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舟在云层下方平稳地飞行。
玄骨真人闭目盘坐于舟首，如同一尊枯骨雕像。
烈阳真人有些不耐烦地踱步，周身散发的热浪让附近的弟子不得不运功抵抗。
“师叔，照这个速度，还需一日才能抵达边境，是否太慢了些？”
玄骨真人眼皮未抬。
“急什么。”
“堂堂正正，碾过去便是。”
“让那些宵小多惶恐片刻，岂不更好？”
烈阳真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
极高的天际之上，云层缝隙之间。
似乎有三个微不可察的黑点，以惊人的速度一掠而过。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飞鸟，甚至超过了一般筑基修士的御器速度。
一名感知敏锐的青岚宗内门弟子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却只看到被撕裂的流云。
“错觉吗？”
他喃喃自语。
骨舟依旧不紧不慢地前行。
半炷香后。
同样的方向，极高的空中。
那三个黑点再次出现。
这一次，它们似乎降低了些许高度。
依旧快得只剩残影。
但舟上几名金丹修士，几乎同时心生感应。
玄骨真人猛地睁开双眼，灰白的瞳孔中精光一闪。
“有东西。”
他话音未落。
呜——！
凄厉的尖啸声，自高空骤然压下！
不是一道，是数十道！
紧接着，数十个黑点从云层中钻出，拖着白色的尾烟，朝着骨舟前方数里外的一片空旷山崖坠落！
“小心袭击！”
烈阳真人大吼，赤焰幡瞬间展开，护住周身。
众修士纷纷祭出法宝，灵光闪耀。
然而。
那些黑点并未射向骨舟。
而是在那片山崖上轰然炸开！
轰隆隆隆！
密集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光与烟尘冲天而起。
巨大的岩石被炸得四分五裂，滚滚落下。
攻击并未伤及骨舟分毫。
但所有人都看得分明，那山崖正是骨舟预定航线上的一处地标。
“是警告？还是……打偏了？”
阴九幽面色阴沉。
玄骨真人冷哼一声，神识如同潮水般向高空扫去。
然而，那高空之处，除了紊乱的气流和淡淡的云气，竟空无一物！
刚才投弹的东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隐匿手段极高明！
“继续前进。”
玄骨真人压下心中一丝疑虑，冷声道。
“装神弄鬼！”
骨舟再次启程。
但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舟上修士们的轻松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和不安。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半个时辰后。
骨舟正飞越一条宽阔的河谷。
突然。
那种令人心悸的尖啸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来自侧后方！
数十枚黑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呼啸着砸向队伍最后方，由几个小宗门弟子组成的方阵！
“结阵防御！”
带队的长老惊骇欲绝，嘶声厉吼。
各色护身法宝和灵光瞬间亮起。
轰轰轰！
爆炸在人群中绽放！
虽然大部分攻击被联手布下的防御光罩挡住。
但剧烈的冲击波依旧让阵法剧烈摇晃，几个修为较低的炼气弟子当场被震得口吐鲜血，跌落飞剑，惨叫着坠向下方的滔滔河水。
“混账！”
烈阳真人怒发冲冠，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虹，直扑攻击来源的大致方向。
他的神识疯狂扫视，却依旧一无所获。
对方一击即走，速度惊人。
他只看到极高远的天空中，似乎有三个黑点迅速融入云层，消失不见。
“鼠辈！藏头露尾！可敢现身一战！”
烈阳真人的怒吼在河谷间回荡，却无人回应。
只有河水奔流的轰鸣，和受伤弟子的呻吟。
玄骨真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是挑衅了。
对方分明是在戏耍他们。
“改变队形。”
“所有金丹修士，神识外放，交叉覆盖高空。”
“飞行高度降低，贴近山林，借助地形掩护。”
命令迅速下达。
联军队伍的气氛变得凝重而紧张。
每个人都抬头望天，生怕那致命的尖啸再次降临。
然而，接下来的骚扰，变得更加刁钻和令人烦躁。
有时，攻击会落在队伍前方数里，炸断一座古木，阻塞通道。
有时，会精准地打在队伍侧翼的山壁上，引发小规模滑坡，虽不致命，却迫使队伍绕行或减速清理。
有时，甚至只是几颗训练弹，落在无人处，发出巨大的声响，让本就神经紧绷的修士们一阵慌乱。
黑鹰战机凭借着远超这个世界御器飞行速度的极限高度和速度，以及强大的隐匿符阵，完美地执行着骚扰任务。
它们从不靠近金丹修士神识的有效探测范围。
每一次攻击都来自不同的方向，打完就走，绝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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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三只讨厌的牛虻，不停地叮咬着一头巨兽。
巨兽怒吼连连，却难以抓住它们。
联军的速度被严重拖慢。
士气在一次次莫名其妙的爆炸和警报中，逐渐低落。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根本看不到敌人！”
“一直飞在上面，谁受得了！”
抱怨声开始在低阶弟子中蔓延。
就连一些筑基修士，也面露疲惫和焦虑。
这种被动挨打，却连敌人影子都摸不到的仗，他们从未经历过。
玄骨真人站在舟首，灰白的骨手紧握。
他强大的神识几次捕捉到那极高空一闪而逝的微弱能量波动。
但每次他试图锁定或发动远程攻击时，对方早已脱离。
速度太快了。
快得不像话。
“师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凌岳真人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弟子们人心惶惶，速度也慢了下来。”
玄骨真人望着远处暮色渐合的天空，眼中寒光闪烁。
“无妨。”
“让他们闹。”
“等到了地方，自然有办法揪出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小把戏，毫无意义。”
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然而，他心中那一丝被蝼蚁挑衅的怒火，却在悄然升腾。
骨舟在夕阳的余晖中，拖着长长的影子，继续前行。
只是那前行的姿态，已没了最初的从容与傲慢。
反而透着一股急于抵达战场，摆脱这无尽骚扰的急躁。
高空之上。
三架黑鹰战机在云层之上优雅地盘旋。
飞行员单位的目镜中，清晰地显示着下方那支庞大队伍的一举一动。
“目标速度降低百分之十五。”
“士气评估，持续下降。”
“骚扰任务持续有效。”
冰冷的电子音在频道内交流。
“保持距离。”
“继续执行预定骚扰程序。”
“为地面部队集结，争取最大时间。”
战机再次调整方向，如同狩猎的鹰隼，寻找着下一次俯冲攻击的最佳时机。
夜幕，缓缓降临。
而这场空中与地面的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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