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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的夜风,似乎都因为某人过于“和善”的笑容,而变得温和(吓人)了一些。
墨先生拄着那根已经光芒黯淡的短杖,黑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那四个影杀楼手下,见老大(雇主)都被一招打趴,令牌被夺,法阵被踹,早已没了战意,被罗生和洛瑶歌配合着轻松制伏,捆成了一串蹲在一边,垂头丧气。
钱不多和他那老仆,还在洛瑶歌的“定”字音波残余效果里,保持着“饿虎扑食”的滑稽姿势,只有眼珠子能惊恐地转来转去。
“你看,这就对了嘛。”李自欢很满意现在的场面,他走到钱不多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胖脸,手感不错,Duang~duang~duang~挺有弹性,“钱老板,你说你,好好做你的生意,搞点灰色收入,赚点昧心钱,老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非要跟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混在一起,搞什么全城情绪大抽奖,还想偷袭我家小……咳,我家晚辈,你这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死)啊。”
钱不多眼神里写满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大侠饶命”,可惜嘴巴动不了。
“胖子,过来,搜搜这老小子身上,看还有没有别的‘惊喜’。”李自欢招呼金不换。
金不换这才从树后挪出来,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周围飘荡的磷火,壮着胆子走上前,开始在钱不多身上摸索。很快,他摸出了一叠银票、几块成色不错的玉佩、一个鼻烟壶,还有……一把样式精巧的黄铜钥匙。
“李爷,钥匙!看这纹路,不像开普通锁的。”金不换把钥匙递给李自欢。
李自欢接过看了看,又瞥了一眼脸色灰败的墨先生:“这该不会是你那聚宝阁地下密库,或者某个藏着更多‘惊喜’的地方的钥匙吧?”
墨先生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从我嘴里撬出话没门”的硬气(?)模样。
“哟,还挺有骨气。”李自欢挑了挑眉,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围着墨先生转了两圈,像在打量一件稀奇的货物,“不错不错,这年头,像你这样有原则、有信仰、视死如归的邪魔歪道不多了。值得鼓励。”
他说着,忽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掀掉了墨先生头上的兜帽!
月光下,露出一张苍白、瘦削、颧骨高耸的中年男人的脸。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嘴唇发紫,眼窝深陷,眼神阴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有一道暗红色的、仿佛火焰又似扭曲符文的烙印,正微微闪烁着不祥的光。
“啧,这‘工作证’挺别致啊。”李自欢啧啧称奇,“‘寂灭道’的‘焚心印’?看来你混得不错,还是个中层干部?”
墨先生(姑且称其墨脸男)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显然被一语道破根脚让他很不安。但他依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不说话?”李自欢挠了挠头,似乎在思考对策,然后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有了!老金,我记得你之前说,慈安堂那边盯梢的,除了咱们的人,还有官府密探?”
“对啊李爷!”金不换连忙点头。
“你看啊,墨先生,”李自欢转向墨脸男,语气循循善诱,像在跟人谈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咱们在这儿耗着,也不是个事儿。这大半夜的,天也冷,地也潮,还有这么多……嗯,热情的邻居(指磷火和荒坟)看着。不如这样,我把你,还有钱胖子,打包送到苍云城府衙门口,再附赠一份你们聚宝阁勾结‘寂灭道’、影杀楼,意图以邪阵祸害全城的详细举报信。你说,知府大人是信我这个‘声名狼藉’的江湖莽夫,还是信他手底下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密探,查出来的证据?”
墨脸男的瞳孔猛地一缩!把他交给官府?那还不如死了痛快!“寂灭道”行事,最忌讳暴露在官面势力之下,尤其是涉及这种屠城级别的大阴谋!一旦被官府盯上,顺藤摸瓜,牵扯出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了!主上的大计……
“你……你敢!”墨脸男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更加嘶哑。
“我为什么不敢?”李自欢一脸无辜,“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发现危害社会安定的不法分子,扭送官府,天经地义啊。说不定知府大人一高兴,还能赏我几两银子喝茶呢。”
罗生和洛瑶歌在旁边听得嘴角微抽。遵纪守法?您老人家一剑砍了影杀楼几十号人的时候,好像没想起“扭送官府”这茬吧?
