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从天狼城四面城墙同时响起。
号角低沉浑厚，震得城墙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楚云站在北面城墙上，手中秩序龙吟剑拄在身前，剑尖刺入城墙石板三寸深。
金色光芒从剑身上缓缓流淌，像融化的铁水顺着石板缝隙蔓延。
北方天际出现一条黑线。
黑线在迅速变粗，像墨汁滴入清水。
十息后，黑线化作一片黑色的海洋，铺天盖地，从地平线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那是魔界大军的先锋部队，五万战士，修为最低的都是准帝境。
队伍最前方，数百头巨型凶兽并排奔跑，每头凶兽背上都坐着一名天帝境的魔将。
楚云盯着那片黑色海洋，体内秩序龙界在缓缓运转。
造化九重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滴血都散发着金色光芒。
战无极站在他身后，握着重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殿下，五万人...我们只有三万人。”
楚云没回头。
“三万人够了。这五万只是先锋，后面还有更多。”
他看向玲珑。
玲珑站在东面城墙上，白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三个月的时间，她炼化了天狼窟中剩余的所有战魂，修为从圣帝九重突破到天帝五重。
此刻她周身环绕着淡淡金光，气息沉稳如山。
魔界大军在城外十里处停下。
队伍分开，两道人影从大军中走出。
左边那人身高丈二，浑身覆盖黑色鳞甲，背后展开一对十丈宽的肉翼，手中提着一柄比他身体还宽的巨斧。
气息——造化七重。
右边那人矮瘦如枯木，皮肤灰白，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黑色火焰，手中握着一根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暗红色珠子。
气息——造化五重。
持斧魔将抬头看向城墙上的楚云，咧嘴笑了，露出三排森白牙齿。
“至尊殿的小崽子，出来受死。”
声音像炸雷，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纷纷坠落。
楚云拔出剑，从城墙上跃下。
百丈高度，他落地的瞬间地面炸开一圈气浪，方圆十丈的岩石被震成粉末。
他提着剑，向那两尊魔将走去。
持斧魔将举起巨斧，斧刃上缠绕着黑色雾气。
“一个人来送死？”
楚云没回答。
他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
百丈距离一息即过，剑尖刺向持斧魔将咽喉。
持斧魔将横斧格挡，剑尖点在斧面上，炸开一团金色火花。
他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黑色血液滴落。
眼中闪过震惊。
“造化九重？”
楚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剑势一转，开天一剑斩出。
金色剑光从剑尖射出，化作一道十丈长的光刃。
光刃斩在巨斧上，巨斧断成两截。
光刃去势不减，斩在持斧魔将胸口，鳞甲炸开，胸口留下一道三尺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持斧魔将惨叫一声，肉翼一振向后飞退。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伤口边缘金色光芒在蔓延，阻止愈合。
“你...”
话没说完，楚云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剑尖刺入他额头，金色光焰从剑尖喷涌而出，将头颅炸成碎片。
无头尸体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从出手到斩杀，五息。
造化七重，一剑。
矮瘦魔将脸色大变，手中骨杖一挥，暗红色珠子射出一道黑色光柱。
光柱粗如水桶，直奔楚云后背。
楚云转身，一剑横扫。
金色剑光与黑色光柱碰撞，黑色光柱被斩成两段，上半段飞向天空，下半段炸开化作黑色雾气消散。
剑光斩在骨杖上，骨杖断成两截，暗红色珠子落地，滚了三圈，表面出现裂纹。
矮瘦魔将转身就跑，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灰影。
楚云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光球。
光球内部，秩序龙界在运转，山川河流、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历历在目。
他将光球推出，金色光球化作一道金色闪电，追上矮瘦魔将，击中后心。
矮瘦魔将的身体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碎片。
碎片还没来得及飞散，就被金色光焰烧成灰烬。
从出手到斩杀，三息。
造化五重，一剑。
城墙上，天狼族的战士看得目瞪口呆。
战无极手中的重剑差点掉在地上。
造化七重、造化五重，两尊在他们看来不可战胜的存在，被楚云三剑斩杀，像杀鸡一样。
楚云转身看向五万魔界大军。
金色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条百丈长的金色巨龙。
