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裂口又大了一圈，光子湮灭炮刚充能成功，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福安就悄悄摸到我身边，压着嗓子说：“林大人，陛下一个人去了御花园，手里拎着酒壶，脸色不太对。”

    我皱眉，“现在？她不去看炮台数据，跑去喝酒？”

    福安低头，“奴才也不敢问。只是……那地方偏，风大，陛下连披风都没穿。”

    我立刻明白不对劲。萧临渊不是会躲起来借酒消愁的人，她要是想杀人，也是提剑去杀，不会对着月亮喝闷酒。

    可她现在去了，还特意避开所有人。

    我让贝塔原地待命，自己绕小路往御花园走。阿尔法留在工部盯着炮台，防止能量过载。我一边走一边调出系统界面，看看有没有新签到奖励，结果什么都没有。倒是“反维度力场发生器”还在物品栏里躺着，没解锁。

    夜风有点凉，我加快脚步。

    御花园深处种了一片樱花树，这个季节不该开花，但前些日子林子里闹过一场灵气波动，花全提前炸了苞，粉白的花瓣飘得满地都是。我躲在一株老樱后头，看见萧临渊坐在石凳上，酒壶放在膝头，手指搭在剑柄上，眼睛一直盯着天上那道裂缝。

    她没动，也没说话，像在等什么人。

    我正犹豫要不要出去，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你来了多久？”

    我一愣，心想这女人耳朵太灵了。

    “刚到。”我从树后走出来，拍了拍袖子上的花瓣，“您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不怕被周谨严知道了又要上奏折骂我蛊惑君心？”

    她没笑，也没接话，只抬手示意我坐下。

    我坐了。石凳冰凉。

    她倒了杯酒递过来，“喝吗？”

    “我不喝酒。”我说，“上次尝了一口，差点把胃给烧穿。”

    她轻轻嗯了一声，自己喝了。

    沉默了几息，她突然说：“你说，如果有一天，朕不得不杀你，你会恨吗？”

    我差点呛住。

    “您今晚吃错药了？”

    她看着我，“回答问题。”

    我放下杯子，“那得看为什么杀我。要是我觉得该杀，就不恨。要是觉得冤，肯定恨。人都这样，死都不怕，还能不怕记仇？”

    她点头，“有道理。”

    然后她又问：“你觉得，你是妖星转世吗？”

    我翻白眼，“我不是早解释过多少遍了？我是穿来的，不是降世的。我要是真有那么大本事，早就给自己造个空调房天天躺着了，谁乐意在这儿跟你们一块儿担惊受怕？”

    她不说话，只是盯着我。

    我被她看得发毛，“您今天怎么尽问这些有的没的？外头那玩意儿快吞到头顶了，咱们不商量怎么打，反倒在这儿算命？”

    她缓缓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

    “因为你做的事，已经超出常理太多。”她说，“你能拿出图纸，能变出东西，能让机器说话，能让石头发光。你救过这江山，也随时可能毁它。朕可以信你一时，可若有一日你生了异心，谁能制你？”

    我听懂了。

    她不是怀疑我是不是妖星，她是怕控制不了我。

    我笑了下，“所以您今晚是来试探我的？看我会不会跪地求饶，还是当场翻脸？”

    她没否认。

    我也不再装轻松。我直视她的眼睛，“萧临渊，你要杀我，随时都能动手。你现在没动，是因为你还用得着我。我也一样，我留在这儿，不是因为你对我多好，而是因为我也想活。咱们谁都不比谁干净，谁也不必假装信任谁。”

    她眼神闪了一下。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警告：检测到高能精神波动，自动激活空间屏蔽罩】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层透明的屏障已经把我围住了。下一秒，萧临渊拔剑出鞘，一剑劈来。

    剑落空。

    她的剑尖停在我面前半寸，像是砍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她愣住。

    我也没想到这玩意儿会自动开。妙手空空的空间罩平时根本不会启动，除非感知到致命威胁。刚才那一瞬间，我确实有点慌，但没想到身体比我更警觉。

    她盯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慢慢收回剑。

    “这是什么？”

    “保命的东西。”我说，“不归你管。”

    她没再出手，也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又抬头看了看天。

    风吹过，花瓣落在她肩上。

    远处传来脚步声，福安提着灯笼走来，远远看见这一幕，停下脚步，低头行礼：“陛下，夜深了，该回宫了。”

    萧临渊没动。

    福安也没催，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我收起屏障，站起来，“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工部那边还得盯着炮台，万一炸了，明天就没机会听您讲人生哲理了。”

    她终于开口，“去吧。”

    我没回头，直接走了。

    走出十几步，听见她说：“林妙。”

    我顿住。

    “刚才那一剑……”她声音很轻，“不是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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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问是谁，也没问什么意思，只应了句“知道了”，继续往前走。

    回到偏殿，贝塔正蹲在桌上啃一块巧克力——我昨天复制的存货。

    “怎么样？”它抬头，“女帝把你砍了没？”

    “没。”我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但她差点就试了。”

    贝塔耳朵抖了抖，“哦。那你那个罩子救了你一命。”

    “不止。”我说，“是她自己收手了。”

    贝塔歪头，“她要是真想杀你，刚才就不会停。那一剑，八成是演的，想看你反应。”

    我摇头，“不全是。她确实动了杀心，但最后没落下去。她在挣扎。”

    “啧。”贝塔舔爪子，“你们人类真麻烦。明明互相需要，非得搞得像仇人。”

    我没说话。

    我知道今晚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福安看到了一切，他会怎么写进内档，没人知道。但有一点很清楚——我和萧临渊之间，再不会有无条件的信任。

    我们是盟友，也是潜在的敌人。

    我躺到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挥剑的样子。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要杀我，我能跑得掉吗？

    空间罩能挡一次，能挡第二次吗？

    正想着，系统突然震动。

    【叮！签到成功，获得：微型引力锚（lv2）】

    我睁开眼，看着掌心出现的小铁块，表面刻着一圈细纹。

    还没来得及研究，外面传来急促敲门声。

    我起身开门，福安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林大人，陛下吩咐，给您送点心来。”

    我挑眉，“这么晚？”

    他微笑，“说是犒劳您辛苦。”

    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盘点心，形状规整，香气扑鼻。

    但我注意到，最边上那块，馅料颜色略深。

    我合上盖子，“替我谢陛下。”

    福安退下。

    我转身把盒子扔进角落的铜盆，倒了一碗水进去泡着。

    贝塔跳过来，“有毒？”

    “不一定。”我说，“但既然她今晚能问出那种话，我就不能再当傻白甜了。”

    贝塔趴下，尾巴甩了甩，“哎，你说她要是真信你，何必玩这套？”

    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因为她不能信任何人。她是皇帝，信谁，谁就有权。可权力这东西，见不得分享。”

    我坐回床边，拿起那块微型引力锚。

    它很轻，但握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就像今晚的对话。

    有些事说破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盯着它，忽然发现表面纹路在微弱发光。

    还没来得及细看，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是卫青锋的声音，在院外大声通禀：

    “林大人！北境急报，镇国公府昨夜调动私兵三百，方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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