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心里翻涌着更深的念头——

    如果能让她的身体里留下点什么，再把那个结果送回她家，送到那些杀了傅辞深的人面前。让他们看看，他们捧在手心里的那个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没有父母。从小被遗弃，捡垃圾吃长大，被人瞧不起，被人当野狗一样踢打。

    那时候他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公平，只有强弱。而让那些曾经站在高处的人摔下来，是这世上最有意思的事。

    他笑了笑，朝她走过去。

    ……

    后来的一些事，时苒不太想记住。

    她只记得那间屋子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空气里有潮湿的气息，混杂着别的什么味道。她躺在那张床上，像一叶被冲上沙滩的舟，任由潮水一次次漫过。

    没有挣扎。

    没有求饶。

    那些都没有用。

    她只是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数着那道裂缝的长度，想象它延伸出去会通向哪里。身体的感觉被隔得很远，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看水里的鱼。

    她的呼吸偶尔会乱一下，睫毛会轻轻颤抖。但也仅此而已。

    后来，一切都安静下来。

    莫沉躺在她旁边，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空。

    他想象中不是这样的。

    她太安静了。像一口深井，扔多少石头进去都听不见回响。

    他想起傅辞渊看她的眼神。那个男人说不定还没走，就在外面某个地方等着。他要是现在把她带走，说不定路上就会被拦住。

    他抱着她在屋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把她放回床上。

    然后他坐在床边，低头看她。

    那张脸安安静静的，睫毛垂下来，呼吸很轻。她没看他，也没躲他，就那么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沉忽然觉得她有点眼熟。

    但人嘛，不都长得差不多。

    他掏出手机，对着床上的人拍了一张。

    留个纪念。

    拍完照，他把手机扔在一边，凑到她面前，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你很喜欢我哦。”

    他说。

    语气带着一点调笑，一点试探，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时苒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对上他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

    “不喜欢。”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莫沉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不喜欢你还让我——”

    时苒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

    “不让，”她说，“你会停吗？”

    莫沉的笑容僵在那里。

    他就那么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他的回答。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当然会停，他不是那种人。但话到嘴边，他自己都不信。

    他不会停的。

    她从被绑来那一刻起，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所以她不挣扎。

    不求饶。

    不浪费那个力气。

    莫沉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他翻身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你这种人，”他说，“真让人扫兴。”

    时苒没说话。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才开口。

    “你第一次？”

    莫沉愣了一下。

    “什么第一次？”

    “这种事。”时苒说，“你是第一次。”

    莫沉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经验丰富，想说自己玩过的女人能从这排到街角。但他对上她那双眼睛，那些话就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又怎么样。”他最后闷闷地说。

    时苒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那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