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空气，带着劣质香薰和绝望的气息，吸入肺里都带着刺痛。

    

    站在平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座庞大、精密、死寂的“金钱地狱”，李自欢、罗生、小洁，以及两条躁动不安的小龙，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第一步，搞点‘启动资金’。” 李自欢打破沉默，搓了搓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仿佛眼前不是吞噬人心的魔窟，而是个待宰的肥羊。

    

    “在这鬼地方，没那劳什子‘功勋点’，估计连口水都喝不上，更别说打探消息、接近核心了。走，下去看看，这儿的‘经济生态’是啥样的。”

    

    他们顺着平台侧面的金属旋梯，悄无声息地融入下方“工蚁广场”边缘的人流。周围那些穿着银灰制服、步履匆匆、面无表情的“工蚁”们，对他们的奇装异服和两条“宠物”（缩小的小龙）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漠不关心。

    

    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个人终端上，偶尔抬头，也是看向广场中央那些巨大的信息屏幕，眼神空洞，只有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某些“高收益任务”时，才会闪过一丝被编程好的、名为“渴望”的微光。

    

    罗生仔细观察着周围。广场上除了信息屏和自动售货亭，还有一些相对“热闹”的区域。比如，几处用发光线条划分出的、类似“任务接取点”的地方，一些人站在那里，对着终端快速操作，然后或面无表情地离开，或脸上闪过极其短暂的、任务完成的“满意”神色。

    

    还有一处，聚集的人稍多，那里似乎是一个“功勋点交易所”的窗口，屏幕上滚动着“功勋点”与某种“实体功勋币”的实时汇率，以及一些“短期高息借贷”的广告，利率高得令人咂舌。

    

    几个衣衫更加破旧、终端屏幕黯淡的“工蚁”，在交易所门口徘徊，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最后一丝希望，显然是想借贷，或者……出售自己最后一点“价值”？

    

    更远处，广场角落里，甚至还有几个用简陋隔断围起来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小隔间，门口挂着闪烁的霓虹灯牌，上面是些暧昧的图案和文字：

    

    “深度精神抚慰，快速缓解压力！”

    

    “定制虚拟情感体验，助您重燃‘工作热情’！”

    

    “遗忘药剂，短暂摆脱债务烦恼（副作用详见说明）”

    

    几个神情更加麻木、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工蚁”，如同行尸走肉般进出其间。

    

    “真是……把人的每一分价值，每一丝情绪，都榨取得干干净净。” 小洁低声说道，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厌恶。火儿缠绕在她腕上，对着那些散发堕落气息的隔间，发出了威胁般的低嘶。

    

    “那边，” 李自欢目光扫过，指向广场另一侧，一个相对宽敞、布置着几张金属长桌的区域。

    

    那里聚集的人最多，而且情绪似乎……稍微“鲜活”那么一点点？长桌上方悬浮着几块巨大的虚拟屏幕，上面显示着复杂的、不断滚动的图表、数字和闪烁的光点，像是一种……博彩？或者金融交易？

    

    “走，去看看。这种地方，往往是信息、漏洞，还有……‘快钱’的集散地。” 李自欢一马当先走了过去。

    

    靠近了，才看清那些虚拟屏幕上的内容。是某种极其复杂的、关于“生产线效率波动”、“原材料期货价格”、“虚拟情感套餐销售排行”等等数据的实时预测和投注游戏。

    

    参与者用手中的终端下注，预测下一轮数据的变化方向（涨/跌）和幅度，赔率实时变动。

    

    不断有“工蚁”因为押中而获得或多或少的功勋点奖励，终端发出“叮咚”的悦耳提示音，脸上露出转瞬即逝的狂喜，随即又立刻投入下一轮下注，眼神更加贪婪和焦虑。

    

    而更多的人，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押注失败，功勋点被扣除，然后默默转身离开，或者……红着眼睛，掏出终端，走向旁边的“高息借贷”窗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臭、劣质兴奋剂和极度亢奋与绝望的诡异气息。

    

    “这是……赌博？” 罗生皱眉。

    

