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s市回来后的几天,河畔家园别墅的生活节奏似乎又恢复到了某种新的平衡。思语在电话和视频里依旧活力满满,讲述着附中的新课程、有趣的写生经历,还有和室友们周末去逛艺术市集的趣事。李雨桐听着,笑着,心里那份空落落的感觉,被女儿生动的声音和明亮的笑容填满了大半。她开始真正享受改造后那个房间带来的宁静,午后坐在阅读椅里看书,或者对着庭院画几笔水彩,成了她新的习惯。
倒是张思远,最近显得有些不一样。
这个刚升入本市一所重点高中、年仅十五岁的男孩,似乎在这一个多月里,悄无声息地又拔高了一小截,肩膀的线条开始有了少年的棱角。他的房间——与思语那间被改造得温馨雅致的卧室不同——越来越像一个小型科技作坊。书桌上,原本整齐摆放的课本边,挤满了各种型号的螺丝刀、电路板、传感器模块,还有几本大部头的《机器人学导论》、《python编程从入门到实践》,书页边缘贴着密密麻麻的彩色标签。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置物架,上面陈列着他从小到大的“作品”:从最简单的乐高机器人,到后来自己组装、编程的循迹小车、机械臂模型,最近新添的,是一个结构更复杂、尚未完全完工的双足步行机器人雏形。
李雨桐偶尔经过儿子房门口,总会看到他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或者复杂的3d建模界面。有时深夜起来喝水,还能从他门缝下看到漏出的灯光。问他,他总是说:“在调一个算法”或者“有个结构想优化一下”。
她隐隐感觉到,儿子对机器人和人工智能的兴趣,已经从一种孩童时期的好奇和玩乐,沉淀为一种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些狂热的热爱。这股劲头,让她想起当年自己刚接触设计时,那种废寝忘食想要弄懂每一个细节、画出心中完美线条的执着。
周五的晚上,照例是家庭晚餐时间。虽然思语不在,但李雨桐还是准备了四菜一汤,摆了四副碗筷——多出来的一副,是留给女儿周末可能视频“云吃饭”时看的,算是一种无言的想念。
餐桌上,张景琛问了问思远新学校的情况,高中课程是否跟得上,和初中感觉有什么不同。思远的回答简洁而平静:“还行,数理化有点挑战,但还能应付。老师都挺好。”
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米饭,几次抬眼看了看父母,又低下头去。
李雨桐和张景琛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察觉到了儿子今晚的异常。
“思远,”李雨桐夹了块排骨放到儿子碗里,语气柔和,“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学校遇到什么事了?还是……你房间里那些‘工程’,遇到难题了?”
思远抬起头,看了看母亲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父亲平静等待的目光。他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少年的脸上,褪去了平日的跳脱,浮现出一种罕见的郑重。
“爸,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但很清晰,“我……我认真地想过了。关于以后,关于大学,关于我想做什么。”
张景琛也放下了筷子,身体微微后靠,摆出倾听的姿态。李雨桐的心轻轻提了起来。
“我想学工程。”思远一字一句地说,“具体点,是机器人工程,或者人工智能相关方向。我想……申请国外好一点的大学,去读这些专业。”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李雨桐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即又觉得似乎在意料之中。张景琛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更加专注地落在儿子脸上。
“国外?”李雨桐忍不住先开口,“思远,你还不到十六岁,怎么突然想到那么远?而且,国外顶尖的工程类院校,申请难度很大,竞争非常激烈。你……真的想清楚了?”
思远点点头,眼神没有躲闪:“妈,我不是突然想到的。其实……从初中开始接触机器人社团,看那些科技纪录片,我就慢慢有这个想法了。只是那时候还小,想得不是很明白。上了高中,看了更多资料,了解得更多,我才越来越确定,这就是我想走的路。”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想去国外,是因为目前最前沿的研究和资源,很多确实集中在那些顶尖的大学里。我想去最好的环境里学习。”
他的理由听起来很充分,甚至有些超出他这个年龄的成熟和规划性。李雨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下意识地看向丈夫。
张景琛没有立即表态支持或反对,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质疑。他只是平静地问:“你想申请哪些学校?对它们的课程设置、研究方向、教授团队,了解多少?”
