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是不是……”席蓉烟说不下去了。
慕容承瑾依旧没有说话。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恨，有痛，有不忍，也有……迷茫。
席蓉烟看着他的眼睛，什么都明白了。
泪水从她脸上滑落。
“王妃她……她走了？”
慕容承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千澜走了。安南和茗知……没有了娘亲。”
席蓉烟浑身颤抖，泪水汹涌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她嘶哑着声音，“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伤害王妃的……我……”
慕容承瑾睁开眼，看着她。
“蓉烟，你真的是被控制的？”
席蓉烟拼命点头：“是！是黄文燕！她给我下了蛊！她控制我！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看着她控制我的身体去做那些事……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指甲嵌入掌心，渗出鲜血。
“王爷，你杀了我吧。”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绝望，“我宁可死，也不愿再伤害任何人。你杀了我吧。”
慕容承瑾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恨她，可他恨不起来。她是被控制的，她也是受害者。可千澜的伤，确实是她造成的。千澜的死，也和她有关。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伸出手，握住剑柄。
席蓉烟看着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谢谢你，王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珩和慕知柔冲了进来。
“承瑾！住手！”萧珩厉声道。
慕容承瑾回头看着他们，手依旧握在剑柄上。
慕知柔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哥哥！你不能杀她！杀了她，你就中了黄文燕的计了！”
慕容承瑾一怔。
慕知柔看着他，一字一顿：“黄文燕为什么要在麒麟血里下毒？为什么要控制蓉烟伤害千澜？因为她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她想让我们把蓉烟当敌人，把精力浪费在内斗上！只有这样，她和魏嵩才能趁虚而入！”
慕容承瑾的手，从剑柄上松开。
慕知柔继续道：“哥哥，你想想，蓉烟死了，对谁最有利？对黄文燕！对魏嵩！他们巴不得我们互相残杀，巴不得我们把精力都放在报仇上！到那时，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京城！”
慕容承瑾沉默。
萧珩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承瑾，柔儿说得对。我们不能让黄文燕得逞。我们要报仇，就要找真正的仇人。”
慕容承瑾看着他们，又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席蓉烟。
席蓉烟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们，泪水模糊了视线。
“陛下，娘娘，”她嘶哑着声音，“你们……你们不用管我……让我死……让我去陪王妃……”
“不行。”萧珩看着她，目光坚定，“蓉烟，你不能死。你要活着，活着看到黄文燕伏诛的那一天。”
席蓉烟看着他，泪水汹涌。
“可我……我害死了王妃……我……”
“那不是你。”慕知柔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蓉烟，那不是你。那是黄文燕。你也是受害者。”
席蓉烟看着她，泣不成声。
慕知柔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蓉烟，我们不会让你死的。我们要用你，引出黄文燕。”
席蓉烟一怔：“用我？”
慕知柔点头：“黄文燕在你体内种了噬心蛊，她随时可以控制你，也随时可以通过你感知到我们的情况。而我们现在就要利用这一点了！”
席蓉烟看着她，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娘娘，我……我能做什么？”
慕知柔微微一笑，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席蓉烟听完，泪水再次涌出，却拼命点头。
“好。我答应你们。”
慕容承瑾站在一旁，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恨她害死了千澜，可他也知道，那不是她。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席蓉烟抬起头，看着他。
慕容承瑾看着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蓉烟，千澜的死，我不怪你。”
席蓉烟泪水汹涌，拼命摇头：“王爷，我……”
“可我也无法原谅你。”慕容承瑾打断她，声音沙哑，“我需要时间。”
席蓉烟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地上。
“我知道。”
慕容承瑾看着她，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蓉烟，活着。活着看到黄文燕死的那一天。”
席蓉烟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好。”
天牢外，夜色深沉。
萧珩和慕知柔并肩站在寒风中，望着远处的城楼。
“柔儿，”萧珩开口，“你真的有把握？”
慕知柔看着他，目光坚定：“阿珩，我们别无选择。魏嵩的五万大军兵临城下，朝中人心惶惶，千澜又……我们不能输。”
萧珩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慕知柔靠在他肩上，望着夜空。
“阿珩，千澜的葬礼，定在三日后。那时，黄文燕一定会来。”
萧珩点头：“我们等着她。”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坚定。
三日后，南疆王妃顾千澜的葬礼。
满城缟素，哭声震天。
太极殿前，灵堂高设，白幡飘扬。棺椁中，顾千澜一身凤袍，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安南和茗知一身孝服，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
慕容承瑾站在灵前，一身素服，脸色苍白如纸。他望着棺中妻子的面容，眼中满是哀痛。
萧珩和慕知柔站在一旁，也是一身素服。慕知柔眼眶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朝中百官跪在灵堂外，齐齐叩首。
“南疆王妃一路走好！”
就在这肃穆的时刻，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陛下！娘娘！魏嵩的大军……魏嵩的大军动了！五万人马正朝京城逼近！”
灵堂内一片哗然。
慕容承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杀意。
“魏嵩！”
萧珩握紧拳头，看向慕知柔。
慕知柔微微点头，低声道：“阿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