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个瞬间不仅是停止的,它是破碎的。
就在那一秒之前,奥古斯都手中的相位光剑还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凶器,那是人类工业文明所能提炼出的、最纯粹的杀戮意志。
它啸叫着,带着要把空气都电离的恐怖高温,切向潘宁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谢焰的喉咙里那声嘶吼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出声带,就被眼前的一幕生生卡住了。
没有鲜血喷溅。
没有布料撕裂。
甚至没有那种能量碰撞时该有的惊天巨响。
那一瞬间,潘宁感到肚子里的小家伙狠狠地踢了她一脚。
那不是调皮的翻身,而像是一次确认,一次把两个生命彻底连通的“握手”。
这一脚踢下去,潘宁眼中的世界变了。
那些原本固定不动的银白色金属墙壁、脚下流淌的鲜血、甚至奥古斯都脸上那狰狞的狂笑,在她眼里全都分解成了无数条流动的数据流。
金色的、红色的、灰色的线条在她视网膜上疯狂交织。
以前,她只是个能看到这些线条的旁观者。
但现在,那个名为“母亲”的身份,好像给了她一把剪刀。
“既然这么喜欢玩光……”
潘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回响,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她按在小腹上的那只手,五指轻轻一颤。
那道足以切断原子键的幽蓝色激光剑刃,在触碰到她指尖溢出的那一圈柔和金光时,突然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定律。
嗡——
那根本不是崩碎。
那束恐怖的高能激光,竟然在接触点的刹那,变成了一只只巴掌大小的、通体发着幽幽蓝光的——机械蝴蝶。
一只,两只,成百上千只。
原本致命的武器,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精灵。
它们扇动着半透明的光翼,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和机油味的地底大厅里,极其优雅地盘旋、飞舞,然后轻盈地落在了谢焰满是鲜血的肩头,落在了002号那死寂的机械臂上。
“这……”
奥古斯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握着只剩下半截光秃秃剑柄的手柄,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
他那张永远保持着冷硬傲慢的大理石脸庞,此刻终于裂开了。
恐惧像是一条毒蛇,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上爬。
“这不可能!这是拉撒路的底层代码?!这是‘创世纪’级别的权限!”
奥古斯都的声音变得尖利,完全失去了那种贵族的从容。
“苏婉只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她怎么可能有管理员密码?你……你到底是谁?!”
他不懂。
他用那个名为“拉撒路”的系统算计了一辈子,把人命当数字,把灵魂当电池。
他以为掌握了算力就是掌握了神权。
但他永远算不出这种并不基于逻辑、而是基于本能的力量。
潘宁没有回答。
她缓缓地放下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手背上的血管已经变成了诡异的半透明状,像是里面的血液都已经被金色的光芒所取代。
这种力量,是在透支她的生命,是在拿她作为母体的元气去填补规则的漏洞。
但她不在乎。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在华尔街运筹帷幄的潘总,也不是那个在名利场上长袖善舞的女王。
她只是个护犊子的野兽。
潘宁抬起眼帘,那双原本漆黑的桃花眼里,此刻流转着纯粹的液态金光。
她看着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奥古斯都,就像是神明在俯瞰一只试图偷吃供品的灰老鼠。
“我是谁?”
潘宁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容冷得像是极地不化的冰川。
她往前迈了一步。
明明穿着高跟鞋,明明身体虚弱得随时可能倒下,但这一步踏出,整个地宫的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那些漫天飞舞的蓝色蝴蝶像是听到了号令,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围绕着她盘旋,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女王。
“我是个母亲。”
潘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奥古斯都,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而你,只是个拿着偷来的钥匙,自以为是主人的窃贼。”
“秩序——禁止。”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不再是语言,而是律令。
咔嚓。
奥古斯都手里那根象征着权力的文明杖,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是他身后的那张铁王座,那些精密的枪械零件像是失去了某种凝聚力,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变成了一堆废铁。
这是降维打击。
是在规则层面上的“格式化”。
“啊啊啊啊——!!”
