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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3章 狗咬狗
    秦雪眉头紧锁,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她非但没有因为章怡的恐惧而后退,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气势更加逼人地上前半步,几乎是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瑟瑟发抖的章怡半掩在身后。

    

    她那双训练有素、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锁定在白玥和林墨身上,尤其是白玥那张此刻冰冷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怎么?”秦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和讥讽,“被我说中了心事,理屈词穷了,就打算用这种方式威胁恐吓受害者的母亲?白玥,这就是你对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母亲的态度?林墨——”

    

    她猛地将矛头转向林墨,目光如刺:

    

    “她还叫你哥哥呢?你就是这么教她的?教她目无尊长,教她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恐吓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对……”

    

    秦雪嘴角扯出一个极尽讽刺的弧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我差点忘了,你林墨本身就是一个逃脱了法律制裁的杀人犯!一个手上沾着同学鲜血,却还能站在这里逍遥自在的凶手!跟你这样的人混在一起,能学到什么好东西?你的三观,恐怕早就歪到没边了吧?”

    

    她的言辞越发激烈,像是在宣泄长久以来的不满,又像是在刻意刺激:

    

    “杀了人还不敢承认,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东拉西扯!我要是你,好歹还有点胆子,敢作敢当,就大大方方承认了!反正现在时代也变了,世道乱了,官方要仰仗你们这些武者、异能者,就算真杀了人,最多也就是不痛不痒地‘小惩大诫’一下,关几天禁闭了事,对吧?你怕什么?”

    

    这番话可谓诛心至极,不仅坐实林墨的“罪名”,更将他的沉默和辩护扭曲成怯懦和虚伪。

    

    章怡在一旁听着,虽然依旧怕得发抖,但眼里却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和恶意的光,似乎觉得有秦雪撑腰,自己又有了倚仗。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恶毒指责,林墨脸上的肌肉甚至连一丝抽动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平静得可怕。直到秦雪说完,那尖锐的话音在走廊里似乎还有余响时,他才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微微侧身,不是回应秦雪的指控,而是先轻轻握住了身侧白玥那只微微攥紧、指尖冰凉的小手。

    

    入手一片沁凉,他能感觉到那纤细的手腕在轻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一种几乎要压抑不住、喷薄而出的冰冷怒意。

    

    他稍用力,将她往后带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遮挡在身后,隔开了秦雪那咄咄逼人的视线。

    

    然后,他才重新抬眼,迎上秦雪那双充满挑衅和冷厉的眼睛。

    

    林墨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无被污蔑的愤怒,也无被戳破的慌张,平静得让秦雪心头莫名一突。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开了刃的刀锋,缓缓在秦雪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她墨绿色制服的左侧胸口位置。

    

    那里,别着一枚并不起眼的银色树叶状胸针,做工看起来还算精致,但也不算特别出挑,与制服搭配,更像是一件普通的装饰品。

    

    林墨盯着那胸针看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在秦雪越来越狐疑、越来越不耐烦的目光中,他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有点平淡,但在这紧绷的气氛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莫名的突兀:

    

    “秦教官,”他慢慢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胸口上别着的那个胸针……挺不错的嘛?”

    

    “嗯?”秦雪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把话题扯到这个上面。

    

    她下意识地低头,飞快瞥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枚银叶胸针,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瞬间闪过无数猜测:他什么意思?转移话题?故弄玄虚?还是被他发现摄像头了?!”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也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光影或声响,仿佛只是空间本身轻轻地、诡异地波动了一下。

    

    那枚原本好端端别在秦雪左胸制服上的银色树叶胸针,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摘走,凭空……消失了!

    

    秦雪只觉得胸前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视线里那点银色的反光就不见了踪影。

    

    她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

    

    紧接着,她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带着点好奇、又软又糯的惊呼:

    

    “咦?哥哥你看!”

    

    是白玥的声音。

    

    秦雪猛地转头,只见被林墨护在身后的白玥,不知何时已经探出了小半个身子,一只白皙纤秀的小手正举在身前。

    

    而在她那莹白如玉的掌心里,安安静静躺着的,不是她那枚银色胸针,又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秦雪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根本没看到白玥有任何动作!没有靠近,没有伸手,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这胸针……是怎么到她手里的?!

