。

    俞靖离开朱允炆的府邸,转道去了齐王府。朱允熥果然在这里,正和朱榑、常茂等人喝酒。

    “哟,俞将军来了!”朱榑拍着桌子笑,“是不是你家燕王想通了,要跟咱们二殿下联手?”

    “齐王说笑了。”俞靖给朱允熥行了礼,“燕王在吕宋听说京营哗变,担心殿下受委屈,特命属下前来探望。”

    朱允熥放下酒杯:“燕王有心了。他在吕宋,日子过得不错吧?”

    “托殿下的福,还算安稳。”俞靖话锋一转,“只是属下在来的路上听说,皇长孙殿下最近跟江南士族走得很近,还让人在长沙招兵买马,说是‘以防不测’。”

    常茂“呸”了一声:“他能防什么?防咱们二殿下?”

    “不止。”俞靖压低声音,“属下还听说,朱允炆派黄子澄去了云南,见了沐春的副将,许了他‘云南总兵’的位置,让他监视沐春,别跟殿下走太近。”

    朱允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沐春是他在云南结下的兄弟,也是他手里重要的兵权,朱允炆连这都想动?

    “他还真敢。”朱允熥捏碎了手里的酒杯,碎片扎进掌心,血珠滴在酒桌上,“以为靠几个文臣和士族,就能斗过我?”

    “殿下息怒。”俞靖道,“燕王说了,朱允炆这人看着温和,手段却阴得很。当年他在长沙推行‘均田税’,逼得周德兴之子周骥差点兵变,如今又想削藩,可见其心不小。”他顿了顿,“燕王还说,他在吕宋有新式火器,射程比连珠铳还远,若是殿下用得上,随时可以调过来。”

    朱榑眼睛一亮:“火器?能比常茂的斩马刀还厉害?”

    “齐王殿下可以试试。”俞靖笑道,“燕王说,这火器能轰开长沙的城墙,若是……”

    “不必了。”朱允熥打断他,“本王对付朱允炆,还用不着借外人的力。”但他心里清楚,朱棣的火器确实是个助力。朱允炆在长沙有梅殷的兵,他要是能有火器,胜算就更大了。

    “殿下英明。”俞靖起身,“属下这就回去复命,告诉燕王殿下放心。只是……”他看向朱允熥,“属下听说,皇长孙要把跟您亲近的宗室子弟调去云南,这招釜底抽薪,怕是有点狠。”

    朱允熥猛地站起来:“他敢!”

    常茂也拍了桌子:“调走咱们的人?没门!要不咱们今晚就去吏部,把那调令给烧了!”

    “稍安勿躁。”朱允熥深吸一口气,“他想调人,我偏不让他如愿。常茂,你去通知京营的兄弟,今晚加派巡逻,守住各城门,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把调令送出城。”

    “得令!”常茂兴冲冲地走了。

    朱榑看着俞靖,眯起眼睛:“你倒是会挑时候。说吧,你家燕王到底想要什么?”

    “燕王说了,只盼两位殿下能和睦相处,共辅陛下。”俞靖笑得一脸真诚,“毕竟,都是朱家的天下。”

    朱允熥冷笑。和睦相处?朱允炆都要动他的人了,还怎么和睦?他送走俞靖,立刻让人去查朱允炆和沐春副将的往来——若是真有勾结,他不介意先斩了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俞靖离开齐王府时,天已经黑了。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王府,嘴角勾起一抹笑。朱允炆要调宗室,朱允熥要守城门,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没回客栈,反而去了周德兴的府邸。老尚书正愁军饷的事,见了俞靖,像见了救星:“俞将军,澳洲有粮食吗?户部快空了,再不想办法,下个月的军饷又发不出来了!”

    “粮食有,就是运过来要花些功夫。”俞靖叹了口气,“不过老尚书,您就没觉得奇怪?皇长孙要削藩,二殿下要保宗室,闹来闹去,最苦的还是咱们这些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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