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答案，”秦清月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忠和陈立帆，“是微笑着把麦克风递还给你的领导，并真诚地附上一句：‘领导您先请，我才艺不精，怕污了您的耳朵，还是欣赏您的天籁之音吧’。”
“噗——”好几个练习生没忍住，把刚喝进去的牛奶喷了出来。
李菲菲已经笑得在沙发上打滚了。
然后就见秦清月将话筒果断地递给了陈立帆。
“陈总，你先来打个样呗。”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看王忠笑话的陈立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麦克风，此时此刻，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山芋。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个送命题。
接了，就等于承认自己也是秦清月口中那种“油腻领导”，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整个活儿”，刚才王忠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不接？那更完蛋。新董事长第一次团建，亲自递过来的麦克风，你敢不接？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秦清月就那么举着麦克风，也不催促，脸上挂着标准而无害的微笑，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王忠的脸上，由绿转青，由青转红，最后憋出了一丝病态的狂喜。
好啊！太好了！陈立帆你个老小子，刚才笑我笑得最大声，现在轮到你了吧！死道友不死贫道！
陈立帆的脑子在零点一秒内转了八百个来回。
他看着秦清月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情绪，却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盘算。
他忽然明白了。
这位新董事长，不是在为难他，也不是在为难王忠。
她是在立规矩。
用一种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
想通了这一点，陈立帆反而松弛下来。他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麦克风，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
“既然董事长给我这个机会，那我就抛砖引玉，献丑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秦清月面子，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秦清月挑了挑眉。
哟，有点意思。比王忠那个只会拍大腿的草包强点。
陈立帆拿着麦克风，没有扭捏，径直走向点歌台。角落里的练习生们再次交换着同情的眼神，准备迎接第二轮的“领导才艺公开处刑”。
“你们猜陈总会点什么？”
“还能是啥，《朋友的酒》？《兄弟抱一下》？”
“我赌一箱牛奶，是《爱拼才会赢》。”
然而，当陈立帆选定的歌曲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向天再借五百年》。
练习生们：“……”
我趣，玩这么大吗？这是KTV领导金曲库里的镇库之宝啊！
李菲菲差点把手机捏碎。
她已经能想象到面前这个清俊的男人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嘶吼“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的油腻画面了。
王忠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准备欣赏陈立帆的破音现场。
雄浑壮阔的前奏响起，包厢里瞬间充满了史诗感。陈立帆手握麦克风，闭上眼睛，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秦清月端起牛奶杯，准备看戏。
下一秒，陈立帆开口了。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
一道浑厚、饱满、气息沉稳的男中音，通过音响，清晰地灌入每个人的耳朵。
没有一丝跑调，没有半点油腻，反而带着一种专业歌手才有的穿透力和感染力。
整个包厢，安静得落针可闻。
捧着牛奶杯的练习生们，嘴巴集体张成了“O”型。他们是专业的，一耳朵就能听出这是什么水平。这……这是职业级的吧？陈总难道是音乐学院毕业的？
李菲菲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淦！这是什么隐藏的麦霸！这声线，这技巧，去参加《中年好声音》能直接C位出道啊！
秦清月也愣住了。
她预想过陈立帆的无数种反应。他可能尴尬地乱唱一通，也可能耍滑头把麦克风传给别人。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会把这里变成自己的个人演唱会。
他不是在“整个活儿”，他是在展示。
这家伙，心思很深。他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意图，并且用一种最高明的方式，把一场危机转化成了一次完美的自我展现。
他不是在讨好她，他是在告诉她：我有能力，我值得被重用。
一曲唱罢，高潮部分“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的呐喊，被他处理得慷慨激昂，荡气回肠，没有半点皇帝的新衣，全是“孤家寡人”的豪情。
音乐停止。
包厢里静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次不是敷衍，是发自内心的。几个学声乐的练习生眼睛里甚至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
陈立帆微微喘息，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将麦克风放回了立式支架上，姿态潇洒。
“献丑了。”
他没有把麦克风递给任何人，而是把它留在了舞台中央。
一个开放式的邀请。
这一下，气氛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领导让你表演你不干也得干”，现在就成了“能力者请上台展示你自己”。
角落里那群鹌鹑似的练习生们，眼神开始活泛起来。
有几个心思快的，已经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鸿门宴，这分明是新董事长的第一次摸底考试啊！
一个叫小林的男生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董……董事长，陈总，我，我想试一下！”
秦清月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林冲上台，没有选歌，而是直接连接了手机蓝牙。
一段节奏感极强的K-POP舞曲瞬间炸裂开来。
他没有唱，而是直接在小小的舞台上跳了起来。
动作干净利落，卡点精准，力量感和柔韧性兼备。
一个高难度的地板动作，引来一片惊呼。
这，才是练习生的“业务能力”。
小林跳完，另一个女孩立刻跟上，她选了一首英文歌，海豚音飚得技惊四座。
紧接着，原创弹唱、log、poppg……
KTV包厢彻底变成了《偶像练习生》海选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