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图边缘那个断裂信号还在闪,像坏掉的灯泡忽明忽灭。我盯着它看了三秒,转头按开战术模拟器的启动键。
屏幕亮起,蓝光扫过整个主控室。贝塔从控制台跳下来,爪子在空中划了两下:“风语族刚传回新数据,敌方背面加了隐形屏障,频率跳得跟醉酒似的。”
“调出来。”我说。
全息影像立刻切换成敌方防御结构图。三层能量网套着中央核心,外圈布满移动炮台。阿尔法的声音响起:“根据现有情报,正面突破需投入六成兵力,预计伤亡率四十二。”
“太高了。”我皱眉,“咱们又不是来拼消耗的。”
“机械族提议强攻东侧。”贝塔翻出通讯记录,“他们觉得那边火力弱。”
“弱?”我冷笑,“那是诱饵区。上次守序者的逻辑病毒就藏在这种地方。”
我伸手把模拟器拉近,调出第432章偷来的建筑蓝图。贝塔立刻明白我要干嘛,尾巴一甩接住数据流,把原始参数导入系统。
“重新推演。”我说。
进度条走到一半,画面突然卡住,弹出错误提示:地形数据冲突。
“又来了。”我咬牙,“哪个文明又乱填坐标?”
阿尔法扫描一圈:“铁穹、深海、风语三方提供的探测值偏差超过百分之三十。”
“难怪系统崩三次。”我揉了揉太阳穴,“现在谁还能信?”
“交叉验证。”阿尔法说,“启用反间谍模块,筛选可信源。”
贝塔爪子敲着屏幕:“我去比对时间戳,看谁的数据最新鲜。”
五分钟不到,结果出来了。只有风语族和深海文明的侦察记录完全吻合,其他都滞后至少两小时。
“行。”我把错误参数全删了,“用这两组重建模型。”
新图像生成,敌方布防清晰多了。原本看起来均匀的能量网,现在能看出西侧有细微波动,像是呼吸节奏。
“这里。”我点中一处节点,“屏障每七分钟会降一次压,持续十一秒。”
“共振器能同步干扰。”贝塔眼睛发亮,“只要节奏对上,就能撕开一条缝!”
“问题是谁钻进去。”我靠回椅子,“正面打太蠢,但小股渗透又怕被一口吞了。”
这时,通讯频道自动接通。几个联盟军事领袖的投影陆续浮现。
“我们主张三路齐攻。”机械族代表声音硬邦邦的,“分散注意力,效率最高。”
“不同意。”深海文明反驳,“敌方陷阱靠声波触发,分兵等于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另一个声音问。
我没说话,打开模拟器里的伤亡热力图。红黄区域大片蔓延,尤其是中间那条进攻路线,直接变黑。
“看懂了吗?”我指着图,“走这条路,百分之四十的人出不来。而且——”我放大陷阱区结构,“这些装置靠特定频率激活,正好是我们手里三台共振器能干扰的波段。”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迟疑。
“不让他们选。”我说,“我们自己制造混乱。”
我调出双层诱饵计划草图。一边是机械族舰队大张旗鼓逼近东侧,另一边深海母舰带着突击队贴地潜行,等屏障波动时切入。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贝塔补了一句。
“老套。”有领袖摇头,“但他们肯定防着这一手。”
“那就再加一道菜。”我说,“让贝塔伪造一批假指令,往南边撒点烟雾弹。再让阿尔法放几架无人机假装侦察,引他们调兵。”
阿尔法接口:“可敌方AI学习能力极强,虚假行动最多骗过前三分钟。”
“够了。”我说,“我们就需要那三分钟。”
正说着,系统突然报警。模拟推演到第七分钟时,核心区域弹出一层半透明罩子,所有攻击穿透无效。
“这是什么?”有人问。
“非物理防护。”阿尔分析,“无法识别材质,疑似精神链接屏障。”
“打不进去?”
