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盯着证物袋，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又要犯了。
“这A…和G……是什么玩意？”
小刘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在场一半的记者口袋里都有这玩意…像是都市传说一样。”
“有人说是一个新的神秘组织，也有人说是有人在恶作剧……”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技术科制服的年轻人冲了进来，脸上带着见了鬼的表情。
“张队！A市那边来消息了！”
——A市，启穹学院，西门大道。
十点过半，阳光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凉意。
艺术社的帐篷前，排队领取免费咖啡和蛋糕的人流有增无减，热闹非凡。
谢知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前的联署表又多了好几页签名。
他拿起笔，准备继续工作，但指尖却有些发颤。
C区。
化学成分，A-7。
无知觉状态下注射。
不知名女性的尸体。
“刚刚去哪了？”
陈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手里晃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
“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谢知行眼睫动了动，视线从联署表上移开。
“去见了个人。”
“哦？” 陈瑾挑了挑眉，“见谁啊，能把你吓成这样。”
他的视线在谢知行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扫了一圈。
“该不会是谢薇雪又找你麻烦了吧？”
谢知行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笔，但笔尖悬在纸张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脑子里很乱，像一团被扯断的麻线。
陈瑾啧了一声。
他坐直身体，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
“现在可一堆人看着呢，你这副样子给谁看。”
少年用手肘碰了碰谢知行的胳膊。
“打起精神来，未来的会长。”
这句带着调侃的话，没有让谢知行的脸色好转分毫。
陈瑾看着对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疑虑冒出了头。
谢知行到底去见了谁？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谢知行握着笔的手突然一松。
“啪嗒。”
那支黑色的签字笔掉在了桌面上，滚了几圈，又从桌沿落了下去，掉在草地上。
谢知行像是被那声轻响惊醒，他愣了一下，然后弯腰去捡。
他刚俯下身，身体晃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撑住了桌沿，才稳住身形。
一阵眩晕感袭来。
陈瑾的动作顿住了。
“你……”
还没等他问出口，另一只手伸了过来，从草地上捡起了那支笔。
是顾晏清。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将笔放回谢知行面前。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叠厚厚的联署表上。
“签了很多人。”
顾晏清说，声音很温和。
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的插曲。
他的母亲，死在C区。
顾晏清来自C区……
以顾家的势力，他不可能不知道。
“嗯。”
谢知行直起身，低声应了一句。
顾晏清拿起最上面一页签好的表格，仔细看了看。
“你看起来有点累。”
男人将表格放回原处，视线转向不远处那个负责分发咖啡的帐篷。
“那边好像需要人手帮忙维持一下秩序，你要不要过去走走？”
“……”
“好。”
谢知行点了点头，站起身，朝着咖啡帐篷那边走去。
陈瑾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顾晏清，眉毛拧了一下。
“你倒是会安排。”
他说，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顾晏清笑了笑，他拉开谢知行刚才坐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拿过那叠联署表，开始一页页地检查上面的签名和学号。
“刚刚谢知行出去了，你知道他去见了谁吗？”
陈瑾重新拿起那杯快要喝完的冰美式，吸了一口。
“我怎么知道……不过，他的状态有点怪。”
“这样啊……”
顾晏清看完表格，将其又一张张放了回去。
“对了，伍茗同学今天去做什么了呢？昨天晚上，她好像就离开启穹了。”
陈瑾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点融化的冰块吸上来，嚼得嘎吱作响。
“估计是有什么事吧……”
“嗯，参加保安资格证考试？”
顾晏清的嘴角出现了一点笑意。
“那她肯定能拿到证书。”
周围的热闹还在继续。
咖啡的香气，学生们的笑闹声，远处音乐社帐篷传来的不成调的乐器试音声，混杂在一起。
但这一切，都与艺术社这个小小的帐篷内部的安静氛围格格不入。
“看来你们这里进行得很顺利。”
一个清亮平稳的女声从帐篷入口传来。
陈瑾和顾晏清同时抬起头。
林书雅正站在那里，她身后跟着她的表弟林浩，还有另外两个学生会的干事。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学院S级制服，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是那种公式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女人的视线在帐篷内扫了一圈，从堆放整齐的物料箱，到旁边那块已经有了零星涂鸦的巨大画板，最后落在了顾晏清和陈瑾身上。
“布置得很不错。”林书雅开口，“特别是这个涂鸦墙，很有创意。”
“顾同学辛苦了，这个活动能为心理日增色不少。”
顾晏清站起身，脸上同样是温和的微笑。
“林会长过奖了。我们只是想为同学们提供一个放松心情的地方。”
林书雅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转向了旁边坐着的陈瑾，以及那个专门用来分发咖啡和蛋糕的独立帐篷。
长长的队伍几乎要排到路的另一头。
“陈瑾同学这次，很用心。”
陈瑾站了起来，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林会长客气啦。”
少年笑了一下。
“大家开心就好，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这次的活动……”
林书雅的话语戛然而止，她皱了皱眉，接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不好意思，有个电话。”
女人歉意的笑了笑，对林浩他们示意后，她走到帐篷外几米远的一个僻静角落，背对着众人，接通了电话。
帐篷内，陈瑾和顾晏清的交谈停了下来。
陈瑾放下了咖啡杯，他看着林书雅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顾晏清的视线也落在那边，他安静地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边缘。
“喂，是我。”
“嗯，情况我知道了。”
风吹过，将她后续的话语吹散了些许。
“……现场呢？”
“……对，封锁。”
“A和G？”
“……”
林书雅似乎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整理思绪。
过了约莫五秒，她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这件事，暂时这样处理——”
C区刑侦支队。
“A市那边传话——让我们立刻停止对这个案子的一切公开调查，将所有证物封存，统一移交。”
“所有相关人员，签署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老张的动作一顿。
他拿起那份传真，上面的红头印章和签名，是他这个级别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存在。
小刘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意思？”他喃喃自语，“不查了？”
“查？”老张把传真纸捏成一团，又缓缓展开，他苦笑了一声，“怎么查？这他妈是天塌下来了，有人叫我们用手顶着。”
他把那堆皱巴巴的纸扔进碎纸机，看着它被吞噬成一条条碎片。
“通知下去，收队。”
“现场清理干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