巨龙张开嘴，无声咆哮。
造化九重的威压像一座山压下去，五万魔界战士同时后退一步，前排的数百头凶兽四腿发软，跪倒在地。
楚云抬起剑，指向魔界大军。
“杀。”
城墙上，战无极拔出重剑，怒吼一声。
“杀！”
三万人冲出城门，像三把尖刀刺入魔界大军的阵型。
冲在最前面的是天狼族的狼骑军，三千头战狼并排奔跑，背上骑着全副武装的战士。
狼骑军冲入敌阵，战狼撕咬，战士挥刀，黑色血液喷涌。
玲珑从东面城墙跃下，身形化作一道白光落入敌阵。
她抬手一掌，金色掌印将十丈内的魔界战士全部拍成肉泥。
转身又是一掌，又是十丈。
她在敌阵中穿行，所过之处留下一地尸体。
三息，斩杀三百。
十息，斩杀一千。
魔界大军开始溃散。
前排的战士向后挤，后排的战士还在往前冲，两股人流撞在一起，阵型彻底混乱。
天狼族的战士趁势掩杀，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楚云站在战场中央，没有出手。
他在等。
魔界先锋部队的指挥官还没出现。
五万先锋，不可能只派两尊造化境来送死。
果然，魔界大军后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咆哮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天狼族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战狼同时倒地，七窍流血。
魔界大军向两边分开，一头巨兽从后方走出。
那巨兽高二十丈，长五十丈，形似蜥蜴，浑身覆盖着厚达三尺的黑色鳞甲。
背上长着三排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有一丈长。
巨兽张开嘴，嘴里喷出黑色火焰，火焰所过之处，地面被烧成焦炭。
巨兽背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黑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
他手中握着一根黑色长矛，矛尖上跳动着暗红色闪电。
气息——永恒一重。
楚云握紧剑柄。
永恒境。
造化之上，永恒。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力量。
造化境修士调动的是天地之力，永恒境修士本身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两者差距，像溪流和大海。
黑袍人低头看向楚云，兜帽下的嘴唇勾起。
“造化九重，能杀我两员大将，不错。”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举起长矛，矛尖上的暗红色闪电炸开，化作一张电网罩向楚云。
楚云没有退。
他双手握剑，体内秩序龙界疯狂运转。
所有力量灌入剑中，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亮到极致。
他脚踏地面，身形化作金色流光冲向电网。
开天一剑。
金色剑光斩在电网上，炸开一团直径百丈的金色光球。
光球持续了三息，电网被撕开一道口子。
楚云从口子中穿过，剑尖刺向巨兽背上的黑袍人。
黑袍人眼中闪过惊讶，长矛横扫。
矛身与剑锋碰撞，炸开一圈气浪。
楚云被震退十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壑。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永恒一重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黑袍人看着手中的长矛，矛身上留下了一道三寸深的剑痕。
“造化九重能在我兵器上留痕，你比你父亲当年强。”
他跳下巨兽，长矛指向楚云。
“但也就这样了。”
他身形消失在原地。
楚云瞳孔收缩，侧身闪避。
长矛擦着肋骨掠过，矛尖上的暗红色闪电在肋下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他反手一剑斩向黑袍人腰腹，剑锋划开长袍，在腰侧留下一道血痕。
黑袍人退后三步，低头看着腰侧的伤口。
伤口边缘金色光芒在蔓延，阻止愈合。
“秩序之力？”
他抬头盯着楚云，眼中闪过杀意。
“留你不得。”
长矛刺出，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黑线。
楚云举剑格挡，矛尖点在剑身上，炸开一团黑色闪电。
他被震飞，撞在三十丈外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体内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
永恒一重的力量，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
黑袍人走到坑边，长矛高举过头。
“死。”
就在这一刻，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黑袍人身后。
玲珑。
她双手结印，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拳头大的金色光球。
光球内部，无数道战魂在咆哮。
那是她在天狼窟中炼化的上古战魂，每一道都有主宰境的实力。
