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一栋小楼面前的时候,时苒还在睡觉。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脸歪向一边,嘴角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
林惊蛰看了她一眼,没叫醒她,他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熟练的弯腰把她抱出来。
时苒迷迷糊糊睁开眼:
“到了?”
“嗯。”
她揉揉眼睛,从他怀里挣下来,站在那栋小楼面前。
两层楼,白色外墙,落地窗,门口挂着一块被雕刻的很精致的木头招牌,上面写着四个字——
苒苒物语
时苒盯着那块招牌,看了很久。
“那是我名字。”
林惊蛰点头,
“对哦。”
时苒转过头,看着他:
“你写的?”
“嗯。”
“为什么用我名字?”
林惊蛰想了想,
“因为你才是老板。”
时苒眨眨眼,
“我是老板?”
“嗯。”林惊蛰推开门,走进去,“进来看看。”
时苒跟进去,里面很大,比从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一排排衣架,挂满了各种颜色的洛丽塔裙子。
蓬松的,轻薄的,深色的,浅色的,绣花的,印花的。
墙上还有镜子,有化妆台,有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她站在那些裙子中间,转了一圈。
裙摆拂过那些悬挂的布料,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这些都是我的?”
“都是店里的。”林惊蛰靠在收银台边,“你是店员,可以随便穿。”
时苒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她跑到最近的一排衣架前,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条裙子。
浅粉色的,裙摆上绣满了白色的山茶花,和她第一次见林惊蛰时穿的那条很像。
“这条也可以?”
“都可以。”
时苒笑了,笑得很灿烂,林惊蛰看着她也笑。
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清了清嗓子。
“先别高兴太早。”他说,“你来这儿是有任务的。”
时苒转过头:
“什么任务?”
“上班。”
林惊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白天,你是店员。化妆,穿裙子,接待客人,帮她们试衣服,帮她们化妆做造型。”
他顿了顿,
“晚上,你和我一起算账,总结今天哪里做得好,哪里需要改进。”
时苒眨眨眼,
“那你是干嘛的?”
“我?”林惊蛰笑了,“我是你手下,打杂的。”
时苒一愣:
“你是我手下?”
“嗯。”
“为什么?”
林惊蛰想了想,
“因为你才是老板。”他说,“赚的钱都是你的,赔的钱也算你的。”
“那赔钱了怎么办?”
林惊蛰的笑容变得有点危险。
“赔钱了,”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就挨狠撅。”
“那赚钱了呢?”
“赚钱了,”林惊蛰的笑容又变得温柔,“就温柔撅。”
时苒沉默了,她看着林惊蛰,看着他那张笑得意味深长的脸,她忽然明白了。
不管赚钱还是赔钱,结果都一样。
“那有什么区别?”她问。
林惊蛰笑出声。
“区别很大。”他说,“一个疼,一个不疼。”
时苒想了想,
“那我争取赚钱。”
林惊蛰挑眉,
“这么乖?”
“嗯。”时苒认真点头,“我不想疼。”
林惊蛰看着这张认真的脸,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行。”他说,“那现在,开始第一课。”
时苒站直。
“什么?”
“怎么接待客人。”
林惊蛰走到门边,推开玻璃门。
指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等会儿会有人来,”他说,“你按照我教你的,招呼她们。”
时苒有点紧张。
“万一我说错话呢?”
“没关系。”林惊蛰走回来,站在她身边,“我在旁边看着。说错了我会提醒你。”
时苒深吸一口气。
“好。”
她站在店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些漂亮的裙子上。
她穿着一条新裙子,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等着第一个客人。
门铃响了,一个女孩推门进来,时苒连忙迎上去。
“欢迎光临,”她说,声音放平,不快不慢,“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女孩看了她一眼,
“我想看看裙子。”
时苒点头,
“这边请。”
她带着女孩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新款,这是经典款,这是刚到的限量款。
女孩试了几条,时苒帮她参谋。
“这条显白,那条显瘦,这个颜色适合你。”
女孩最后买了两条,结账的时候,她问时苒。
“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
时苒愣了一下,她想起林惊蛰教的,不能说太多自己的事。
“嗯,”她点点头,“刚来不久。”
女孩没再问,付了钱,走了。门铃又响,时苒站在原地,心跳得有点快。
她回头找林惊蛰,他靠在收银台边,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
“还行。”他说。
时苒松了口气,笑得像刚才那笔生意是她自己做的一样。
晚上,店门关了。
时苒和林惊蛰坐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摊着今天的账本。
林惊蛰一笔一笔算给她看。
今天卖了六条裙子,总收入八千三,不算其他东西的话成本四千一,利润四千二。
时苒盯着那些数字。
“四千二,”她说,“是我的?”
“嗯。”
“这么多?”
“这才第一天。”
时苒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温柔的脸。
“那今天算是赚钱还是赔钱?”
林惊蛰愣了愣,唔,怎么说呢
“赚钱。”他说。
时苒放心,
“那……”
她没说完,林惊蛰已经站起来了,他绕过收银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他学她的语气,“该温柔撅了。”
时苒脸红了,但她没有躲,只是仰着脸看他。
“那你要温柔一点。”
林惊蛰笑眯眯的说
“好。”
他把账本合上,关上店里的灯,然后牵她的手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