思远似乎早有准备,他快速起身,跑回自己房间,很快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回来,放在餐桌上。他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打印出来的网页资料、手写的笔记、还有用荧光笔标记过的宣传册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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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列了一个初步的清单。”思远指着其中一页,“像mit的计算机科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斯坦福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卡内基梅隆的机器人研究所,还有苏黎世联邦理工、剑桥的工程系……这些我都查过它们官网,看过它们公开的课程大纲、研究项目,还有教授的论文方向。”他指着另一页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这是我对他们各自强项和特点的对比分析。比如mit在跨学科研究和理论突破上很强,斯坦福更偏向创业和实际应用转化,卡内基梅隆的机器人技术非常全面……”
他讲述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语气不再是平日的随意,而是一种带着热忱的、清晰的逻辑。他甚至提到了几所学校的申请要求,需要哪些标准化考试成绩,对高中课程和课外活动有什么偏好,以及他自己目前的优势和需要补足的地方。
李雨桐听得有些发愣。她没想到,儿子不声不响地,竟然做了如此深入和具体的功课。这绝不是一时兴起的空想。
张景琛听得很认真,偶尔打断,问一两个关键问题:“你提到的这些研究方向,比如机器学习、计算机视觉、机器人控制,你对它们的具体内容和技术挑战,理解到什么程度?只是知道名字,还是有些初步的概念?”
思远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上面是他自己画的算法流程图和一些简单的数学推导。“我自学了一些在线课程,也试着用python实现过一些基础的算法,比如线性回归、简单的图像识别。机器人控制方面,我现在做的那个双足步行模型,就是在尝试用传感器反馈来做动态平衡调整,虽然还很初级,问题很多……”说到具体技术,他的语速更快,用词也更专业,虽然有些地方在李雨桐听来如同天书,但那份投入和钻研劲儿,是实实在在的。
张景琛一边听,一边微微颔首。等儿子告一段落,他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学这些技术,将来想用来做什么?是纯粹做研究,还是应用到某个具体的领域?”
这个问题让思远停顿了一下,他思考了几秒钟,才回答:“我……还没想得特别具体。但我觉得,技术应该是为人服务的。比如,可以做出更好的医疗机器人帮助手术,或者开发更智能的辅助设备帮助行动不便的人,或者让工业生产更安全高效……我不想只是为了酷或者赚钱去学。当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如果能做出很酷又很有用的东西,那就最好了。”
这个回答,让李雨桐松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儿子没有被那些炫酷的技术名词完全迷惑,心里还留着对“人”的关怀。
张景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满意的神色。他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儿子,目光深沉。
“思远,”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你能为自己未来的人生方向,做这么深入的思考和准备,爸爸很高兴。这比考了多少分,拿了什么奖,都更重要。”
思远眼睛一亮,绷着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你想申请国外顶尖的工程院校,这个目标很有挑战性,但并非遥不可及。”张景琛继续道,“以你目前展现出的主动性、钻研能力和清晰的规划,爸爸认为,你有去尝试和争取的资格。我和你妈妈,会全力支持你。”
“真的?”思远几乎要跳起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是属于少年人得到最重要认可时的纯粹喜悦。
“但是,”张景琛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几分引导的意味,“支持你,不仅仅是提供资源和说一句‘加油’。爸爸有些建议,希望你认真听一听。”
思远立刻坐直身体,神情变得专注。
“第一,技术很重要,它是地基。但就像你刚才说的,技术是为人服务的。所以,你不能只埋头在代码和电路里。”张景琛缓缓道,“你需要去了解这些技术可能应用的商业场景,理解市场需求,思考如何将技术转化为实际的产品或解决方案,创造价值。这涉及到项目管理、成本控制、市场分析,甚至团队协作和沟通。这些,是顶尖工程师和纯粹研究者的区别之一。”