    “不完全是，是披着‘数据预测’、‘效率优化’外衣的赌博，或者说，金融游戏。” 李自欢眯着眼看着屏幕，继续说，“用他们唯一关心的东西——功勋点，作为筹码，将人内心深处对‘暴富’的贪婪、对‘失去’的恐惧、以及那种‘下一把就能翻盘’的侥幸心理，无限放大和利用。”

    

    “输的人，要么沦为更底层的燃料，要么去借高利贷，陷入更深的深渊。赢的人，短暂的狂喜之后，是更大的空虚和更高的欲望，继续留在这个绞肉机里。妙啊，真是妙，一边收集‘贪婪’、‘恐惧’、‘侥幸’、‘狂喜’、‘绝望’等高质量情绪燃料，一边还能回收功勋点，维持系统的‘流动性’……设计这玩意儿的人，心肝肯定都是黑的。”

    

    “那我们……” 罗生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和图表，有些茫然。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咱们不玩这个。” 李自欢摇头，“一来不懂规则，二来这玩意儿后台肯定有猫腻，庄家通吃。咱们得找个更‘实在’，或者说，更‘物理’的搞钱路子。”

    

    他目光在广场上逡巡，最后落在广场边缘一条相对僻静的通道入口。那里立着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牌子，上面用古文字写着“第七十三区-下层废弃管道维护/临时劳务派遣处”。

    

    牌子着几条信息：

    

    “D-7区冷凝管道清淤，需体力工两名，时薪5功勋点，日结。”

    

    “G-3区废弃能量回路排查，需初级技工一名，时薪8功勋点，需自备基础工具。”

    

    “K-9区‘情绪残渣’临时转运协助，需壮工三名，时薪12功勋点，有轻度精神污染风险，需签署免责协议。”

    

    “就它了！” 李自欢眼睛一亮，“体力工，清淤，这活儿老子熟！当年在落马坡通阴沟，老子是一把好手！罗生，你体格也行，跟老子一起。小洁，你带着火儿，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筛查’、‘数据录入’之类的文职活儿，你脑子好使，眼神也利索。咱们兵分两路，先搞点功勋点，再想办法碰头。”

    

    “前辈，这……” 罗生看着那“有轻度精神污染风险”的备注，有些迟疑。

    

    “怕啥？有龙儿在，什么‘情绪残渣’能比它脑子里的火锅残渣更污染？” 李自欢浑不在意，拍了拍罗生肩膀，“再说了，咱们是去‘工作’吗？咱们是去‘考察’！看看这鬼地方的下水道里，到底流的是啥玩意。走了！”

    

    他走到那个破旧的终端前，装模作样地操作了几下（实际上是用手指在屏幕上乱戳，同时用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力干扰了终端的识别系统），0终端屏幕闪烁几下，居然真的吐出了两张写着“临时劳务凭证”的金属卡片，上面有简单的编号和一个倒计时的“工时记录”。

    

    “搞定！” 李自欢将一张卡片塞给罗生，对着小洁使了个眼色，便拉着罗生，大摇大摆地朝着“D-7区冷凝管道”指示的方向走去。龙儿缩小了盘在罗生手腕，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小洁抿了抿唇，也走向另一处挂着“数据处理中心临时辅助”牌子的终端。她的气质清冷，看起来确实比李自欢和罗生更像“文职人员”。

    

    所谓的“D-7区冷凝管道”，位于这片地下城市更下层，靠近边缘的冰冷区域。巨大的、如同肠道般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表面凝结着厚厚的、散发着刺鼻化学和霉味的黑色油泥。

    

    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烈的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负面情绪沉淀腐败后的酸臭气息。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接触不良的冷光灯，发出“滋滋”的声响，勉强照明。

    

    两个穿着黑色胶皮连体工装、戴着防毒面具（自备，劳务派遣处不提供，得用功勋点租，李自欢“借”了点灵力模拟了防护效果）、手持高压水枪和铁铲的“监工”，正站在管道入口处，不耐烦地等着。

    

