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签到提示，手指刚要落下，手腕突然一沉。
复制空间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内部踹了一脚。我踉跄半步，手撑住文明之种的残骸才没摔倒。那股暖流还在，但节奏乱了，一下快一下慢，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怎么了？”贝塔抬头，尾巴僵在半空。
阿尔法的摄像头红光闪得飞快：“检测到外部能量波动，强度持续上升。”
我顾不上签到了，一把抓起地上的微型聚变核心，拧开接口就往最近的锚点发生器上按。咔嗒一声锁死，蓝光立刻稳了几分。
“它还没完。”我说，“刚才那一下，是试探。”
话音未落，天空裂痕深处，一团黑雾开始翻滚。不是之前的那种缓慢蠕动，而是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林妙。”通讯器里响起萧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水浇进耳朵，“北纬三十七度，第一波接触已确认。敌方单位正在实体化。”
我摸出通讯器，屏幕已经自动跳转成全局地图。十几个红点正从大气层边缘往下坠，轨迹歪歪扭扭，像喝醉的蚊子。
“多少人？”
“不是人。”她说，“数据构成的机械体，落地就能操控电子设备。城防系统的闸门已经开始自己开关了。”
我咬牙：“那就别让它落地。”
转身抄起地上那台相位震荡炮原型机，拍在阿尔法背上：“会用不？”
阿尔法扫描一眼：“结构简单，已解析。建议架设在高点，覆盖半径八百米。”
“那边！”我指向一块悬空的金属板，“最高处，快！”
阿尔法后腿一蹬，直接弹射上去，四肢变形卡进缝隙固定机身。贝塔也蹦起来，爪子一挥，五枚探针呈扇形射出，在空中拉出几道银线。
“干扰蜂群启动。”它喊，“等它连网的时候，我就往里灌废话！”
我蹲下身，把手按进复制空间。精神力像被抽水泵抽着走，脑袋嗡嗡响。但这时候没得选，一口气复制出两台备用震荡炮，摆在身边充电。
第一台敌机落地时，正好撞上干扰场。
那东西长得像蜘蛛和坦克的混种，四条腿撑着圆盘身体，刚触地就抖了三抖，一条腿突然九十度弯折，把自己绊倒了。
“哈哈！”贝塔乐了，“它系统乱码了！”
阿尔法抓住机会，炮口充能完毕，“轰”地打出一道蓝光。那团数据体当场炸成碎片，像电视关机后的雪花。
可第二台、第三台紧跟着下来，这次学聪明了，落地瞬间就释放电磁脉冲。阿尔法的炮管闪了两下，差点熄火。
“不行！”我大喊，“它们在升级！单点打击压不住数量！”
通讯器又响了：“林妙，第二批已在轨道展开，预计三分内覆盖全境。你那边防线能撑多久？”
我看了眼七台锚点机器。有两台的蓝光已经开始闪烁，显然是刚才那一波冲击让连接不稳定了。
“最多十分钟。”我说，“除非我们能把火力网连起来。”
“那就连。”萧临渊的声音顿了顿，“工部墨非刚传回一组数据，说你能用青铜导轨做临时电路？”
我愣住：“她怎么知道这事儿？”
“我问的。”她说，“现在，告诉我需要什么。”
我低头看脚边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润滑油、螺丝刀、能量电池……还有那瓶万能润滑剂。
“导电液，越多越好。”我抓起瓶子，“再来二十块标准电路板，我要搭个电磁轨道炮。”
“复制。”
“我现在精神力barely够用，只能保锚点不崩。”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调星域联军的储备库给你供能。”她说，“系统接通后，你直接提取资源。”
我眼睛一亮：“你还能干这个？”
“少废话。”她声音有点发虚，“抓紧时间。”
三分钟后，绿色光流从天而降，落在文明之种旁边，凝成一座小型能量柱。复制空间接触到那股能量，立刻发出低鸣，像是饿极的人闻到饭香。
我不客气，直接把手插进去。
一台、两台、五台……电路板接连出现，整齐码在地上。接着是导轨、接头、绝缘垫。最后我把万能润滑剂整瓶倒进主接口，银色液体顺着沟槽爬满整个基座。
“充能！”我吼。
阿尔法立刻把聚变核心的能量导进来。轨道炮底座嗡嗡震动，前端逐渐亮起一圈蓝环。
第一枚炮弹是我随手扔进去的金属块，加速到极限后“嗖”地射出，正中一头刚成型的幽影机甲。那玩意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就被撕成两半，落地时只剩一摊扭曲的数据残渣。
“好使！”贝塔尖叫，“再来！”
我正要继续，忽然胸口一闷，喉咙发甜。
低头一看，鼻血又来了，滴在电路板上滋滋作响。
“林妙？”贝塔回头。
“没事。”我抹了把脸，“就是有点累。”
七台锚点机器的蓝光同时闪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抬头，发现天空裂痕里的黑雾更浓了，而且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们改策略了。”阿尔法说，“目标锁定文明之种所在地，主力分三路逼近。”
我看清了路线。一路正面强攻，一路绕后切断能源，最后一支……直扑我们脚下这片废墟。
“它要投病毒弹。”我猛地反应过来，“想一次性瘫痪所有防御！”
“阿尔法！”我抓起最后一台震荡炮塞它怀里，“带上贝塔，去截那支小队！记住，别硬拼，找到发射装置就炸！”
阿尔法点头，变形收拢成流线形态，贝塔跳上它的背，爪子勾紧外壳。
“等等！”我追到边上，把一瓶润滑剂塞进阿尔法的储物槽，“如果遇到古代材料接口，用这个应急。”
贝塔回头冲我笑：“放心，我们要是死了，一定死得很难看。”
说完，两人弹射而出，消失在烟尘里。
我坐回文明之种边上，手撑着地面喘气。复制空间烫得吓人，每次输出都像在割肉。但锚点不能停，炮台也不能断。
我咬牙，继续复制。
一块电路板、一根导轨、一颗螺丝……机械地重复。
通讯器突然响了，是萧临渊：“病毒节点已定位，阿尔法正在接近。你那边情况？”
“还活着。”我擦了把汗，“你呢？声音不太对劲。”
她没回答。
过了两秒才说：“联盟调度需要精神链接，我在同步十万艘战舰的坐标。有点耗神。”
我心头一紧：“你别把自己榨干了。”
“我没得选。”她说，“就像你也没有。”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贝塔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炸了！病毒弹引爆前被干掉了！但我们被包围了，阿尔法受伤了！”
我猛地站起来：“位置发我！”
“别来！”萧临渊厉声，“你走了，阵列崩溃，所有人都得重置！”
我拳头砸在地上：“那让他们死在这儿？！”
“不会。”她说，“我已经派支援去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里。”
我喘着粗气，看着七台机器的蓝光忽明忽暗。
天空的漩涡越转越快，第二波攻击还没结束，第三波已经在路上。
文明之种的绿光轻轻跳动，像在回应我的呼吸。
我伸手摸了摸它，低声说：“你还挺能扛啊。”
它没回应，只是光亮了一瞬。
通讯器里，贝塔虚弱地说：“我们……还能撑一会儿。”
阿尔法的声音紧随其后：“任务完成。敌方指挥投影已摧毁。”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坐回地上。
可就在这时，复制空间突然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抬头看向夜空。
裂痕深处，一股新的暗流正缓缓涌动。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安静，都沉重。
我慢慢站起身，手扶住文明之种。
“它还没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