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没有碰那些菜。

    她撑着床沿，艰难地挪动双腿，想下床去倒水。昨晚那场折腾太激烈了，虽然中间洛南给她喂过水，但嗓子还是干得发紧，像有砂纸在里面磨。

    脚刚沾地，洛南已经端着水杯回来了。

    他把水递到她面前，时苒没接。

    洛南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那张有刀疤的脸上显得有点吓人——不是狰狞，是那种让人摸不透的感觉。

    “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他说，“用得着下药？”

    时苒攥紧床单。

    “但你要是不听话的话……”

    他没说完。

    时苒的火气蹭地窜上来。

    不听话又怎么样？她现在还有什么？没有身份，没有证件，没有家，没有能依靠的人。肚子里揣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种，身上背着那些永远洗不掉的视频和照片。

    大不了和他拼了。

    洛南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他大概感受到了——那种自暴自弃的气息，那种“无所谓了”的态度，那种随时可能鱼死网破的决绝。

    他压下了眉眼。

    目光沉沉的，像两口深井。

    良久，他妥协了。

    一米九的个子，蹲下来，蹲在她面前。那双大手扶在床沿上，骨节分明。他抬起头，看着她，尽量把目光放得平和。

    “我之后不欺负你了。”他说，声音很低，“除非你主动要。”

    时苒盯着他。

    “但是，”他顿了顿，“让我留在这里，好吗？”

    他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自己。

    “我这样完不成任务回去的话，会死的。”

    时苒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之前也没很欺负你，对吗？”他继续说，“我无力阻止那些事，但在我完成任务的期间，我还能帮你干别的事。做饭，打扫，买东西，照顾你……”

    时苒不想听。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洛南伸手想扶，被她推开。她绕开他，往门口走——只要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人，随便去哪儿——

    推不动。

    洛南挡在门口，像一堵移动的墙。他没用力，只是站在那儿，她就推不动。

    她想打他。

    拳头砸在他胸口，硬的，像砸在石头上。她想踢他，腿一软，自己先站不稳。

    洛南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捞住。

    她挣扎，他不敢用力，又怕她摔了，动作笨拙得可笑。最后他干脆把她抱起来——那种抱法，像抱什么易碎的东西，一只手托着背，一只手托着腿弯，轻轻放回床上。

    时苒躺在床上，喘着气。

    洛南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我买了口罩和帽子。”他说，“一会儿你好好吃饭，我带你出去看看。”

    时苒沉默。

    她看着他。

    那张脸上有刀疤，有无奈，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水杯。

    水杯里的水还温着，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她伸出手，拿过那杯水。

    喝了一口。

    洛南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时苒看见了，她把水杯砸他脸上，但对方就这样接受了，还捡起杯子继续去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