    看到李自欢和罗生拿着凭证过来，只是用终端扫了一下，冷冷地指了指管道深处堆积如山的黑色淤泥：“那里，今天清完。工具在那边，自己拿。每小时自动记录工时，别想偷懒，系统监控着。清出来的淤泥，装到那边的转运箱，送到G口。动作快点！”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走到一边，靠着墙壁，打开自己的终端，不知道在看什么娱乐内容，发出低低的、扭曲的笑声。

    

    李自欢和罗生拿起沉重的铁铲和高压水枪（这玩意儿需要连接管道上的能源接口，倒是现成的）。看着那几乎堵塞了半个管道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罗生皱了皱眉。这味道，让他掌心的烙印都微微悸动，仿佛遇到了“同类”。

    

    “开工！” 李自欢却毫不在意，抡起铁铲，一铲子就铲起一大坨粘稠的淤泥，甩进旁边的金属转运箱，动作麻利得仿佛干了十年。“小子，别愣着，就当锻炼身体了！注意感受一下，这淤泥里的‘味道’。”

    

    罗生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清理。淤泥极其粘稠沉重，带着冰凉的触感，更可怕的是，铲动时，那淤泥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出的酸臭气息中，确实夹杂着极其微弱、但无比精纯的负面情绪碎片——

    

    绝望、麻木、憎恨、贪婪……就像是将无数“工蚁”日复一日被压抑、被扭曲的情绪，混合着城市的污垢，一起沉淀、发酵成了这种东西。

    

    “情绪残渣……” 罗生明白了。这座城市不仅收集活跃的负面情绪，连这些沉淀下来的、最污秽的部分，也要“物尽其用”，不知道会运到哪里，作何用途。想到“情绪熔炉”和“寂灭道”那些邪术，他心中一阵恶寒。

    

    龙儿从他腕上探出头，对着淤泥嗅了嗅，立刻厌恶地缩了回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喷出几点冰晶，将靠近的几坨淤泥冻成了硬块。

    

    “嘿，这倒省力了。” 李自欢乐了，“龙儿，帮帮忙，把这些玩意儿冻一冻，好铲！”

    

    龙儿虽然嫌弃，但似乎觉得“冻泥巴”比亲自动手铲有意思，便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对着前方的淤泥喷出细细的寒气。很快，一片粘稠的淤泥被冻得坚硬，清理起来容易多了。

    

    两人一龙配合，清理速度大大加快。那俩监工偶尔瞥一眼，看到效率这么高，也只是哼了一声，继续看他们的终端。

    

    干了一个多时辰（这里的“工时”似乎比外界短），清理了大半。李自欢一边铲，一边压低声音对罗生道：“感觉到没？这管道墙壁后面，有细微的能量流动，方向是朝着城市中心去的。这淤泥里的‘情绪残渣’，被冻住后，里面那些稀薄的负面能量，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在往墙壁里渗。”

    

    罗生凝神感知，果然如此。墙壁的金属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孔隙，那些被冻结的淤泥中逸散出的、冰冷的负面能量，正丝丝缕缕地被吸收进去。这整个地下管道系统，恐怕不仅是排污的，还是一个巨大的、收集“情绪残渣”能量的辅助网络！

    

    “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 李自欢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鬼地方，从里到外，从人到物，从空气到淤泥，都在为那个‘熔炉’服务。必须尽快找到核心，毁了它！”

    

    就在这时，管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又像什么东西爬行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嗯？” 李自欢和罗生同时警觉，停下了动作。龙儿也昂起头，冰蓝的龙睛盯向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

    

    只见那堆积的剩余淤泥中，猛地鼓起了几个大包！

    

    紧接着，七八条通体漆黑、油光发亮、约莫手臂粗细、头部却长着一张缩小版、扭曲痛苦人脸的怪虫，从淤泥中钻了出来！

    

    它们发出“嘶嘶”的尖鸣，那张人脸露出贪婪饥饿的表情，绿豆大小的复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齐齐锁定了李自欢和罗生——活物的气息，尤其是他们身上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鲜活生命力和情绪波动，对它们而言简直是黑暗中的灯塔！

    