思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技术的发展,尤其是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必然会带来深刻的伦理和社会影响。”张景琛的目光变得严肃了些,“隐私、安全、就业、甚至人类未来的存在方式……这些宏大而复杂的问题,你现在可能觉得遥远,但作为未来的技术开发者,你必须要有这方面的敏感度和思考。你的技术能力越强,你所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大。我希望你能有意识地去接触一些科技伦理、哲学、社会学方面的内容,哪怕只是入门,建立起一个基本的框架。”
这番话,显然超出了思远目前的认知范畴,他听得有些愣神,但眼神是认真在吸收的。
“第三,”张景琛的语气缓和下来,“纸上得来终觉浅。你查了很多资料,做了很多模型,这很好。但真实的工业研发环境,和你自己在房间里捣鼓,是完全不同的。那里有更严苛的标准,更复杂的系统,更现实的约束条件,以及……团队合作的实际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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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儿子:“如果你真的对这个方向感兴趣,并且想看看它‘落地’是什么样子,等你这个学期的课程稳定下来,时间允许的时候,我可以安排你去景盛集团的技术研发部门参观学习一段时间。不是去玩,是跟着工程师们,看真实的项目是怎么进行的,会遇到哪些你想象不到的问题,又是怎么解决的。这会比你看一百本书、做一百个模型,都更有用。”
去爸爸公司的研发部门?跟着真正的工程师学习?思远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渴望。这对于一个痴迷技术的少年来说,无疑是梦想成真般的诱惑。
“爸!真的可以吗?”他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只要你保证不影响正常学业,并且抱着学习的心态去,而不是观光。”张景琛强调,“我会跟高叔叔打招呼,让他给你安排合适的导师和项目。但前提是,你先把自己的学习安排好。”
“我一定安排好!我保证!”思远迫不及待地应承下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李雨桐在一旁看着,心里百感交集。她看到丈夫用如此理性、周全的方式引导儿子,既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支持,又提出了更高层次的要求和更广阔的视野。她看到儿子从最初的忐忑,到得到支持后的狂喜,再到被父亲的话引入更深思考时的专注。这幅画面,让她真切地感受到,孩子们真的在长大,而他们作为父母,角色也在悄然变化——从完全的庇护和引领,渐渐转向更平等的探讨和支持。
“妈,”思远转向她,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您……您支持我吗?”
李雨桐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了握儿子因为激动而有些汗湿的手,温柔地笑了:“妈妈当然支持你。看到你这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肯为之努力,妈妈为你骄傲。”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慈爱和不舍交织的柔光,“只是……国外那么远,你姐姐去了附中,妈妈都觉得牵挂得不行。你要是也出去读书……妈妈肯定会很想你。”
这最质朴的、属于母亲的牵挂,让兴奋中的思远冷静了一瞬。他反握住母亲的手,很认真地说:“妈,那还早呢。而且现在交通通讯都这么方便。我答应您,就算以后真的出去了,也一定常常联系,常常回家。您和爸爸,还有姐姐,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家。”
少年的话语真诚而有力,驱散了李雨桐心头那缕刚刚升起的离愁。她笑着点头,眼眶却微微发热。
晚餐在一种全新的、充满希望和规划的氛围中继续。思远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开始具体地和父亲讨论起那些目标院校的差异,以及他下一步该加强哪些方面的准备。张景琛耐心地听着,时而给出建议,时而提出问题引导他更深地思考。
李雨桐一边听着父子俩的对话,一边慢慢地吃着饭。窗外,秋意已深,夜色渐浓。屋子里灯火通明,饭菜飘香,讨论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这个家庭特有的、踏实向前的力量。
一个飞向了艺术的天空,另一个即将探索科技的海洋。他们的世界正在急速扩大,而家的根基,也在这种变化中,沉淀得愈发深厚和温暖。李雨桐想,这就是养育孩子最奇妙的地方吧——你陪伴他们成长,目送他们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而在这个过程中,你自己也在不断地学习、调整,收获着不同于以往的满足和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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