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这话一下子就问住了识之律者，她脸上的笃定瞬间消散，到了嘴边的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愣在原地，再度陷入了大脑风暴。
“应该比不了程凌霜。”
斟酌了许久，迟疑半晌，识之律者才缓缓开口，道出自己的结论。
不管是剑道上的造诣，还是实战实力，识之律者记忆中的的李素裳，都远远比不上其师父程凌霜，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和你比呢？”
伏幽看着识之律者思索的模样，眼中的戏谑又浓了几分，却依旧没有表露出来，紧接着再度开口发问。
“肯定不如我呀！”
这个问题一出，识之律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给出了答案，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丝毫迟疑。
“我可是仙人！懂吗？整个神州最天姿卓绝的天才！”
猛地抬起头，识之律者的视线直直看向伏幽，胸膛微微挺起，原本略带困惑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骄傲与自信。
“嗯。”
面对识之律者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伏幽只是淡淡地轻哼一声，语气里的敷衍几乎要溢出来。
伏幽太懂识之律者了。
她一向不服输，骨子里刻着极致的自矜与孤傲，向来眼高于顶，从不肯轻易认可旁人，更别提坦然承认有人的天赋与实力能压过自己。
从识之律者嘴里说出来的评价，向来带着极强的主观色彩，可信度本就要打上大大的折扣。
毕竟，这位心高气傲的“仙人”，当初还大言不惭地说过，她能和凯文五五开呢。
这话也就听听得了。
之所以明知主观色彩浓重，却还是要询问识之律者，只是伏幽想要看一下她会不会一如既往地自大而已。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如此。
自大……自大好啊，如果识之律者不自大而是谨慎的话，自己的计划也没有那么容易推进下去。
“……所以，李素裳很厉害吗？”
伏幽在心底暗自窃笑一声，懒得再跟识之律者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索性直接转了话题，语气平淡地开口。
江湖中那些虚头巴脑的称号，在伏幽看来并不能代表什么，根本就是些一文不值的东西。
五百年前的往事倏然涌上伏幽的心头，彼时自己出手狠厉，以近乎残忍的方式接连斩杀太虚七剑中的六人，血染神州大地，腥风席卷整片武林。
之后，那些所谓的江湖武林人士，便给他安了一堆骇人听闻的绰号。
什么［血染剑］，鬼啊煞啊之类的，听来听去，全都是穷凶极恶，听上去就不像是好人的称谓。
伏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那些人不过是道听途说，连自己的真面目都未曾见过，出手的缘由同样未曾知晓，就起了一堆绰号，实在是可笑至极。
乱七八糟的，还不如［兵主］好听呢。
这般想着，伏幽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摇头，越发觉得神州人取名的本事，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喂喂，你这话就太没意思啦！”
识之律者一眼就看穿了伏幽脸上那不以为然的淡漠神色，当即露出一副满脸无语，简直没法沟通的表情，伸手对着伏幽比划了两下，满是不解。
她实在搞不懂，伏幽怎么会把他自己去和李素裳的实力拿来做比较。
这两者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嘛！
江湖上的人再强，那也是人啊，怎么可能去和蚩尤打？
“李素裳再怎么强，修炼的太虚剑气再怎么精进，在你面前，也根本算不上什么厉害角色啊！”
识之律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骤然发现，有些时候，伏幽比她还要喜欢显摆。
“而且，别说一个李素裳了，就算是五百年前整个神州江湖的高手全部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够你一只手打的吧？”
“嗯，说的也是。”
伏幽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情，没有半分谦虚。
“对了……”
就在这时，识之律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被遗忘的往事，眉头轻轻蹙起，眼眸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下巴。
“我记得，五百年前的时候，曾经的我和李素裳最后好像在天穹峰打了一架。”
沉默片刻后，识之律者才再度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那一战打得异常艰难，最终我们两人两败俱伤，谁也没能讨到好处。”
“哦？”
原本还神色慵懒，有些兴致缺缺的伏幽，瞬间像是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周身散漫的气息骤然一收，眼神都变得亮起来，直直看向识之律者。
说到赤鸢仙人吃瘪的经历，自己可就不困了。
和大残状态下的赤鸢仙人打成两败俱伤的状态？
这等实力，可是连普通的律者级别战斗力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
更让伏幽在意的是，这么重要的事，符华却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半个字。
哦，不对……
伏幽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底暗自失笑一声。
如今的符华早就失忆了，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更何谈想起几百年前和李素裳决斗的事情呢？
“看来李素裳太虚剑气的造诣已经不是一般的境界了，必须出重拳。”
想到这里，伏幽眼神微沉，心中已然有了判断，缓缓舒了一口气，语气缓慢而郑重地开口。
“不过，我还得着手处理有关神州未来的事情，没时间管一个七剑的余孽。”
话音落下之后，伏幽话锋一转，眼神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淡漠，看向识之律者，故作随意地说道。
“再怎么说，李素裳的实力也摆在那里，顶天了也就和单核律者对标，在如今的局面里，根本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不足为惧。”
故意摆出一副对李素裳不感兴趣的样子，伏幽轻轻地摆了摆手。
“只要那个李素裳安分守己，不主动跑到神州地界上来惹是生非，我就懒得去管她的闲事，随她去便是。”
说罢这话，伏幽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芒，在心底默默地开始默数。
十，九……
伏幽太了解识之律者的性子了，她向来快意恩仇，桀骜不驯，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一直以来，识之律者都是睚眦必报，凡事都要争个高下，绝对不可能对李素裳这个曾和仙人打成平手，甚至让她吃过亏的对手视若无睹。
按照她的性格，大概率会按捺不住，主动去找李素裳找回场子，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