    是“噬魂虫”！

    

    而且是比在慈安堂地下见过的、更粗壮、气息更阴邪的成熟体！显然，这充满“情绪残渣”的管道，是它们绝佳的繁殖和栖身地！

    

    “他娘的，清淤泥还送‘赠品’？” 李自欢骂了一句，但动作不慢，一把将罗生拉到身后，阔剑已然在手，“小子，退后！龙儿，护住他！这些玩意儿，让老子来！”

    

    然而，罗生却上前一步，与李自欢并肩，龙魂剑出鞘，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前辈，让我试试。正好，检验一下最近的成果。”

    

    他看着那几条虎视眈眈、散发阴冷邪恶气息的“噬魂虫”，不但没有恐惧，反而感到掌心烙印微微发热，体内的“静默”旋涡加速旋转，传递出一种冰冷的、名为“克制”与“敌意”的波动。

    

    他想试试，用初步掌握的“静默”之力，配合龙魂剑，对付这些纯粹的负面能量聚合体，效果如何。

    

    李自欢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咧嘴一笑：“行，给你练手。不过小心点，这玩意儿比上次的壮，别被它们啃了脑子。龙儿，准备捡漏！”

    

    “嘶——！”

    

    似乎被罗生那“挑衅”的目光激怒，几条“噬魂虫”同时弓身，化作数道黑色闪电，从不同角度，噬向罗生！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

    

    罗生眼神一凝，不退反进！脚下步伐滑动，身形如同鬼魅，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最先两条的扑击，同时手中龙魂剑带着一抹凝练的灰白色光华（“静默”之力），精准地点在第三条“噬魂虫”扑来的轨迹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雪地上，那“噬魂虫”被剑尖点中的部位，瞬间出现一个焦黑的小洞，周围的甲壳和血肉如同被“擦除”般消失！虫子发出痛苦尖锐的嘶鸣，动作瞬间扭曲失衡，撞在旁边的管道壁上，翻滚着落下。

    

    “有效！” 罗生精神一振。这“静默”之力对这类邪物的克制，比想象中更强！虽然消耗不小，但值得。

    

    他剑势展开，不再拘泥于固定招式，而是将“静默”之力融入“游龙戏水”的身法和“神龙探爪”的剑意之中，身形在几条“噬魂虫”的围攻下飘忽不定，剑光时而如寒星点刺，时而如冷月挥洒。

    

    每一剑都不求致命，但必然附着“静默”之力，点在“噬魂虫”身上的能量节点或关节处。

    

    “嗤嗤嗤”的声响不绝于耳。凡被剑光点中的“噬魂虫”，无不动作迟滞、甲壳破损、嘶鸣连连。虽然它们生命力顽强，伤口在黑色气息蠕动下缓缓愈合，但攻击节奏已完全被打乱。

    

    龙儿在一旁看得心痒难耐，但牢记李自欢“捡漏”的吩咐，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偶尔喷出一口寒气，将某条被罗生打懵的“噬魂虫”暂时冻住，或者用尾巴扫开扑向罗生死角的虫子。

    

    “不错不错，有点样子了。” 李自欢抱着胳膊在旁边看戏，还不忘点评，“就是力道控制还差点意思，太费蓝（灵力）。得学着用最小的消耗，造成最大的干扰。对，就像这样，点它的复眼中间，那里是它感知核心……哎，左边那条要跑！龙儿，冻它脚！”

    

    战斗很快结束。

    

    七八条看似凶猛的成熟体“噬魂虫”，在罗生“静默”之力克制性的攻击和龙儿精准的“辅助”下，很快被一一重创，失去了行动能力，在淤泥中痛苦地翻滚、抽搐，最终化为几滩腥臭的黑水，融入淤泥之中，只留下几颗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黑色晶体（似乎是虫核）。

    

    罗生拄着剑，微微喘气，额头见汗。刚才那番战斗，对心神和“静默”之力的消耗都不小，但感觉……畅快！而且，他发现自己对“静默”之力的调动，似乎更加流畅了一丝。

    

