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银灰色的漩涡还在扩张，巨大弧形结构缓缓探出，像某种沉睡巨兽的脊背。
我没动。
阿尔法的声音冷得像冰：“建议立即撤离，威胁等级a。”
“撤了就真没机会了。”我说，“咱们连图纸都齐了，差的就是材料。现在跑？回去写辞职报告吗？”
贝塔缩在我肩膀上，毛都炸了：“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三包辣条！”
“等我活着回来，给你批发一仓库。”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密封盒，里面是刚才从触手上复制下来的样本。表面纹路还在微微发烫，像是有东西在里头流动。
阿尔法扫描完地形，光束停在矿洞入口：“根据裂隙残留能量波动反推，北境废弃玄铁矿存在同频共振点，极可能是古代能量矿脉遗存。”
“也就是说，去挖墙脚就行？”
“理论上可行。但需规避地方官府耳目。”
“那就当采石队。”我拍了拍墨非的肩。这人一直低着头，手指却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在模拟某种机械结构的转动轨迹。
他忽然抬头：“我能听懂它说话。”
“谁？”
“矿脉。”他说，“它在响，像钟。”
我没多问。信不信不重要，有用就行。
我们换了粗布衣裳，装成民间匠户，带着工具连夜赶路。三天后站在了北境荒山脚下。风沙打得脸生疼，远处一座塌了半边的矿洞口黑乎乎地张着，像被什么咬过一口。
“就是这儿。”阿尔法收起探测模式，“内部有规律性能量脉冲，间隔十二秒一次，与样本频率匹配度达百分之九十七。”
我拎着灯绳往里走。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声。越往里，空气越暖，墙壁摸上去有种奇怪的弹性，像是活的。
墨非突然伸手拦住我：“别碰墙。”
“怎么？”
“纹路在动。”他指着岩壁上一道刻痕，“刚才它是横的，现在斜了。”
我眯眼看去，果然。那些看似静止的沟槽正在缓慢偏移，组成新的图案。
阿尔法警报轻响：“检测到符文阵列激活，能源来自矿脉核心，具备自动防御机制。”
“所以这是个保险箱？”我笑，“外面一层锁，里面藏宝贝。”
“准确地说，是陷阱。”阿尔法说，“一旦接触高纯度结晶，会触发电弧封锁与引力坍塌。”
“那我不碰结晶，我复制行不行？”
“风险极高。能量回流可能导致空间紊乱。”
“试试总比空手回去强。”
我走到最深处。眼前是一片发着微光的矿层，蓝紫色晶体嵌在岩壁里，像星空凝固在石头中。墨非蹲下，耳朵贴地，闭眼听着什么。
“它在唱歌。”他喃喃，“唱的是……开门密码。”
我没理他，集中精神，指尖对准一块拳头大的晶石，发动“无限复制空间”。
嗡——
脑子里猛地一震，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了下太阳穴。
眼前弹出提示：
【目标锁定：高纯度能量结晶】
【复制启动——lv5精度】
可刚运行一半，地面突然裂开，一圈金属环从四面八方升起，形成一个封闭圆环。紧接着，高压电流窜过，空气中噼啪作响，一股吸力把我往中心拉。
“能量牢笼启动！”阿尔法瞬间展开护盾，将我和墨非罩住，“无法强行突破！”
我死死盯着那块晶石，复制进度卡在百分之六十三。
“再这样下去，我的空间要被撑爆。”我咬牙，“得想办法断开连接。”
墨非突然爬起来，冲到岩壁前，用指甲顺着某道纹路划下去。
“你在干嘛？”我喊。
“关掉警报。”他说，“它不喜欢安静的人。”
话音刚落，电流弱了一瞬。
我抓住机会，立刻改变策略。
不复制矿石了。
我改复制**能量流向**。
精神力猛扎进那道电流回路，顺着它的路径逆向追踪，找到主节点位置。然后发动“妙手空空”，把整段运行中的能量流完整复制下来。
下一秒，我把复制体反向注入矿脉连接口。
就像给水管倒灌开水。
整个矿洞剧烈震动，蓝紫光芒骤然变红，岩壁上的纹路疯狂闪烁，像是系统过载。
“要炸了！”贝塔尖叫。
“跑！”我一把拽起墨非，阿尔法启动推进器，三人贴地滑出十几米。
轰！
身后传来闷响，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结构塌陷的沉闷撞击。烟尘扬起，温度瞬间升高。
等我们爬起来回头看，原来的矿洞口已经被塌方封死，但地上多了几块散落的结晶，每一颗都在稳定发光，颜色比之前更纯粹。
我捡起一块，放进密封罐。
阿尔法扫描后确认：“纯度提升三倍以上，共振频率稳定，完全符合‘次元锚定器’建造需求。”
