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雅间”

    

    林月淮手里的茶杯“哐”一声重重撂在桌上：“林京洛到底想干什么？林海成那些破事儿如今全被捅了出来，还有人直接闹上门！”

    

    “孟婉卿怕是要气疯了。”

    

    许思安想伸手揽她，被她侧身避开，他也不恼，只笑着呷了口茶：

    

    “看样子她就是冲着林海成去的，反正不影响我们就行。”

    

    江珩瞥了一眼两人拉扯间若有若无的亲昵，忽然觉得杯中茶水寡淡无味。

    

    “不影响就行？”林月淮轻哼一声，“孟婉卿日日关在院里砸东西，我还要去劝，累得很。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林枝意!”

    

    江珩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她如今一颗心都扑在言峥身上，你不必太过紧张。”

    

    “也是奇了，”林月淮托着腮，眉心微蹙，“我看她大一的时候，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她都不带抬眼的。怎么穿到这儿，倒对那个吊儿郎当的言峥死心塌地了？”

    

    许思安瞧着她笑，指尖朝江珩方向虚虚一点：

    

    “虚幻世界嘛，当然不一样。你瞧…”他眼底带着几分调侃，

    

    “咱们江少在现实里那可是出了名的禁欲系男神，任什么美人当前，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可如今呢？”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偏偏喜欢上个古里古怪，摸不清路数的林京洛。”

    

    林月淮的眉头一会儿蹙紧一会儿松开，表情在认同与不解之间反复横跳。

    

    “还有还有——！”本体许思安的性子彻底冒了出来，“沈玄琛！医学院第一人，沈家长子，天之骄子，也是……”

    

    他故意重重咳了一声，把某些“不可说”的形容咽了回去，继续道：

    

    “他也喜欢林京洛。”

    

    “你说这林京洛是不是绑定了什么万人迷系统？”

    

    林月淮白他一眼：“怎么，你也迷进去了？”

    

    “瞎说什么！”许思安立刻反驳，却又想起什么，“诶，你之前不是说林京洛在吕县还追过沈玄琛吗？后来怎么放弃了？”

    

    江珩深深看了许思安一眼，可许思安一心扑在好奇心上。

    

    林月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还不是因为你的江少，你的好大哥，又争又抢，硬生生把林京洛的注意力全拽走了呗。”

    

    许思安立刻转向江珩，笑得一脸殷勤：“江少，厉害啊。”

    

    可看到的计划似乎不领会他的殷勤，甚至还有些生气。

    

    林月淮却看向始终沉默的江珩，语气里透着真诚的不解：

    

    “你就不能打他一顿吗？”她指了指许思安，“我看着实在恼火。真不该让他穿成许思安，白费了这么好一个身份。”

    

    “宝宝，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嘛。”许思安说着，整个人更往林月淮身上蹭去。

    

    他丝毫没留意到，江珩已悄然起身，推门离去。

    

    看着心烦。

    

    林钱汇报完情况的那天傍晚，有老夫人院里的小丫鬟匆匆来传话，说今晚各院晚膳皆在自己屋里用，不必去前厅了。

    

    林京洛使了个眼色，雪茶立刻拉住那快要退出院子的小丫鬟：

    

    “小荷，这是怎么了？”

    

    小丫鬟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雪茶姐，你还不知道呀？”她又瞥了眼身后，

    

    “老爷和夫人因为那人的事吵得可凶了，老夫人气得连房门都不出，更别提用膳了。”

    

    “老夫人身子不适，怎么也没通知小姐和公子们？”

    

    “老夫人觉得丢脸。”小丫鬟声音更低了。

    

    雪茶脸上浮起一丝尴尬的笑，又凑近些问：“那老爷和夫人现在如何了？”

    

    小丫鬟嘴唇动了动，有些犹豫。

    

    雪茶轻轻挽住她的胳膊：“你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的。上次你托林钱带的吴记胭脂，一会儿我就让他给你送去。”

    

    一阵热风穿庭而过，卷起地上的微尘。

    

    小丫鬟终于松了口，声音细若蚊吟：

    

    “老爷好像动手打了夫人。”

    

    “什么？！”

    

    “什么？！”

    

    林京洛倏地从椅中站起身，眼底寒光一闪：

    

    “他当真狼心狗肺。”

    

    第三日，一则消息几乎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林家老爷在别院私会那个赵小雯时走水了！”几人围在街角，议论声压得低，却掩不住那股猎奇的兴奋。

    

    “赵小雯死了，烧得连灰都不剩。”

    

    “真是可惜了，那么个漂亮美人。”一个油光满面的男子摇头晃脑，满脸惋惜。

    

    旁边一个妇人狠狠白了他一眼：“那种地方出来的女子，再美也是个祸害！如今还勾搭有妇之夫。”

    

    她啐了一口，补上最后一句：

    

    “死了活该！”

    

    其他几人悻悻住了口，话题又转回林海成：

    

    “他命倒是挺大，给救回来了。”

    

    “也不知道沈判院，能不能把他从阎王手里拉回来。”

    

    京城内城，林府门前比往日显得格外紧绷。

    

    江府的马车缓缓停下。

    

    江珩掀帘望去，只见林府门外已停了好几辆别家的车驾，却不见林府有人出来招呼，只有几个小厮垂首立在门边，面色惶惶。

    

    “参见大人。”

    

    江珩刚下马车，林府的侍卫便小跑着迎了上来，额上全是细汗。

    

    “情况如何？”

    

    “禀大人，”管事声音发紧，“沈判院已经进去抢救了，只是情况不妙。说是皮肤大范围烧伤，能不能熬过去，还不好说。”

    

    林海成的院里已站满了黑压压一片人。最靠前的是林老夫人，整个人几乎瘫在林月淮身上，哭声嘶哑，几乎喘不上气。

    

    孟婉卿立在稍远些的地方，神色麻木，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此刻心底翻涌的，连自己都辨不清的情绪。

    

    林枝意也在一旁搀扶着低声啜泣的李荷。

    

    唯独林京洛站在人群最后，垂着眼，将所有翻腾的欣喜与紧张死死压在平静的面容之下。

    

    她怕。

    

    怕沈玄琛真把林海成救回来。

    

    房门被猛地推开时，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只见沈玄琛的助手神色匆忙：“来几个人帮忙！”

    

    林月淮立刻对候在一旁的下人吩咐：“快进去。”

    

    “我也进去!父亲～～”林京洛忽然拨开前面几人，用手捂住嘴，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望向助手。

    

    助手先是一愣，没料到这位林家小姐会主动要进。

    

    屋内却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

    

    “让她进来。”

    

    门在林京洛身后合拢的刹那，院外响起一片低低的行礼声：

    

    “首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