    “干得漂亮！” 李自欢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蹲下身，用剑尖拨弄着那几颗黑色虫核，“哟，还有‘战利品’。这玩意儿阴气很重，但提纯一下，说不定能当某些偏门丹药的辅料，或者……卖给需要的人换功勋点？算了，晦气，不要了。”

    

    他踢开虫核，看向管道深处：“虫子是从那边来的，说明那边要么是它们的巢穴，要么……有更浓的‘情绪残渣’源头。走，过去看看，说不定有‘惊喜’。”

    

    两人一龙继续向前清理。果然，越往深处，淤泥中的负面能量气息越浓，甚至开始看到一些凝固的、仿佛胶质般的暗红色块状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像是浓缩的“恐惧”或“痛苦”。

    

    又前进了几十丈，管道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大的、如同沉淀池般的圆形空间。

    

    池子里堆积的已经不是淤泥，而是半池子粘稠的、不断冒着细小气泡的、暗红发黑的胶状物质，散发着冲天怨气和绝望气息，仅仅是靠近，就让人头晕目眩，心生恶念。

    

    池子底部，隐约能看到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暗绿色符文构成的旋涡，正缓缓抽取着这些胶状物质中的精粹。

    

    而在池子旁边的金属平台上，赫然堆放着几个打开的金属箱，里面散落着一些零散的、与“工蚁”们手中类似的个人终端零件，以及……几件沾着暗红污渍的银灰色制服碎片！

    

    平台边缘，还有几道明显的拖拽痕迹，延伸向池子……

    

    “这是……处理‘报废工蚁’的地方？” 罗生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终端和制服碎片，分明是属于“人”的！那些功勋点耗尽、或者因为其他原因“失去价值”的“工蚁”，最终被送到这里，连肉身带残魂，都化作了这“情绪残渣沉淀池”的养料？！

    

    “看来是了。” 李自欢脸色阴沉，“真是物尽其用，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榨出二两油。这‘寂灭道’和加鲁鲁，罪该万死。”

    

    他走到平台边，仔细观察那个暗绿符文漩涡，又看了看池子底部：“这漩涡是抽取核心，理池，不是核心。但……或许可以给它加点‘料’。”

    

    他眼中闪过一丝坏笑，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十全大补断魂散青春版”的瓷瓶，晃了晃，又看向罗生：“小子，你的‘静默’之力，能暂时‘冻’住那个漩涡一小会儿不？不用久，三息就行。”

    

    罗生估量了一下距离和那旋涡的能量强度，点点头：“可以试试。”

    

    “好！听我口令，我喊‘冻’，你就全力冻它！龙儿，你也帮忙，加大寒气输出！” 李自欢吩咐道，然后拔开瓷瓶塞子，将里面剩下的七八颗碧绿丹药，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在掌心用灵力碾成粉末。

    

    他走到平台边缘，看准那暗绿符文旋涡旋转的一个相对“薄弱”的间隙，低喝一声：“就是现在！冻！”

    

    罗生和龙儿同时出手！罗生将所能调动的、近半的“静默”之力凝成一道灰白色的细线，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入漩涡中心！

    

    龙儿也张口喷出一大股冰寒刺骨的龙息，将整个漩涡连同周围一小片池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符文反光的冰壳！

    

    “咔……咔嚓……”

    

    旋涡的旋转骤然停止，发出冻结的脆响！虽然冰壳上立刻出现无数裂痕，显然撑不了多久，但三息时间，够了！

    

    “给老子加餐吧！” 李自欢手腕一抖，将掌心那团碧绿色的、蕴含着强烈净化与驱邪药力的粉末，用巧劲全部撒入了被暂时冻结的旋涡中心！

    

    “噗——”

    

    碧绿粉末融入暗红胶质，瞬间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发出剧烈的反应！嗤嗤的白烟冒起，暗红胶质疯狂翻滚、褪色，其中蕴含的怨气和负面能量被药力迅速中和、驱散！整个池子都“沸腾”起来！

    

    “撤！” 李自欢一拉罗生，两人一龙迅速后退。

    

    就在他们退出池边平台的刹那——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