墨脸男显然也被这“无耻”的言论噎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那“焚心印”的光芒都急促了几分。
“当然了,”李自欢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和蔼”起来,“我这人吧,心软,也讲道理。如果你肯合作,把你知道的,关于你们那个什么‘大业’,在苍云城还有哪些布置,那个‘主上’是谁,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我呢,可以考虑……不把你交给官府。”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我直接送你上路,保证干净利落,无痛无灾。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
墨脸男:“……”
这他妈是选择题吗?这是送命题A和送命题B的区别啊!横竖都是个死!
看着墨脸男变幻不定、精彩纷呈的脸色,李自欢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如果你交代得够多、够详细,让我觉得有价值。我说不定……还能帮你个忙,把你眉心这玩意儿给‘处理’一下。虽然不能保证完全去掉,但让它暂时‘睡着’,别时不时跳出来彰显存在感,还是能做到的。你知道的,‘焚心印’嘛,除了是身份标记,好像还有点……别的‘小功能’?”
墨脸男浑身一震,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他知道!他居然连“焚心印”的深层控制功能都知道!这李自欢,对“寂灭道”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深!
是选择被交给官府,生不如死,还可能连累更多同门,被“焚心印”反噬折磨?还是选择痛快一死,甚至有可能摆脱这该死的烙印控制?
似乎……后者的诱惑力,稍微大那么一点点?尤其是在对方实力完全碾压,自己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情况下。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墨脸男这种好不容易爬到一定位置、却更清楚组织残酷的“中层干部”。
他脸上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颓然、认命,以及一丝……隐秘的希望?
“你……说话算话?”墨脸男声音干涩地问。
“我李自欢说话,一口唾沫一颗钉。”李自欢拍了拍胸脯,“当然,前提是你别耍花样,也别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糊弄我。我的耐心和时间,都很宝贵。”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罗生,生堆火,有点冷。瑶歌,看看附近有没有野红薯什么的,折腾半夜,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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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生:“……是,前辈。”(在乱葬岗烤红薯吗?前辈您的兴致……真别致啊……)
洛瑶歌忍俊不禁,轻轻点头,还真的四下张望起来,仿佛在认真寻找野红薯。
金不换已经麻利地去捡枯枝了,嘴里还嘀咕:“我就说嘛,跟着李爷出来,肯定饿不着……”
墨脸男和钱不多等人,看着这群“绑匪”竟然真的开始在坟头边准备野炊,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很快,一小堆篝火燃起,驱散了部分寒意和阴森。洛瑶歌居然真在附近一处背风的土坡下,找到了几颗不知是野生的还是附近村民遗漏的小红薯,个头不大,但看着还行。
李自欢毫不客气地拿过,用树枝串了,就着篝火烤了起来。不一会儿,烤红薯特有的焦香和甜香,就混合着夜风,飘散开来。
“咕噜……”不知道是金不换,还是某个被捆着的影杀楼杀手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李自欢掰开一个烤得外焦里嫩、冒着热气的红薯,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一脸满足:“嗯!香!瑶歌,手艺不错!罗生,你也尝尝!”
他又掰了一块,递到被“定”住的、只能眼巴巴看着的钱不多鼻子前晃了晃:“钱老板,想吃吗?只要你肯交代,这红薯,有你一份。要是交代得好,出去后,悦来客栈,我请你吃十笼包子,管够!”
钱不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近在咫尺、香气扑鼻的烤红薯,又看看李自欢那“真诚”的眼神,心理防线在“饿”和“怕”的双重夹击下,终于全面崩溃。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疯狂示意——我说!我什么都说!先让我吃一口!就一口!
