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知行是我的朋友。”
伍茗的回答直接而坦白。
“朋友啊。”
陈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少年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将那瓶汽水喝完了。
“味道不错。”
吃完饭，陈瑾站起身，伍茗也跟着站了起来。
“陈瑾同学，加班费。”
少女伸出手，掌心向上。
陈瑾看着她伸出的手，和那张一本正经的脸，随即懒洋洋的开口：“等一下哦。”
“老板，结账。”
李叔探出头：“两碗面，一份加肉加筋加蛋，两瓶汽水，一共七十块。”
陈瑾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付款码。
李叔拿着扫码枪“滴”了一声。
“叮”的一声，伍茗的手机也响了。
她低头看去。
【瑾向你转账 ￥5000.00】
【瑾向你转账 ￥3000.00】
“你的加班费，还有，工作费。”
少女点了收款。
下周的武器保养可以继续了，还可以补充一些新的素材。
二人正准备离开面馆，外面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雨势不大，但密集，在昏黄的路灯下连成一片斜斜的雨幕，巷子里的青石板路很快就变得湿滑反光。
陈瑾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眉头动了一下。
伍茗也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没带伞。”她说。
陈瑾拿出手机，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带把伞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通话便结束了。
店里的李叔正在收拾碗筷，听到动静探出头：“哎呀，下雨了？”
“你们没带伞吧？我这里有把旧的，可以先拿着。”
他说着，就从柜台下面翻找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不用了。”
陈瑾和伍茗几乎同时开口。
陈瑾说完，看了伍茗一眼。
伍茗则是因为不想接受非交易之外的事情。
李叔拿着伞的手顿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行，行吧，那你们等等。”
他说完，便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面馆门口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沉默。
雨声，风扇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车辆鸣笛声交织在一起。
伍茗站在原地，开始发呆。
陈瑾靠在门框上，掏出那枚银色打火机，在指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西装的身影打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快步走到了巷口，正是之前的司机。
他看到店门口的两人，立刻走了过来，将伞举过陈瑾的头顶。
“少爷。”
陈瑾点了下头，站直身体，率先走进了雨幕。
少女跟在他身边。
两人共处于一把大伞之下，伞面足够宽大，将他们两人完全罩住，隔绝了冰冷的雨丝。
陈瑾的视线落在伍茗还穿着的黑色长裙上，雨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你宿舍在哪一栋？”他问。
“7号楼。”
“哦，f级住的地方。”
少年的语气没什么起伏：“那地方的条件，应该不太好吧。”
伍茗想了想404宿舍的整体模样，是很正常的大学宿舍一人间。
“还可以。”
陈瑾看着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给你换个住处怎么样？”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学校附近的高级公寓，安保很好，家具齐全，离学校也近。”
伍茗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看着陈瑾，对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亮，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笑意。
“不用了，我付不起。”
“是谁说要让你付钱了？”
少年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黑伞也随之向前倾斜。
“就当是，预支给你的未来薪水。或者，一个优秀的员工应得的福利。”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一个好的安保人员，也需要一个好的休息环境，不是吗？这有利于你更好地为雇主服务。”
少年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起来合情合理，像是在真心为她考虑。
伍茗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脑中快速计算。
高级公寓的月租，在a市至少是五位数，她目前的所有身家财产加起来，不够付一个月的。
如果作为预支薪水，意味着她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绑定在这一个雇主身上。
这不符合她对“自由职业”的理解。
“按照市场价，这种福利已经超出了临时安保服务的范畴。”
少女的回答依旧平静有条理。
“你的需求是临时护卫，我提供相应服务。等价交换，我不接受溢价。”
陈瑾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收回了视线，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好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的提议只是随口一说。
到了那辆黑色的宾利附近，少女比司机更先一步的替他拉开车门。
陈瑾顿了一下，坐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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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茗从车上拿出自己的卫衣和背包，对他点了点头。
“陈瑾同学，再见，衣服我回去会洗干净还给你。”
她关好车门，返回雨中，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司机回头，等待指令。
“……”
陈瑾盯着车窗外看了一会，才收回视线。
“开车吧。”
---
伍茗其实是准备去取自己提前预定好的物品了。
这个世界的地下网络在之前就被她找到了，当然，先前的组织和自己的身份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好在市场运作的模式差不多，她还是找到后勤搭上了线。
这次她是提前交了约莫八百的定金，购买了一批护养产品和校准工具，算起来总价是4300。
回到404宿舍，伍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那身束缚的行头。
黑色长裙被她整齐地叠好，准备明天送去干洗，做完这一切，她换回了自己最熟悉的那套黑色卫衣和长裤。
从背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条转账记录，总计八千元。
她点开那个加密的备忘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尾款：3500】
【地点：a-38区，铁锈巷，7号仓储，密码：8e3a9d】
【时间：今晚23:00 - 明早05:00】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时间充裕。
伍茗将手机和一小叠现金放进卫衣口袋，背上那个看起来空空荡荡的背包，戴上兜帽，再次融入了夜色。
学院外是一条寂静的马路。
伍茗沿着路边走了约十分钟，来到一个24小时运营的公交车站。
她在一张冰冷的长椅上坐下，安静地等待着末班车的到来。
半小时后，一辆几乎空无一人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来。
少女上了车，投币，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辆一路向西，驶离了a市繁华的核心区，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光鲜的广告牌被生锈的铁皮和涂鸦取代。
这里是a市的老工业区。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化学品混合的味道。
公交车在终点站停下。
伍茗下车，雨势小了一些，变成了绵密的细雨。她拉了拉兜帽，去附近的提款机取了现金后，拐进一条名为“铁锈巷”的街道。
这里比旧城区还要破败，路灯坏了一半，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积水。
两侧是高大的、墙皮剥落的仓库。
巷子的尽头，是一片24小时营业的自助仓储区。
伍茗走到7号仓储区，找到了编号为【c-7】的柜子。
她在密码锁上输入了那串数字和字母。
“咔哒。”
柜门弹开。
里面放着一个半旧的金属工具箱。
伍茗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将准备好的三千五百元现金放进了一个柜门内侧粘好的信封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拎起那个有些沉重的工具箱，关上柜门。
密码锁自动重置。
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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