    

    “居然是摄像头欸?”白玥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枚胸针,凑到眼前,赤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孩童般好奇的光芒,但仔细看去,那光芒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洞悉。

    

    她歪了歪头,银发随之晃动,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做的真隐蔽,针孔在叶子背面脉络交汇的地方……秦教官,你喜欢随时随地录像玩吗?”

    

    秦雪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这枚特制的隐蔽摄像胸针,是她执行某些特殊任务时的装备之一,今天别上,也确实存了记录现场情况的心思,想要让林墨亲口承认杀人的罪行。

    

    可是……怎么会?!她是怎么发现的?又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白玥的“表演”还没结束。

    

    就在秦雪震惊失语,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时,白玥捏着那枚胸针。

    

    然后,她赤瞳微微转动,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秦雪制服右侧的上衣口袋处。

    

    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另一只空着的小手,随意地朝着秦雪的方向,轻轻一挥。

    

    动作轻柔得像是拂开面前的一缕飞絮。

    

    “唰!”

    

    又是一次毫无征兆的、违反物理常识的“闪现”!

    

    秦雪甚至没感觉到自己口袋有任何异样,就眼睁睁看着,一支通体黑色、看起来极为普通、她平时用来记录工作笔记的钢笔,如同变魔术一样,凭空出现在了白玥那只刚刚挥动的小手里!

    

    “咦?”白玥再次发出了那种带着点疑惑和发现新玩具般的轻呼,她熟练地拧开钢笔的笔帽,指尖在笔身上某个极其隐蔽的接缝处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

    

    笔帽顶端,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微型拾音孔露了出来。

    

    “居然还有录音笔?”白玥眨了眨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赤瞳,目光从手里的钢笔,慢慢移到秦雪那张已然血色尽失、写满了惊骇和不可置信的脸上。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甚至带着点甜甜的笑意,可听在秦雪耳中,却不啻于魔鬼的低语:“秦教官,你的‘装备’,还挺齐全的嘛?又是拍,又是录……是准备拿回去,剪辑一下,当作我们‘威胁恐吓’、‘忤逆不孝’的证据吗?”

    

    “你——!!!”

    

    秦雪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颤,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右侧的上衣口袋。

    

    里面空空如也!那支她确认过电量充足、隐藏极好的特制录音笔,真的不见了!

    

    什么时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甚至没有碰到我!这……这究竟是什么能力?!空间转移?隔空取物?还是更高层次的、她根本无法理解的手段?!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秦雪。

    

    她脸上的从容、冷厉、高高在上的质问姿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骇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看着白玥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秘密的赤红眼眸,又看向挡在白玥身前、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林墨,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你……?!你们——?!”

    

    秦雪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音节破碎而扭曲。

    

    她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白玥手中那两样本该绝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东西——银叶胸针和黑色钢笔,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鬼魅之事。

    

    震惊如同汹涌的寒流,瞬间冻僵了她的思维,让她一向条理清晰、冷静自持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超出了她对“异能”的理解范畴,那无声无息、毫无征兆的“隔空取物”,带来的不仅仅是装备被夺的挫败,更是一种对未知能力的本能恐惧。

    

    她尚且如此,她身旁的章怡就更不堪了。

    

    这个市侩而胆小的女人,刚才白玥那诡异莫测的手段,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那胸针和钢笔,简直像是自己长了翅膀,从秦雪身上“飞”到了那个银发丫头手里!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联想到之前白玥那个让人灵魂战栗的眼神,一时间她居然想起来白玥的那个神秘的父亲。

    

    章怡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是直接瘫跪在了地上,粗糙的地面硌得她膝盖生疼,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求生的本能和长久混迹底层练就的见风使舵,让她在极度的恐惧中,爆发出惊人的“急智”。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了身旁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秦雪,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想要撇清关系的急切,而显得尖利刺耳,还混杂着哭腔:

    

    “小玥!小玥啊!我的乖女儿!你听娘说!娘是被逼的!都是她!都是这个姓秦的女人逼我的!”