“常规手段无效。”
房间里没人说话了。
就在这时候,空气轻轻一颤。
萧临渊的精神体又出现了。她没看我,目光落在星图上,盯着那层诡异的罩子看了很久。
“当年镇压叛军。”她忽然开口,“我用‘断脉阵’截了他们的号令源头。”
我们都静下来。
她继续说:“不在破甲,而在斩首。”
我脑子嗡了一下。
对啊。
这玩意儿是意识体,靠网络连接维持存在。砍胳膊腿没用,得直接断网。
“阿尔法!”我猛地站起来,“你带电子战单元主攻链路,用语言悖论程序反向注入,先瘫痪他们的通讯。”
“收到。”
“然后呢?”贝塔抬头。
“然后。”我看向核心节点,“我亲自带队,直扑主意识。”
“你去?”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不然呢?”我耸肩,“你们谁能隔空复制东西?谁能装神弄鬼骗过系统?再说——”我拍了拍复制空间,“我带够了润滑剂,关键时刻还能喷两下。”
贝塔噗嗤笑出声:“你要不要顺便带包巧克力上去,边吃边打?”
“可以啊。”我认真点头,“说不定对方没见过甜食,一看见糖就崩溃了。”
有人忍不住笑了。紧张气氛松了一点。
萧临渊看着我,眼神有点无奈,但没反对。
“方案调整。”我快速在平板上修改指令,“第一阶段:机械族佯攻东线,深海母舰潜行至西面待命;第二阶段:贝塔释放干扰信号,配合共振器制造屏障缺口;第三阶段:阿尔法发动电子突袭,切断主链路;第四阶段:我带精锐小队突入核心,执行定点清除。”
“时间怎么卡?”
“等屏障降压那一刻。”我说,“七分钟后,十一秒窗口,不能早也不能晚。”
“如果失败?”
“那就再来一遍。”我说,“反正咱们有备份计划,还有备用pnB,甚至C、D、E。实在不行——”我拍拍口袋,“我还能复制个假皇帝出来喊话,就说‘朕退位了’,看他们乱不乱。”
这次连阿尔法都停顿了一秒:“可行性评估:极低。但心理冲击值可能达到峰值。”
“听听。”我摊手,“连机器人都觉得这招狠。”
萧临渊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轻轻点了下头。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我叫住她,“你就没什么别的建议?”
她回头看我:“记住,别让他们读取你的思维节奏。”
“哈?”
“他们靠共振捕捉意识波。”她说,“你动作快,他们就跟不上。”
说完,最后一缕光影消散,只留下联盟徽记上一点微光还在闪。
我低头看表。
倒计时还剩十九小时四十八分。
“贝塔。”我递出加密指令包,“把这个发下去。”
“明白。”它爪子接过,顺手卷住一枚备用密钥挂在尾巴尖。
“各部队确认编队状态。”我打开总频道。
一个个“-ready”的信号接连亮起。
机械族、深海、风语、铁穹……所有接入单位全部就位。
阿尔法机体进入低功耗模式,悬浮在我右后方,外壳微微发凉。
贝塔蹲在控制台上,小声嘀咕:“这次可别又来个时间回溯,我都怕了。”
我一个眼神瞪过去。
它立马闭嘴,尾巴尖还抖了抖。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最终确认键上方。
只要按下,总攻就开始。
外面,无数战舰静静漂浮在轨道上。有的庞大如城,有的细如针尖,全都等着一声令下。
我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刚才萧临渊站的位置。
那里空荡荡的。
但我总觉得,她还在。
“准备好了吗?”我问所有人。
没有回答。
只有频道里一片沉默的等待。
我收回视线,指尖落下。
确认键刚碰到皮肤——
主控室角落的备用显示器突然闪了一下。
那个断裂信号动了。
不再是重复的波形。
而是跳出一行字:
“你真的以为,开关只有你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