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区。
深夜的中城高中门口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将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
偶尔有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但很快又重归宁静。
空气里带着夜晚的丝丝凉意，以及城市特有的、混杂着灰尘与食物残渣的气味。
就在这过于安静的氛围里，校门口右侧的马路边沿，两道身影静静地坐着。
其中一个身影格外庞大且怪异——
那是一件巨大的、灰白色调的鲨鱼造型毛绒玩偶服，面料看起来有些旧了，但张开的巨口和呆滞的玻璃眼珠，依旧透着股憨傻的凶萌。
玩偶服的肚皮位置鼓鼓囊囊，显然里面藏着一个人。
此刻，鲨鱼的左鳍正捏着一条被生啃了半截的海鱼，鱼身上还带着可疑的牙印。
“鲨格觉得好累啊……韦德。”
一个闷闷的、带着明显沮丧和鼻音的声音从玩偶服头部的某个缝隙里传出来，咬字有点奇怪。
说话间，鲨格抬起另一只鱼鳍，拍了拍自己那巨大的、填充着棉花的鲨鱼脑袋。
“鲨格现在想找个地方，测试一下鲨格这个头盖骨的防弹等级。”
他的语气无比丧气，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味道。
活像是看到好兄弟甜蜜双排，因为找不到心理委员，正好发现胸口左边有个瘤子跳了20多年，准备把它挑掉的苦逼。
韦德·威尔逊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猩红的火光在昏暗中明灭。
听到鲨格的话，韦德·威尔逊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烟雾在灯光下扭曲升腾。
他转头，一脸‘我做事，主要靠临时起意和死到临头’的摆烂表情，有气无力道：
“所以……你又扑空了？
那个中国留学生，有没出现？”
鲨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而悲伤。
他叹了口气，那声音在玩偶服里产生了回响，变得更闷了。
鲨格抬起头来，用那对毫无生气的玻璃眼珠望向没有星星的纽约夜空，然后做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动作——
他将右手里那半截啃剩的海鱼，塞进了玩偶服鼻孔的位置。
“嘎吱嘎吱嘎吱……”
没过几秒，玩偶服内部就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咀嚼声，伴随着吞咽的响动。
他一边将海鱼往鼻孔塞，一边惆怅得活像是经历生活反复捶打，终于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潮汕牛肉丸的社畜般，说道：
“那个地球人实在太过分了，他居然鲨格使用冷暴力！
现在鲨格很生气！
鲨格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说着，鲨格又从塑料桶里，用鱼鳍精准地捞起一条肥美的海鱼，塞进玩偶服。
紧接着，又响起了咀嚼声。
韦德·威尔逊沉默地吸了一口烟，烟头燃烧了一小截，灰烬簌簌落下。
纽约的夜色更深了，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又迅速远去。
过了好半晌，韦德·威尔逊将最后一点烟蒂在冰冷的路沿上按熄。
他转过头看着鲨格，一脸‘听大家的话馋了就扇嘴，现在裤子虽然还是xl，但人已经是m了’的悲催表情，迟疑道：
“鲨格，我今天抽空去看了个医生。
有个嗯……消息，觉得得告诉你。”
鲨格的动作微微一顿。
咀嚼声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但速度似乎慢了点，玩偶服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哦。有什么你直说吧。”
韦德·威尔逊点了点头，刚张开嘴准备说出自己要宣布的消息时——
“等等！”
鲨格突然抬起一只鱼鳍，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韦德·威尔逊，迟疑道：
“算了，还是弯一点吧。”
韦德·威尔逊闻言，挑了挑那几乎没有的眉毛，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道：
“行，弯一点。”
韦德·威尔逊把背心拉到胸口，然后拍拍手，翘起兰花指，娇媚道：
“哎呀～妹妹我呀～今天去看医生。
医生说……妹妹我得了肺癌，就要大难临头噜～！”
话音落下。
“啪嗒。”
那条刚被鲨格从桶里捞出来、从他僵住的鱼鳍中滑落，发出一声轻响。
鲨格巨大的服身躯仿佛石化，连里面隐约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只有那一对玻璃眼珠，呆呆地望着韦德·威尔逊，无焦距地对着前方的虚空。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鲨格似乎重启了。
鲨格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庞大的身躯，用鱼鳍笨拙地捡起地上海鱼。
他只是拿在手里，没有吃。
然后，鲨格挪动着身体，朝着韦德·威尔逊的方向，笨拙但坚定地凑近了一些。
鲨格伸出另一只鱼鳍，目标明确地探向韦德·威尔逊刚才放烟蒂的那只手。
他用厚厚的毛绒指尖，将韦德·威尔逊指间那根烟夺了过来，直接掐灭。
韦德·威尔逊耸了耸肩，自然而然地摸向裤子口袋，拿出香烟继续点上。
但他的手指刚触碰到烟盒——
鲨格粗暴地打掉了他的手，然后精准地抢走了那个扁平的烟盒！
“嗤啦——！”
鲨格几下就把烟盒，连同里面剩余的几支香烟撕成了碎片，撒了一地。
韦德·威尔逊撇了撇嘴，但没说话。
两人之间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只有夜风吹过街道的呜咽，和鲨格玩偶服内部隐约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韦德·威尔逊似乎还不死心，手又悄悄地、极其缓慢地伸向自己战衣另一侧的、更隐蔽的一个小口袋。
“啪！”
一记力道不轻的鱼鳍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手臂上。
韦德·威尔逊，悻悻地缩回手。
然后在鲨格那对，即便隔着玻璃也仿佛能喷出怒火的眼珠凝视下，乖乖地、慢吞吞地从那个小口袋里，掏出了……
最后一支被压得有点弯的香烟，以及另一个备用火机。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鲨格接过，两只鱼鳍用力一搓——
香烟变成了碎屑。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鲨格庞大的身躯又动了起来。
对着韦德·威尔逊，“啪啪啪啪”地连续抽了十几下！力道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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