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那只由暗紫乱码构成的巨大手掌,带着凌驾于凡俗之上的高维威压,轰然拍下。空气被强行压缩,发出爆竹般密集的炸响。
马超跨坐在战马上,只觉头顶的天穹彻底塌陷。那股威压根本不是针对肉体,而是直接碾压灵魂。他体内原本奔涌的金色罡气,在这股阴冷的数据流面前,竟像遇到狂风的残烛,疯狂摇曳,隐隐有了溃散的迹象。
“给我开!”马超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压榨着丹田内最后的一丝潜能。他双手举起虎头湛金枪,腰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强弓,迎着那只巨手狠狠往上一顶。
“轰——!”
金色的罡气与暗紫巨手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毁天灭地的爆炸。那只巨手在触碰到枪尖的瞬间,并没有拍实,而是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巨大水泡,轰然碎裂!
亿万道暗紫色的流光,犹如一场倒悬的暴雨,铺天盖地地洒落下来。
“怎么回事?”马超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双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大口喘息着,惊疑不定地看着漫天飞舞的紫光。
那名骑着双头变异巨狼的鲜卑主将,仰起长满暗金鳞片的头颅,任由那些紫光落入他的眉心。他那双完全没有眼白的眸子里,闪过一串极其复杂的乱码。
“伟大的神明……赐予我们撕碎一切的力量!”
主将猛地张开双臂,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类的狂啸。
随着他的呼喊,视网膜深处的“洞察”视野若是有李玄在场,便能清晰地看到,一条暗紫色的临时词条“群体狂化(残缺规则)”,正顺着那些光雨,强行注入在场十万鲜卑胡骑的体内。
异变,在顷刻间爆发。
距离马超最近的一名胡骑,在吸收了紫光后,身体猛地僵住。紧接着,他身上的粗糙皮甲寸寸崩裂,原本就粗壮的肌肉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速度疯狂膨胀。暗紫色的血管直接破开皮肤,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藤蔓,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
“吼!”
这名狂化胡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眼喷吐出尺许长的实质化紫芒。他竟然丢掉了手中的兵刃,徒手抓住了一名冲锋过来的西凉精锐的长枪。
“死开!”那名西凉兵怒吼着试图抽回长枪,却发现枪杆像是在铁铸的模具里生了根,纹丝不动。
下一瞬,狂化胡骑猛地一拽。
恐怖的蛮力直接将那名西凉兵连人带甲从马背上扯飞了过来。狂化胡骑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一口咬在了西凉兵的脖颈上。精钢打造的护颈在怪物的咬合力面前犹如纸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老三!”旁边的几名西凉兵目眦欲裂,挥舞着马刀疯狂劈砍在怪物的背上。
刀锋砍出深深的血槽,甚至能看到翻白的骨头。但那狂化胡骑根本没有痛觉,他猛地转身,粗壮的双臂一记横扫,直接将两名西凉兵连同他们胯下的战马,硬生生砸飞出去丈许远。战马的肋骨尽数折断,内脏混着鲜血洒了一地。
这只是十万大军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随着暗紫光雨的全面融入,十万鲜卑大军彻底化作了一片狂暴的怪物海洋。他们不再讲究任何阵型,也没有任何战术,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本能和暴涨十倍的恐怖蛮力。
“顶住!结圆阵!不要和他们拼力气!”马超嘶哑地怒吼着,虎头湛金枪化作一道道残影,拼命将扑向周围的怪物挑飞。
但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西凉铁骑最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在这些不惧生死、力大无穷的怪物面前,失去了最大的优势。当战马失去了速度,陷入肉搏战,面对一群能够徒手撕裂重甲的怪物,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咔嚓!”
一名西凉校尉被两只狂化胡骑一左一右抱住战马的脖子,硬生生将战马的头颅拧了下来。校尉跌落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十几只长满骨刺的大脚踩成了肉泥。
“将军!顶不住了!兄弟们死得太惨了!”副将满脸是血地冲到马超身边,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
马超环顾四周。
原本五千名精锐的西凉铁骑,此刻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他们被密密麻麻的怪物分割包围,像是在狂风巨浪中苦苦支撑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将冻土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那些倒下的西凉兵,甚至连尸体都无法保全,被狂化的胡骑疯狂抢食,咀嚼骨头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我马孟起,难道要死在这群畜生手里?!”马超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体内的罡气已经彻底枯竭,那层护体的金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双臂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挥枪都要咬紧牙关。他引以为傲的武力,在这套被篡改的底层规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名骑着双头变异巨狼的鲜卑主将,似乎察觉到了马超的强弩之末。他狞笑着举起一根粗大的狼牙棒,催动巨狼,如同推土机般撞开前方的怪物,直扑马超而来。
“南人的猛将,你的血肉,一定很美味!”主将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巨狼高高跃起,两张血盆大口分别咬向马超的战马和头颅。主将手中的狼牙棒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当头砸下。
这一击,封死了马超所有的退路。
马超死死握住枪杆,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哪怕是死,他也要拉着这个怪物垫背!
就在那根狼牙棒距离马超的头顶不足三尺,就在西凉铁骑的防线即将全面崩溃的这一刹那。
大地,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种颤抖,不是战马奔腾引发的震动,而是一种极其规律、极其沉重,仿佛有无数尊钢铁巨兽正在齐步推进的轰鸣。
“呜——!”
一声极其凄厉、带着穿透云霄锐音的号角声,骤然从南方的地平线上炸响。
鲜卑主将砸下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头双头巨狼也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天敌,喉咙里发出了惊恐的呜咽,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扭转了身躯,重重落在地上。
马超大口喘息着,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南方的天际。
那里的黑云,正在被一种绝对暴力的力量强行撕裂。
一面面暗金色的“李”字大旗,如同黑色的怒潮,越过地平线,疯狂涌入战场。而在那片黑色狂潮的最前方,一尊高大挺拔、身披暗金龙鳞披风的身影,正骑着一匹神骏的西凉宝马,冷冷地俯视着这片沦为炼狱的雪原。
李玄,到了。
马超浑身一震,眼底重新燃起了狂热的希冀。
然而,还没等马超喊出声,李玄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没有下令全军冲锋,也没有让神机营开火。他只是单骑越众而出,抬起右手,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墨玉扳指。
下一瞬,李玄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骤然化作一片深邃的星空。
鲜卑主将看着孤身一人的李玄,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极度心悸。他猛地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的暗紫血管,竟然在……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