李自欢满意地点点头,对洛瑶歌使了个眼色。
洛瑶歌会意,玉指再次轻拂琴弦,一道轻柔的音波掠过,解除了钱不多身上的部分禁锢,至少让他能说话了。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钱不多一能出声,立刻如蒙大赦般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钥匙是聚宝阁地下三层,最里面那间‘珍品库’的!里面除了账册上那些,还有……还有墨先生寄存在那里的几箱黑曜石,一卷完整的‘七情轮回大阵’的阵图原稿!还有……还有主上赐下的一枚‘传讯血晶’!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李爷!李大侠!饶命啊!我就是个跑腿的,被他们逼的!”
“珍品库?阵图原稿?传讯血晶?”李自欢眼睛亮了,三口两口把手里的红薯吃完,拍了拍手,“不错不错,钱老板很配合。老金,记下来,回头去‘参观参观’。”
他又看向脸色铁青的墨脸男:“墨先生,你看,你的合作伙伴觉悟很高嘛。你呢?考虑得怎么样了?这红薯,可不等人啊。”
墨脸男看着李自欢手里剩下的半拉烤红薯,又看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可言的猪队友钱不多,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罗生、洛瑶歌,还有那个已经开始烤第二个红薯、仿佛置身事外的金不换……
他最后的坚持和侥幸,如同风中残烛,噗嗤一声,灭了。
“我说……”墨脸男颓然低头,声音沙哑,“我们的主上,是‘寂灭道’西南分舵的‘焚心尊者’……此次来苍云城,是为了收集足够精纯的‘负面情绪本源’,用以唤醒和滋养一件沉睡的‘圣物’……那件‘圣物’,就藏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李自欢不得不凑近了些。
“……藏在……”
忽然,墨脸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一直垂在身侧、握着短杖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将那顶端已经裂开数道细纹的灰色晶体,狠狠拍向自己的眉心“焚心印”!
“不好!他要自毁!”罗生惊道。
然而,李自欢的动作更快!在墨脸男抬手的一瞬间,他已经闪电般出手,不是去夺短杖,而是一指戳在了墨脸男的腋下某处!
“呃!”墨脸男全身一麻,聚集的最后一点力气瞬间溃散,短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灰色晶体也滚落一边,光芒彻底熄灭。
“想死?问过老子了吗?”李自欢收回手指,在墨脸男的衣服上擦了擦(嫌弃),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辛辣气味的黑色药丸,不由分说,捏开墨脸男的嘴巴,塞了进去,又在他喉结处一点。
“咕咚。”药丸下肚。
墨脸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他感觉一股霸道炽热的气流在体内乱窜,所过之处,经脉刺痛,连那“焚心印”的阴冷感应都被暂时压制、搅乱!他别说自杀了,现在连调动一丝灵力都做不到!
“放心,不是毒药,是‘十全大补断魂散’的青春版,‘一日醉生梦死丸’。”李自欢好心解释,“效果嘛,就是让你十二个时辰内,提不起力气,也聚不拢精神自杀,顺便帮你活活血。现在,可以继续说了吗?那件‘圣物’,藏在哪儿?”
墨脸男彻底绝望了,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眼神空洞,喃喃道:“……藏在……西郊……三十里外的……‘白骨林’深处……一座废弃的……白银帝国……哨塔地宫……”
“白骨林?哨塔地宫?”李自欢摸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这地名,一听就不是什么善地。
他转身,对罗生等人道:“行了,今晚收获不错。老金,发信号,让红绡和老莫带几个人过来,把这些‘客人’请回悦来客栈‘做客’,好生‘招待’,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他们死了。尤其是这位墨先生,可是重要人证。”
“好嘞!”金不换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对着天空拉动引信。
“咻——啪!”
一朵小小的、不起眼的绿色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片刻即灭。
“走吧,回去睡觉。折腾半夜,困了。”李自欢伸了个懒腰,把剩下的烤红薯掰成几块,分给罗生、洛瑶歌和金不换,自己又拿了一块最大的,边吃边朝着来路走去,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普通的夜间散步加野餐。
罗生和洛瑶歌看着手里热乎乎的烤红薯,又看看地上那一串垂头丧气、生无可恋的俘虏,再看向前面那个一边啃红薯、一边哼着荒腔走板小调的落拓背影……
嗯,跟着李前辈办事,果然永远不缺“惊喜”,以及……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