她将所有战魂的力量压缩在这一掌中，拍向黑袍人后心。
黑袍人转身，长矛横扫。
矛身与金色光球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金光。
金光持续了五息，黑袍人被震退十步，长矛脱手飞出。
他低头看着双手，掌心被金色光焰灼伤，焦黑的皮肤在冒烟。
玲珑也被震退，嘴角溢出鲜血。
天帝五重对永恒一重，差距太大。
但她那一掌，已经伤了对方。
楚云从坑中跃出，落在玲珑身边。
“没事吧？”
玲珑擦掉嘴角的血。
“没事。”
“他交给你。”
楚云点头，握紧秩序龙吟剑。
体内秩序龙界疯狂运转，他将所有力量灌入剑中。
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亮到极致，剑尖上凝聚出一颗鸡蛋大的金色珠子。
珠子内部，秩序龙界在高速运转，山川河流、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都在释放全部力量。
万法归墟剑。
他一剑刺出。
金色细线从剑尖射出，速度快到连光都追不上。
黑袍人想躲，但金色细线太快，贯穿了他的左肩。
左肩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边缘金色光芒在疯狂扩散。
黑袍人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他冲到巨兽背上，巨兽转身，四腿发力，向北方狂奔。
楚云要追，玲珑拉住他。
“别追。”
“后面还有第二批。”
楚云停下脚步，看着巨兽的身影消失在北方天际。
战场上，五万魔界先锋已经被斩杀大半。
剩下的溃兵四处逃窜，被天狼族的战士追上斩杀。
半个时辰后，战场安静下来。
五万魔界先锋，斩杀四万三千，俘虏三千，逃走的不到四千。
天狼族战死两千三百人，伤五千人。
战无极浑身是血，走到楚云面前单膝跪下。
“殿下，大胜。”
楚云点头，看向北方天际。
“这只是先锋。”
“第二批，马上就到。”
他转身看向战场。
天狼族的战士在打扫战场，将魔界战士的尸体堆在一起焚烧。
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将天空染得更暗。
玲珑走到他身边。
“第二批至少十五万。”
“领头的，至少永恒三重以上。”
楚云点头。
“我知道。”
他看向天狼城。
城墙上，天狼族的战士在加固防线，搬运滚石檑木，架设弩炮。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中都有光。
因为他们赢了，赢了一场原本不可能赢的仗。
战无极走过来。
“殿下，斥候回报。”
“魔界第二批大军已经在路上了，十五万人，三天后抵达。”
楚云点头。
“三天够了。”
他看向玲珑。
“进塔。”
玲珑点头。
两人身形消失在原地。
玲珑塔内，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十倍。
三天，就是九十天。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做很多事。
楚云盘坐在塔内中央，体内秩序龙界在缓缓运转。
刚才那一战，虽然只出了几剑，但他对永恒境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
永恒境修士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他们的力量不是从外界调动的，而是从自身内部源源不断产生的。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秩序龙界。
界中，山川河流已经稳固，花草树木郁郁葱葱，飞禽走兽遍地奔跑。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还不够完善。
缺少一种永恒的特质——让一切运转不息、永不枯竭的特质。
他将神识扩散到整个秩序龙界，感受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棵树、每一只兽的运转轨迹。
山在长高，河在变宽，树在生长，兽在繁衍。
一切都在变化，但变化的背后，有一种不变的东西。
那就是永恒。
永恒不是静止，而是在变化中保持不变。
山川在长高，但山的本质不变。
河流在变宽，但水的本质不变。
树木在生长，但生命的本质不变。
楚云睁开眼，体内秩序龙界中，所有山川同时停止生长，所有河流同时停止变宽，所有树木同时停止生长，所有兽类同时停止繁衍。
一切静止，但静止中蕴含着无限生机。
永恒一重。
塔内过去两个月。
玲珑盘坐在他对面，周身环绕着金色光芒。
她的气息在攀升，天帝五重、天帝六重、天帝七重。
她炼化的上古战魂在体内彻底融合，化作一股永不枯竭的力量。
天帝八重。
玲珑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她看向楚云，嘴角微微上翘。
“永恒一重？”
楚云点头。
“刚突破。”
玲珑站起身。
“该出去了。”
两人离开玲珑塔，出现在天狼城城墙上。
北方天际，一片比三天前更浓重的黑色海洋在逼近。
十五万魔界大军，铺天盖地，将半边天空都遮住了。
队伍最前方，三头巨兽并排奔跑，每头巨兽背上都站着一个人。
居中的那人，气息——永恒五重。
左右两人，永恒三重。
楚云握紧剑柄。
永恒五重。
比他高四个小境界。
但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