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已按陛下吩咐,暗中派人监视郑筠的家人。郑筠下狱后,他府上的人并未出逃,反而有人在暗中联络。臣的人顺藤摸瓜,发现那联络之人,是魏嵩安插在京城的眼线。”诚虎低声道。
萧珩眼中寒光闪烁:“果然是他。”
诚虎道:“臣已将那眼线秘密拿下,严刑拷问后,他招了。魏嵩确实打算趁京城元气大伤之际,发兵东进。他集结了五万大军,号称要‘清君侧,诛奸佞’,实则是想趁火打劫,夺取京城。”
萧珩冷笑:“清君侧?诛奸佞?他倒会找借口。”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青阳关的位置:“承瑾说,若他是魏嵩,会选择从这里进攻。朕深以为然。”
诚虎凑上前,看着地图:“青阳关是京城西面唯一的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魏嵩拿下青阳关,便可直取京城。”
萧珩点头:“所以,朕要在青阳关,等他来。”
诚虎一怔:“陛下打算主动出击?”
萧珩转过身,看着他:“朕不光要主动出击,还要让他有来无回。”
他走回案前,取出一份军令,递给诚虎:“传令下去,调集三万精锐,秘密前往青阳关。另,让工部加紧赶制火油、火箭、滚木雷石,务必在十日内准备完毕。”
诚虎接过军令,犹豫道:“陛下,咱们的兵力本就不多,再调走三万,京城就只剩两万守军了。万一魏嵩分兵……”
“他不会。”萧珩打断他,目光笃定,“魏嵩此人心高气傲,自视甚高。他既然号称要‘清君侧’,就一定会亲自率主力进攻京城。分兵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诚虎想了想,点头道:“陛下圣明。”
萧珩又道:“还有一事。你派人去趟西疆,找到那个‘影先生’。”
诚虎一愣:“影先生?他不是魏嵩的人吗?”
萧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是魏嵩的人不假,但他也是个聪明人。黄文燕死后,魏嵩少了一条臂膀,影先生在他手下,日子未必好过。若朕给他一条更好的出路,他未必不愿意反水。”
诚虎眼睛一亮:“陛下是说,策反影先生?”
萧珩点头:“不一定要策反,让他暗中传递消息,也是好的。魏嵩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诚虎抱拳:“臣明白。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却被萧珩叫住。
“诚虎。”
诚虎回头。
萧珩看着他,目光温和:“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去歇息半日,再办这些事不迟。”
诚虎眼眶微热,重重抱拳:“臣不累。臣这就去办。”
他大步离去。
萧珩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承瑾要回来了,千澜要回来了,还有那两个孩子……这回,咱们一家人,总算能团聚了。”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画——那是慕知柔亲手所绘,画的是他们一家四口。念珩和成圆还小,被母亲抱在怀里,萧珩站在一旁,低头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温柔。
这幅画,是他从江南回来后,慕知柔送给他的。她说,这是她想象中的一家团圆的样子。
如今,这个家,真的要团圆了。
只是,还少了四个人——承瑾和千澜,还有他们的孩子。
快了,快了。
明日,他们就到了。
偏殿中,炭火烧得正旺。
席蓉烟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封信,眉头紧锁。信是吴伯派人送来的,说他在江南养伤,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挂念。信的末尾,吴伯问起她这些日子可好,有没有受委屈。
席蓉烟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眼眶微热。吴伯是这世上,除了姐姐之外,最疼她的人。
“蓉烟。”苏挽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席蓉烟回过头,见姐姐端着药碗走来,连忙擦去眼角的泪痕,起身接过药碗。
苏挽月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喝药,轻声道:“吴伯来信了?”
席蓉烟点点头,将信递给她。
苏挽月看完,沉默片刻,道:“吴伯说,他过些日子也想来京城。他想亲眼看看,咱们姐妹住的地方。”
席蓉烟眼睛一亮:“真的?吴伯要来?”
苏挽月点头:“信里是这么说的。不过他说,得等他伤好了才能动身,大概还得一两个月。”
席蓉烟笑道:“一两个月也好。等吴伯来了,我带他逛遍京城,吃遍所有好吃的。”
苏挽月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这个妹妹,小时候吃了太多苦,如今终于能笑得这么开心。她愿意用余生,守护这份笑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宫女的通报:“苏轩主,席姑娘,皇后娘娘来了。”
姐妹俩连忙起身,只见慕知柔一身便装,抱着成圆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云芷,怀中抱着念珩。
“皇后娘娘。”姐妹俩齐齐行礼。
慕知柔摆摆手:“私下里不必多礼。都坐吧。”
她将成圆交给云芷,自己在姐妹俩对面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忽然笑了:“怎么,愁眉苦脸的?有什么心事?”
席蓉烟摇摇头,又点点头:“娘娘,民女在想,明日南疆王就到了,咱们该怎么迎接?”
慕知柔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她知道席蓉烟对哥哥的心思,也知道她如今已经放下。但放下归放下,见面时会不会尴尬,那是另一回事。
“该怎么迎接,就怎么迎接。”慕知柔道,“你是苏夫人的女儿,是救了陛下和本宫的恩人,是本宫的妹妹。你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有什么好怕的?”
席蓉烟一怔,随即眼眶微热:“娘娘……”
慕知柔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蓉烟,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本宫要告诉你,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是你,他是他,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席蓉烟低下头,轻声道:“民女明白。民女只是……只是怕见面时尴尬。”
慕知柔笑了:“尴尬什么?你是他妹妹的救命恩人,是他妹夫认可的妹妹。论起来,你还得叫他一声哥哥呢。”
席蓉烟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
是啊,他是哥哥,她是妹妹。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