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是上午到的稻妻,人是下午买的通往须弥的票,但在晚上发船之前,他又被某位不知名的白发大小姐拽了回去。
神里屋敷,夜幕初垂,庭院内的石灯笼散发出柔和光晕,映照着精心修剪的松柏与潺潺流水,一派静谧风雅。
刚刚泡完温泉的神里绫人披着浅蓝色的浴衣,随意坐在廊道上,用白毛巾擦拭着微湿的头发。
看到被自家妹妹请回来的熟悉身影,脸上立刻浮现出无可挑剔的笑容,优雅打了打招呼。
“哟~是易兄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神里绫人,稻妻最大势力黑社会家主,本来在明面上的实力要低于三大奉行...
但在两年前,一个名为易天的少年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如今的神里家在与易天不断的深交中逐渐发展,一跃成为稻妻最强势力。
当然,这后面肯定有神明的默许。
此刻,易天看到廊下悠闲擦头的神里绫人,简直像溺水者看到了浮木,眼中爆发出求救的光芒。
“绫人兄!我的好绫人兄!”
易天一个箭步冲上前,异常热情地、深情脉脉一把握住了神里绫人那只刚刚擦干的手,用力上下摇晃。
“我与绫人兄一别数月,心中甚是挂念!”
“今日月色正好,枫叶初红,正是把酒言欢、畅叙别情的好时候!”
“不如…今天你请客,你做东,你我二人就在这月下廊前,温一壶好酒,彻夜长谈如何?”
神里绫人只是笑笑,然后目光落在易天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上。
他能够感觉到,某种名为摩拉的邪恶事物,正在通过易天的指尖传达到他的手掌之中。
这叫贿赂才对!
然而,还没等绫人给出回应。
一个宛如碎玉碰冰,温柔却莫名带着一股寒意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呢,加我一个怎么样?”
虽然温和,但总莫名带给易天一股子凉意。
他僵硬的转过脑袋,发现神里绫华正笑眯眯盯着他们二人握手的位置。
神里绫人一看大事不妙,果断将易天卖了。
“真是不巧呢,易兄。我突然想起来今晚约了一斗兄。”
他对着易天眨了眨眼,语气真诚。
“所以,月下畅饮这等美事,就只能让绫华陪你了。”
“美酒我已让托马备好,都是易兄你喜欢的口味,请务必尽兴。”
走的时候还顺带把易天的摩拉给顺走了。
易天嘴角抽了抽...
本来神里家行事风格还恪守贵族风范与承诺,属于收钱办事那种。
不过后来易天来了。
易天展示了一下什么才能算是黑社会。
然后神里绫人就把收钱不办事这一点学了过去。
“走吧,易天。”
神里绫华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懊恼。
她上前一步,自然而然挽住了易天的胳膊,脸上笑容温婉。
“你不是一直说想念稻妻的绯樱酒吗?”
“我已经让人温上了,我们这就去庭院那边的凉亭,慢慢品鉴,好好畅’一下你这次回来的见闻,还有…你对秋祭的期待,如何?”
“等、等等!绫华,我其实突然觉得有点头晕,可能是晕船后遗症,我需要休息…”易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头晕?那更该喝点酒活血了。”
“放心,我准备了醒酒汤。”绫华的笑容无懈可击,手上微微用力。
易天一脸生无可恋,被半拖半拽着朝灯火通明的庭院凉亭走去。
今日是黑道大小姐的胜利。
—————
次日上午,趁绫华还没有醒。
易天又又又从神里家逃出来了。
他认为这个世界太恐怖了,于是准备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苟活。
而在稻妻,易天有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所以这就是你一大早敲我家门的理由?”九条裟罗给易天准备了一份早餐放在桌上。
易天看了看桌上那碗被特意加了红枣和枸杞的粥。
只是默默看了两眼,他便端起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收留我两天,裟罗,就两天,我保证等秋祭过了就走。”易天表示自己不会带来很多麻烦。
“我没有要赶你的意思,如果你要留下,住多长时间都可以,只要不嫌我家饭菜简陋就好。”
九条裟罗擦了擦手,在易天对面坐下。
她,天狗大妖,后步入尘世,遇到易天,以侠客身份一同前行。
那一年,易天十五岁。
“你又拿我给你的摩拉去资助别人了?”易天好奇挑挑眉问。
九条裟罗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行吧...那这个你收好。”易天从自己内兜里面摸了摸,最后拿出一张印有神里家图案的黑卡。
“五千万摩拉,不多,但是也够你用一段时间的。”
“我知道你这人心善...”
易天想进行说教,但想了想,之前那么多次说教没有一次对方听进去的。
于是他改口了。
“算了,你要是行善的话,注意分别一下,哪些是真正需要帮忙的。”
“如果没钱了,记得给我写信,我的零花钱你是知道的,七国打款。”
没错!
他易天就是有钱!
就是不愿意还莫娜钱!
开玩笑~
我易某人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而且当时自己前些年为了给莫娜收集月亮的有关消息,可是亲自去了趟月亮上。
你不能说你易哥不够仗义。
咚咚——
易天这边粥还没喝完,屋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裟罗~你在家吗~”那是一个活泼仿佛太阳热情的女声。
宵宫来了!
易天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别说我在这里!”小声留下这句话后,易天立刻钻进了九条裟罗的卧室藏了起来。
九条裟罗看着易天这迅速的动作,也是无奈。
她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着黑红配色风衣的少女。
稻妻第一军火头子,与神里家合作关系密切。
整个稻妻的军火都出自这位大小姐的家族。
“他在这里吧~?”宵宫没有发声,只是比了个嘴型。
九条裟罗回头看了一眼餐桌上摆着的两碗粥,又看了看宵宫。
她没有说话。
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宵宫对此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塞给了九条裟罗一张黑卡。
九条裟罗立刻侧身,拿手指给耳朵堵了起来。
“no~——!!!”
屋内传来了某种类似于‘戴夫被吃掉脑子’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