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往前走。
脚没落地,身体却不再往下掉。那条光轨像断了线的风筝,突然没了支撑,整个人飘在半空。编辑器还在手里,震得掌心发麻,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8%,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林妙。”
萧临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也漂着,黑袍散开,手指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我没回头,只把复制空间打开,确认了一下——曲率引擎核心彻底熄了火,外壳裂了道缝。星门回路断了,想退回去,门都没有。
“我们到了。”我说。
话音刚落,脚下忽然一实。金属平台从虚空中浮现,冷得刺骨。四周静得离谱,听不到风,也听不到心跳,可脚底那股震动偏偏一下一下地传上来,像是整座山都在呼吸。
抬头看,神殿高得看不见顶。墙壁是银灰色的,上面爬满了流动的纹路,蓝光一闪一闪,像电流,又像某种文字。我试着用精神力探出去,结果刚放出一点,就被弹了回来,还带着点麻。
“这地方会反击。”我摸了摸手腕,“别乱动。”
萧临渊没说话,抽出短刃,在指尖划了一下。血珠冒出来,没往下落,反而浮在空中,慢慢拉长、变形,最后贴到她刀面上,映出一层透明的网。
“它在扫我们。”她说,“生物数据,经脉走向,连情绪波动都在记。”
我盯着那层网,心里有点发毛。这不是扫描,是解剖。
正想着,头顶的光忽然暗了。一道人影从穹顶垂下来,半透明,像玻璃雕的,脸上没五官,胸口却嵌着一颗心。
那颗心在跳。
而且跳得特别熟。
我猛地转头看萧临渊。她脸色变了,嘴唇紧抿,手里的刀握得更紧。
“欢迎归来,宿主萧临渊。”声音直接钻进脑子,不靠耳朵,“你的基因序列,是重启协议的最终密钥。”
我“呵”了一声:“你认错人了。这位可是正牌皇帝,不是什么宿主。”
那颗心继续跳着,频率和萧临渊的呼吸完全一致。地面开始裂开,冒出一个个接口,像蛇一样往我们脚边游。
“协议权限认证中……主控权归属:萧临渊。”那个声音说,“系统重置将在三分钟后启动。”
萧临渊站着没动,但我看见她眼瞳放大了一瞬,像是被人猛推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被读取意识。
不能再等了。
我抬手,发动“妙手印”,从复制空间里调出一块板子——前两天签到抽到的万能润滑剂,被我临时混了导电凝胶,压成电磁屏蔽层。隔空一甩,挡在我们面前。
板子刚落地,墙上的蓝光就变成了红。
“干扰源detected。”那个声音终于带上了点波动,“清除程序启动。”
话音未落,墙体裂开,无数细丝射出来,像头发那么细,速度却快得看不清。我拉着萧临渊往后跳,那些丝擦着衣角过去,打在平台上,留下一排小孔,边缘焦黑。
“它们要抢编辑器。”我说。
萧临渊点头:“你上,我拦住它们。”
我不废话,把编辑器往怀里一塞,弯腰冲出去。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每一步都像踩在活物身上。头顶那颗“心”跳得更快了,红光顺着墙壁蔓延,整个神殿像是被点燃了。
距离主脑还有十步。
八步。
五步。
一根触须从侧面突袭,直奔我手腕。我侧身躲开,但它在半空拐了个弯,缠上我的左臂。皮肤瞬间发烫,像是被烙铁贴了一下。
我咬牙,把精神力集中到右手,发动复制。
LV5精度,目标:抗干扰涂层喷雾。
一瓶银色的小罐子出现在掌心。我反手一喷,液体溅在触须上,发出“滋”的一声,那东西立刻松开,缩了回去。
三步。
两步。
我举起编辑器,对准主脑中央的插槽。
“你没有权限。”那个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像是怒吼,又像是警报。
“现在有了。”我把编辑器狠狠插进去。
咔。
一声轻响。
紧接着,金色的代码从接口炸开,像洪水倒灌,顺着墙壁的数据纹路疯狂蔓延。红光被压制,一点点变回蓝色,然后是白色。
“你在篡改核心规则!”那个声音开始扭曲,“你会毁掉整个系统!”
“对啊。”我站在原地,手还搭在编辑器上,“所以我才叫它‘创世级’。”
头顶的“人”开始晃动,半透明的身体像信号不良的投影,一块块碎裂。那颗心还在跳,但节奏乱了,一下快,一下慢。
萧临渊冲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手腕:“它在重组,别松手。”
我摇头:“不能松。现在拔出来,前面全白干。”
话刚说完,整个平台猛地一震。头顶传来巨响,像是钢铁断裂。一道裂缝从穹顶劈下,一直延伸到墙角。远处的墙壁开始塌陷,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像血管一样搏动。
“它没死。”萧临渊盯着那团残影,“只是退进了深层网络。”
我喘了口气,手心全是汗。编辑器还在震动,但频率稳定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新规则已写入:禁止强制基因绑定权限”
我笑了下:“行,至少它不能再拿你当钥匙了。”
萧临渊没笑。她看着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低声说:“它用了我的克隆体,监控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可你不是复制品。”我转头看她,“你是活着的人,会生气,会烦我,还会在我犯蠢的时候踹我一脚。它懂个屁的帝王。”
她愣了下,眼角抽了抽,像是想骂我,又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编辑器突然发出蜂鸣。
“警告:检测到外部指令注入,来源:未知协议终端”
我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平台开始下沉。不是塌,是整块金属在移动,缓缓向地下滑去。
“它没打算让我们走。”我说。
萧临渊把刀收回鞘里:“那就别走。先把它的老底掀了。”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感觉手里的编辑器温度升高。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个新界面——
三维星图,中间有个红点,正在闪烁。
“这是……”我眯起眼。
“坐标。”萧临渊凑近看,“不是地球,也不是大衍。”
“是下一个母星?”我喃喃道。
话没说完,神殿深处传来一阵低频震动,像是某种机器启动。墙壁上的纹路全部亮起,不再是蓝或红,而是纯白,整齐划一,像在列队。
我握紧编辑器。
“看来人家准备好了。”我说,“要不,咱俩再送它一次终?”
萧临渊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你负责闯祸,我负责善后。”
“老规矩。”我咧嘴一笑,抬脚往前走。
金属走廊在前方展开,笔直,看不到尽头。
编辑器的光映在墙上,照出两个并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