我笑了：“看吧，有时候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绕开陷阱，而是把它变成锤子。”
墨非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块结晶，手指微微发抖：“这不是凡物……这东西能驱动整座城池的机关……比工部最高级的火核还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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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它是我们的了。”我把罐子塞进怀里，“走，回城。”
刚迈出一步，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声警报。
【警告：空间能量过载】
【当前负载：987%】
【倒计时：30秒后核心不稳定，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
我脚步一顿。
“怎么了？”阿尔法察觉异常。
“我没事。”我压低声音，“先把墨非送出去。”
“你脸色发青。”
“我能撑住。”
我们一路疾行，回到山外营地。我立刻盘腿坐下，切断所有外部连接，强制关闭空间可视化界面。额头冷汗直冒，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神经。
阿尔法快速分析数据流：“问题出在逆向复制时吸收的能量。那不是普通电力，带有高维特性，与你的空间规则产生共鸣，短时间内无法排出。”
“有没有办法降负荷？”
“唯一方式是封存非必要复制物，释放存储空间。”
我想都没想：“把上次复制的十台蒸汽机车、五套净水装置、还有那批备用电池全部标记为‘临时封存’！优先保障生命维持和通讯模块！”
系统开始自动清理冗余数据。
倒计时继续：
25……24……23……
“还剩多少？”我问。
“冷却协议尚未激活。”
20……19……18……
墨非蹲在我旁边，突然掏出一把小刀，在地上画了个圈，把结晶放中间，又撕了袖子一角盖上去。
“你在干什么？”
“隔绝气息。”他说，“老矿工都知道，好东西不能露光。”
我差点笑出来：“你现在还挺迷信。”
15……14……13……
阿尔法镜头闪烁不停：“建议进入休眠状态，由我接管应急协议。”
“不行，万一系统判定我死亡自动注销怎么办？”
10……9……8……
我咬紧牙关，感觉胸口像压了块铁板。
7……6……
“林姑娘！”墨非突然抓住我手腕，“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它在叫你。”
我没理他。
5……4……
突然，体内那股躁动的能量像是找到了出口，顺着经脉往下沉，最后集中在右手掌心。
那里原本有个旧伤疤，现在裂开了，渗出血珠。
血滴落在密封罐边缘，发出轻微的“滋”声。
倒计时停在：
03。
系统提示弹出：
【应急协议启动】
【强制休眠冷却中】
【生命体征稳定】
我松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
阿尔法扶住我：“过载解除。你昏迷了三分钟。”
我摆摆手，挣扎着站起来：“我还活着就行。”
墨非看着我掌心的血痕，眼神变了：“你用了‘血引’？”
“什么血引？”
“传说中，只有被矿脉选中的人，流血才会被吸收。你的血……被它吃掉了。”
我低头一看，伤口确实不流了，而且结的痂是淡蓝色的。
“别神神叨叨的。”我擦了擦手，“东西拿到了，任务完成。回去造机器才是正事。”
我转身要走，却被阿尔法拦住。
“你还没恢复。”
“我能走。”我说，“而且我得赶在别人发现之前把结晶藏好。”
我们沿着山路往回走。天快亮了，风还是冷的。
我摸了摸怀里的密封罐，低声说：“这次赌赢了。”
墨非跟在后面，一句话没说，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而我，也感觉到了。
那股被封存的能量，还在空间深处轻轻跳动，像一颗没熄灭的火种。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三下腰间的复制空间入口。
三短。
像在回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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