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山挑眉，故意顺着她的话追问：“怎么说？”

    张雨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当年的泼辣与如今的释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缓缓开口：“我当时说的话，一点都不客气，甚至特别难听。我直接反问她，你儿子是你生的，还是我生的？要是我生的，他娶媳妇的钱我一分不少全包了；可要是你还认他是你的儿子，那他娶媳妇就是你的责任，凭什么要我这个当嫂子的替你养儿子、帮他成家？”

    这番话掷地有声，完全不像平日里温婉的她能说出口的，可只有张雨晴自己知道，被逼到绝境时，再温柔的人也会竖起尖刺。

    张念山听得微微一怔，眼底闪过几分讶异。

    张雨晴没在意他的神色，继续回忆着当年的针锋相对：“我婆婆当时就急了，扯着嗓子说长嫂如母，还说把新房子给了我，她年纪大了没能力挣钱，小儿子的婚事自然该我担着。我当时一点没惯着她，直接怼了回去——长嫂如母这话没错，可嫂子再亲，也亲不过生他养他的爹娘。您现在才不到五十岁，这就叫老了？当初生老二的时候，怎么没算算自己有没有本事养、有没有钱给他娶媳妇？既然养不起，当初又何必生他？”

    一番话怼得婆婆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偏偏挑不出半点错处。

    张念山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着斯文儒雅、性子温和的女子，当年竟有这般伶牙俐齿、不卑不亢的一面。可细细一想，张雨晴说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换作任何人被这样无理逼迫，都不会忍气吞声。

    他由衷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你说得对，这本就不是你的责任，凭什么要你承担。”

    张雨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没了笑意，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最后还是在七大姑八大姨轮番劝说下，婆婆才不情不愿地把房子分给了我，也松口说二儿子娶媳妇与我无关。可就算争来了房子，我的日子，也从来没好过过。”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起了婚后那些数不清的委屈，声音低沉了几分：“周大伟的脾气，是真的不好，暴躁又偏执，一点小事就能大发雷霆。小来小去的争执，我都忍了，想着日子总要过下去，可他那变态的洁癖，真的让我忍无可忍。”

    “哪怕只是我一根头发掉在地上，他都能指着那根头发，对着我破口大骂，脏话连篇，什么难听的都往外说，张口就是‘我操你个妈，你瞎啊，头发都掉地上了’。”

    说到这里，张雨晴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荒谬：“我真的特别无语，谁的头发不会掉？谁家的地上能保证一根头发都没有？我跟他吵过，跟他理论，说头发掉下来之前又不会跟我打招呼，我根本控制不住。可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依旧我行我素。”

    “没办法，为了少挨骂，我每天一到家就赶紧把头发紧紧盘起来，尽量不让它掉在地上，可就算这样，也总能被他挑出毛病，三天两头因为这点事争吵不休。”

    婚后的压抑与委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本以为，生了孩子之后，一切都会变好。

    “婚后第二年，我生下了女儿周迎新。我想着，他做了父亲，身上有了责任，性子总能收敛一点，能学着体谅我、顾家一点。”张雨晴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可我到底是想多了，他不仅没改，反而认定了我会为了孩子任劳任怨、逆来顺受，脾气变得越来越差，对我也越来越苛刻。”

    “能忍的，我全都忍了，毕竟孩子还小，我不想让她从小就生活在破碎的家庭里。可我也是人，也有情绪，也会累，也会有忍不住爆发的时候。但这些，跟后来发生的事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勇气，继续说道：“婚后第四年，他买了一台出租车，在镇子上跑出租。我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台出租车，彻底毁了我的婚姻，给我招来了灭顶的祸害。”

    “他认识了我们镇上一个叫李超的女人。李超家在镇上租房子住，她和对象是做修车生意的，正好我家有车，一来二去，两人就搭上了。周大伟和李超借着修车、跑车的由头，你来我往，联系越来越紧密，没多久就偷偷摸摸混在了一起，做尽了苟且之事。”

    说到此处，张雨晴猛地停顿下来，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被堵住了呼吸，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缓一缓。那些不堪的过往，每回想一次，都像是在伤口上撒一把盐，疼得钻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好情绪，声音沙哑地继续开口：“俗话说，纸里包不住火。他们偷偷摸摸了两年，终究还是被我发现了。”

    “刚开始我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自己苦心经营的婚姻、掏心掏肺对待的丈夫，会背叛我。可你知道吗？女人的直觉，从来都是最准的。”

    “周大伟为了和李超联系方便，特意偷偷买了一部手机，藏在出租车里。也巧，就在那天晚上，我在车里无意间发现了那部手机，点开屏幕，就看到了李超发来的暧昧短信，字字句句，不堪入目。”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整个人都懵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些只会出现在电视剧、小说里，男主背叛女主的狗血剧情，竟然真的发生在了我的身上，发生在了我这个只想安稳过日子的普通人身上。”

    “我哭过，闹过，也跟他打过，歇斯底里，狼狈不堪，可不管我怎么做，都没有用，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不在乎这个家，不在乎年幼的女儿。”

    “我甚至放下所有尊严，跪下来求他，求他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一点面子，和外面的李超断了联系，好好过日子。他嘴上满口答应，说得天花乱坠，可转过身，依旧和李超偷偷来往，半点没有收敛。”

    张雨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他们就像地里的韭菜，我看似割掉了一茬，可底下的根还在，依旧会不断发芽，不断纠缠。这样破碎又煎熬的婚姻，我们整整争吵了两三年，每一天都活得心力交瘁，看不到一点希望。”

    “在我女儿七岁那年，我能做的都做了，能忍的都忍了，能求的也都求了。我这人向来不相信鬼神，可为了挽回这段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