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站在门口，鞋底的泥还没干透。
我没有动。萧临渊也没有动。
阿尔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地下三千米信号增强至68.3%，主脑活性持续上升。”
贝塔趴在我肩上，爪子微微收紧：“主人，他们等的就是现在。”
我盯着那扇门，忽然笑了：“福安，你知道为什么女帝让我留着你吗？”
门外的人没说话。
“因为你走得慢。”我站起身，“每次传话都拖半拍，刚好够我查点东西。”
萧临渊抬手，龙纹剑出鞘一寸，寒光映在她脸上。
“关门。”她说。
门关上了。
空气一下子紧了。
我转头看她：“不审了？”
“没时间。”她收剑入鞘，“他们要的不是宫权，是协议启动。”
我点头。刚才那三股波动，不是来刺杀的。是接引。
“那就别让他们等到。”我说。
空间里还存着一块星核碎片，是上次签到抽中的破界级材料，一直没舍得用。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我的掌心，像一块烧冷的炭。
“阿尔法，调取所有战舰结构图。”
“已同步。”
“贝塔，把复制权限提到最高。”
“警告：LV5复制需消耗精神力峰值，当前状态风险评级SSS。”
“少废话。”我把星核碎片按进胸口。
一瞬间，身体像是被撕开又缝上。冷的热的全涌进来。
“能量过载97.2%。”阿尔法的数据流变得急促，“建议终止。”
“建议无效。”我咬牙，“启动‘妙手空空’最大功率，目标——陨石带外层战舰集群。”
眼前发黑。第一艘战舰成型时，尾部直接扭曲成麻花。
“结构错位，复制失败。”贝塔喊。
再来。
第二艘勉强完整，但装甲板是空的。
“材料不足。”阿尔法提醒。
“用量子态补。”我伸手，从空间里抽出一团银灰色的雾，“这是上次逆向复制青铜器时攒的纯铜粒子，能撑多久算多久。”
第三艘开始稳定。第四艘能飞。第五艘……
“主脑释放认知压制波。”阿尔法突然警报，“频率干扰精神锁定，复制中断。”
我晃了晃脑袋，太阳穴突突跳。脑子里有人在低语：**放弃吧，你们只是数据残渣。**
“吵死了。”我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贝塔！放噪音！”
“明白！”它立刻从尾巴里弹出一个小喇叭，开始播放街头卖烤红薯的吆喝声。
“……刚出炉的糖烤栗子红薯啊——”
诡异的热闹冲散了那股声音。
我喘口气，继续复制。一艘，两艘，十艘……战舰越来越多，可空间的能量条已经见底。
“再这样下去，只能凑出三百艘残次品。”贝塔焦急，“根本挡不住协议坍缩。”
我低头看着星核碎片。它已经开始发烫，像是快烧完了。
“换思路。”我说，“不复制实体了。”
“你要干嘛？”
“复制概念。”
阿尔法停顿了一秒：“‘概念具象尝试’属于未解锁功能，成功率低于0.03%。”
“试试又不会死。”我冷笑，“反正快累死了。”
我把指尖咬破，血滴在星核碎片上。
“我要复制的不是战舰。”我闭上眼，“是希望。是反抗。是这个文明不想认命的样子。”
空间嗡鸣起来。
第一朵花出现在我面前。
银白色的花瓣，边缘泛着金属光泽，花蕊里静静停着一艘微型战舰。
“这……是什么？”贝塔瞪大电子眼。
“量子玫瑰。”我说，“每朵花里都有一艘船，每一艘都能打。”
一朵变成十朵，十朵变成百朵，千朵，万朵……
它们漂浮在空中，像一片银河倒悬。
阿尔法的声音第一次变了：“检测到非物理规律现象……无法解析。”
萧临渊抬头看着漫天绽放的花，轻声说：“你不是在造武器。”
“我在写诗。”我接过她的话。
虚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漆黑的裂缝像嘴一样张开。
“最终清除程序启动。”阿尔法警告，“维度坍缩倒计时，三十秒。”
“来得正好。”我张开双臂，“所有复制体，自动驾驶模式启动，目标——协议投影节点！”
万朵玫瑰同时解体。花瓣化作光雨，战舰群如洪流般冲向裂缝。
轰——
冲击波把我掀飞出去。萧临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身边。
“还能动？”她问。
“腿软，但还能站。”
“好。”她拔出龙纹剑，剑身燃起金红色的火焰，“一起。”
我点头，把手按在空间出口上。最后一道能量还在里面，像根快要熄灭的火柴。
“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我们同时出手。
她的剑斩向虚影核心，我的能量紧随其后，轰进协议中枢。
系统提示音响起：“收割协议中断，文明评级重新计算中……”
漫天战舰残骸中，一朵完整的量子玫瑰缓缓飘落，停在我眼前。
花瓣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吸。
萧临渊的剑断了，只剩半截。她站着，没倒。
阿尔法机体出现裂痕，悬浮在我们上方，扫描光束忽明忽暗。
贝塔趴在我胸口，爪子里攥着那个启动密钥，电子眼一闪一闪。
我伸手碰了碰那朵花。
它没有消失。
反而轻轻绕着我的手指转了一圈。
远处，虚空深处，一个新的投影正在形成。
一个选项框慢慢浮现。
文字是反的，我看不清。
但我知道，它在等我们回答。
萧临渊靠过来一点，肩膀碰到我的。
“下次别这么拼。”她说。
“下次你上早点。”我笑。
她瞪我一眼。
那朵玫瑰突然飞起，直奔投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