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黎栖庭。”伍茗说。
陈瑾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个穿的像个抢劫犯的人是那个启穹人尽皆知的黎家继承人？
“……什么？”
少年的视线在伍茗平静的脸和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高大身影之间来回移动。
黎栖庭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了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黑色T恤和长裤，因为他的身材和气质，看起来像是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黎副会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瑾很快反应过来，语气里是几分故作的惊讶。
男人的目光越过陈瑾，直接落在了少女的身上。
“我来处理一些学生会的事务，正好路过。”
他说着，朝着她的方向走近了两步。
陈瑾不着痕迹地移动了一下身体，正好挡在了伍茗和对方之间。
“学生会的事务，需要找一个F级新生吗？”
少年的嘴角重新挂上笑容：“我的搭子她现在很累了，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伍茗眨了眨眼，从陈瑾的身后探出头。
她还记得黎栖庭说晚上他要来送银行卡的事。
“老板。”
少女喊了一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板？”
陈瑾重复着这个词。
他看向黎栖庭，又看看伍茗，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黎栖庭的目光在伍茗摊开的手掌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不善的陈瑾。
“之前伍茗同学帮学生会搬运过一批资料，这是答应给她的报酬。”
男人说得不紧不慢，听起来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理由。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信封，放在了伍茗的手里。
伍茗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能感觉到里面有一张卡片状的硬物。
她收回手，直接把信封塞进了自己的卫衣口袋里。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陈瑾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黎栖庭的任务已经完成。
“我的事处理完了，就不打扰两位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黎副会长。”陈瑾突然开口。
黎栖庭的脚步停下，他回过头。
“帮学生会搬资料的报酬，需要你这个副会长，亲自，在晚上十点，送到F级宿舍楼下吗？”
少年笑着问：“学生会的人手什么时候这么紧张了？”
“还是说，伍茗同学搬的是什么需要高度保密的东西？”
“这只是我个人的工作习惯。”
他回答，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确保每一笔支出都落到实处，是我的职责。”
“职责？”
陈瑾夸赞道：“黎副会长的‘职责’范围还真广。”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的时候，伍茗再次开口。
“密码。”
她看着黎栖庭。
黎栖庭的视线从陈瑾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她身上。
他沉默了两秒。
“初始密码是卡片后六位。建议你有空就去更改。”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七号宿舍楼下，又只剩下陈瑾和伍茗两个人。
那杯没喝完的奶茶还被伍茗拿在手里，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陈瑾一直看着黎栖庭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收回视线。
他看向伍茗，表情是他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一种……陌生的严肃。
“搭子，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找了新老板啊？”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伍茗看着他。
“我没有背着你。”她回答，“这是另一份工作。”
“工作？”陈瑾挑了挑眉，“什么工作？时薪多少？比我给的高吗？”
伍茗想了想。
黎栖庭给了五十万，让她阻止一次网络攻击。
任务时间是从周五晚上七点到十点，一共三小时。
时薪……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
比陈瑾给的三千一天要高。
“高。”小杀手诚实地回答。
陈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大概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直接的回答。
几秒后，他像是被气笑了。
“可以啊，伍茗同学，出息了。”
少年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那你和我说说，黎栖庭给你开了多高的价？”
伍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是客户的隐私。
她低头，吸了一口奶茶，里面的珍珠已经被她吃完了。
“不说？”
陈瑾凑近了一步，弯下腰，平视着她。
“伍茗同学，你知不知道，黎栖庭这个人，很危险。”
“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扯上关系，不会有好下场的。”
伍茗抬起眼。
“你也不是好人。”她说。
陈瑾再次愣住了。
“你自己说的。”
小杀手记得很清楚，他说自己是“游手好闲的败家子”。
“……”
陈瑾直起身，用手抹了一把脸。
他感觉自己跟伍茗说话，总有一天会被气出内伤。
“我那是……算了。”
他放弃了解释。
“总之，你离他远点。”少年换了一种语气，有点像命令，又带着点无奈。
“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不，三倍。以后不许再接他的活儿。”
伍茗认真的摇了摇头。
“跟着他有前途，是‘铁饭碗’。”
少女在网上看过了。
现在是经济上行的时代，公务员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考公的人数一年比一年多。
对方被她这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铁饭碗？
“行，行。”
少年向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是我错了，我不该耽误伍茗同学追求编制，奔向美好未来。”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的酸味。
“黎副会长位高权重，是大人物，跟着他确实比跟着我这个‘败家子’有前途多了。”
伍茗听完他的话，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陈瑾看着她点头，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少年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奶茶杯。
“喝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明天不是还要去C区‘学术交流’吗？别迟到了。”
小杀手在原地站着，看着对方好像有些闹脾气的背影。
她低头喝掉最后一口奶茶。
甜味有点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