谢焰突然叫了起来。
这声叫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就连那个一直面无表情、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002号,都出现了瞬间的逻辑卡顿。
谢焰并没有因为得救而痛哭流涕,也没有冲上去抱住潘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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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地上,仰着头,死死地盯着那些在他头顶盘旋的蓝色光蝶。
他那张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一开始很小,嘴角微微抽搐,像是某种神经质的痉挛。
但很快,这笑容就扩大了,变得狂热,变得痴迷,变得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哈……”
谢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伸出那只还在冒烟的机械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扰了梦境一样,去触碰一只落在他指尖的蝴蝶。
那是奥古斯都用来杀人的激光。
那是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
但在潘宁的手里,它变成了蝴蝶。
这是多么……多么伟大的悖论啊。
“宁宁……”
谢焰痴痴地看着被金光笼罩的潘宁,眼里的那些暴戾、杀意、绝望,在这一刻统统被洗刷干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他在创作出一幅绝世名作之前才会有的、足以把灵魂都烧干的灵感。
“太美了。”
谢焰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一直以为,我的力量只能用来炸东西,只能把世界变成废墟……你是对的,宁宁,你是对的。”
“毁灭的尽头,不一定是死亡。”
“也可以是……一场变形记。”
谢焰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那只被贯穿的肩膀看起来触目惊心,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依然挡在路中间的、所谓的“完美赝品”002号。
002号的系统似乎判定谢焰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正准备执行清除指令。
少年的机械臂再次亮起,那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杀戮程式重新启动。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紊乱,判定威胁等级:低。”002号的声音依旧平直,“执行清理。”
“嘘——”
谢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带血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歪着头,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飞舞的蓝蝶,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又危险得让人心惊肉跳。
“小点声。”
谢焰轻声说道。
“别吓跑了我的灵感。”
话音未落。
谢焰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拍向了地面!
没有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他掌心触碰到的那一块银白色金属地板,就像是被高温瞬间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开始疯狂地软化、扭曲、流动!
【概念重写·物质液化】
这是谢焰在看到潘宁“点剑成蝶”的那一瞬间,领悟到的新规则。
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强,只要你的“共识”足够大,这个世界在你眼里,就不是固定的物质,而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
“你不是喜欢计算吗?”
谢焰看着002号,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那你算算看,这块地,有多深?”
002号正要冲刺的脚步猛地一顿。
因为他发现,脚下原本坚硬的合金地面,突然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沼泽。
那是液态金属构成的泥潭。
无论他的引擎如何轰鸣,无论他的算力如何精密地计算着力点,在这毫无逻辑可言的“软化”面前,一切物理规则都失效了。
002号越挣扎,下陷得就越快。
那原本光洁的银色金属液,像是有生命的触手,顺着他的脚踝、膝盖,疯狂地向上攀爬,死死地裹住了他的关节。
“这……这不可能……”
不远处的奥古斯都也惊恐地发现,自己坐着的地方也在软化。
他拼命地想要拔出腿,却像是陷进了强力胶水里,动弹不得。
整个地下大厅,原本那种充满高科技冷感的银白色调,此刻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板变成了起伏的银色波浪,墙壁开始流淌下来,像是一幅正在溶解的油画。
而在这一片混乱与扭曲中,只有潘宁站立的那一小块地方,依然稳固如初。
谢焰站在“沼泽”的边缘,就像是一位正在调色的画家。
他随手一抓。
咕噜噜。
从那翻滚的液态金属沼泽里,一根足有手腕粗细的金属柱被他凭空“拔”了起来。
那金属柱在他的掌心迅速变形、拉长,顶端分叉、变得柔软。
眨眼间,一根足有一人高的、巨大的银色画笔,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呼……”
谢焰挥舞了一下那根沉重的画笔,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他很满意这个手感。
他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那种纯粹得近乎残忍的天真笑容。
他用笔尖指了指正在泥潭里拼命挣扎、试图用激光切割液态金属的002号,又指了指面如土色的奥古斯都。
“宁宁。”
谢焰转过头,像个向家长炫耀玩具的孩子。
“那个吵闹的小孩归我。我要把他拆了,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垃圾代码。”
他又看向奥古斯都,眼里的光芒骤然冷了下来,那是一种要把人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谢焰举起巨大的画笔,笔尖虽然没有墨水,却似乎沾满了某种看不见的、名为“死亡”的颜料。
他对着奥古斯都那张惊恐的脸,虚空画了一个圈。
“至于那个老东西……”
谢焰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而愉悦。
“他这身大衣颜色不错。正好……拿来给这幅画做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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