    

    她一边哭喊,一边手脚并用地朝着白玥和林墨的方向爬近了一小段,涕泪横流,形象全无,表演得比刚才更加卖力:

    

    “是她!这个秦雪!她简直不是人,是魔鬼啊!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你的消息,知道你在武道班出息了,就硬是把我从老家找过来,逼着我穿成这样,还教我怎么说那些话!

    

    她说……她说只要我能逼你承认跟这个小子……不,是跟林墨同学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或者承认你不管我这个亲娘,她就能用那个针和笔偷偷拍下来、录下来!”

    

    章怡越说越“顺”,把自己完全摘了出去,扮演起一个无辜受害、被迫胁从的可怜母亲:

    

    “她说要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武道班的天才少女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想用这个来要挟你,要挟林墨同学!娘我……娘我是害怕啊!我一个没见识的妇道人家,哪里敢不听她的话?她可是官家的人,是教官啊!我要是不照做,她说让我没好果子吃!这身破衣服也是她逼我穿上的,说这样看起来更可怜,更能让人相信!对对对,都是她谋划的!全都是这个恶毒女人的主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小玥!你要相信娘,娘是没办法,娘心里是疼你的啊!”

    

    章怡这番声泪俱下、颠倒黑白的指控,如同连珠炮一样砸出来,直接把还在震惊和羞愤中挣扎的秦雪给砸懵了。

    

    秦雪猛地扭头,看向跪在地上、指天画地、把一切脏水都泼到自己身上的章怡,脸上血色褪尽之后,瞬间又涌上一股难以置信的涨红。她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开什么国际玩笑?!

    

    明明是这个贪婪无耻、胡搅蛮缠的女人,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听说女儿白玥进了武道班,疑似“发达”了,就像嗅到腥味的苍蝇一样,天天跑到她以前作为刑警时候的那个辖区派出所去闹,撒泼打滚,堵门哭嚎,说要找女儿,说女儿不孝,弄得派出所鸡犬不宁。

    

    拘留了她好几次,她出来之后变本加厉,差点就因为屡次扰乱公共秩序要被送去行政拘留甚至更严重。

    

    要不是她“好心”这个家伙早就进监狱了。

    

    她秦雪承认自己确实存了利用章怡的心思,身上带的隐蔽摄像和录音设备也是为了收集可能的“证据”或“把柄”。

    

    但她什么时候逼章怡穿破衣服了?那些说辞大部分是章怡自己为了博同情添油加醋的!又什么时候说过要发到网上?

    

    她的任务就是想要得到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平白诬陷,证明林墨就是一个罪犯,而不是搞网络曝光!

    

    这个无耻的泼妇,眼看事情不对,竟然把所有责任一股脑全推到自己头上,还编造得如此绘声绘色,仿佛她秦雪是个十恶不赦、专门设计陷害学生的阴谋家!

    

    “你……你血口喷人!”秦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种被反咬一口的憋屈而微微颤抖。

    

    她指着章怡,手指尖都在发颤,“分明是你自己……”

    

    “我血口喷人?”章怡此刻为了自保,也豁出去了,尖声打断秦雪,她跪在地上,却扬起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泼辣模样,“你敢说不是你把我从警局里带过来的?你敢说没让我在你们安排的地方住着?你敢说你身上这些偷拍偷录的东西,不是为了对付我女儿和她同学?大家都看看啊!教官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利用完了就想把脏水全泼到我这个可怜的母亲身上啊!”

    

    她一边喊,一边还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瞄白玥和林墨的反应,尤其是白玥。

    

    她发现白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感动,也没有愤怒,平静得让人心慌。

    

    但至少,那让人灵魂冻结的杀意似乎消散了一些。

    

    这让她更加坚定了“咬死秦雪”的决心,但她却不清楚,这是因为她没有再继续辱骂林墨的原因。

    

    “你……!”秦雪被章怡这倒打一耙、胡搅蛮缠的功夫气得眼前发黑。

    

    她一向习惯用规则、证据和实力说话,面对这种市井无赖般的撒泼和谎言,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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