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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意外
    一路走来李飞发现女圈比自己想的还要大,有点类似于大学城的规模,毕竟这里人少地多,不怕没地方。

    

    待产区的房子成片成片的隐藏在黑暗中,比较静谧,相对于居养区的抱怨不断,这里的女人大多认命了,在待产区安心待产。

    

    不一会儿,老鸡婆就带着一个瘦小的女人来到了李飞面前。和老鸡婆相比,面前的人才像个小鸡崽儿。

    

    姜梅子身高不到一米六,脸上几粒雀斑显示着她年岁并不大,即使怀着孕,那瘦弱的身板儿还是让人有些怀疑她会不会被一阵风吹倒,很难让人把她和老鸡婆口中泼辣的姜梅子联系在一起。

    

    “你是姜梅子?”李飞开口问道。

    

    “是。”姜梅子话不多,她有些害怕,但害怕中又带着些无所畏惧,或许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找错人,李飞继续问道:“你来自秋木镇,认识金大发他们吗?”。

    

    听到金大发的名字,姜梅子黯淡的眼中有了些许光亮。

    

    “认识,他是我丈夫金幺儿的叔叔,他怎么了?”。

    

    李飞心中想着,这个可怜的女人还在担心金大发怎么了,却没想到出事儿的不是金大发而是她的丈夫金幺儿。

    

    不知怎么的,李飞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开口,难以告诉面前的人她的丈夫已经死了。这轻飘飘的一句传讯突然变的沉甸甸的,让李飞欲言又止。

    

    沉默半响,还是姜梅子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是金大叔出事了吗?”。

    

    李飞摇了摇头,不带情绪道:“不是,是金大发托我来给你递个口信,金幺儿他死了。”

    

    也许是怕姜梅子伤心,李飞特意撒了个小谎,“金幺儿他是病死的,感染的风寒,没有好的大夫,走的很突然。”

    

    李飞的话说完,他明显感觉到姜梅子的身子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这个女人遭受的折磨让她早已麻木,这让李飞感觉挺好,起码不会过于伤心。

    

    而姜梅子也没让李飞失望,她只是压抑着声音说道:“仙人,谢谢,谢谢您不远万里来告诉我外子已死的事儿。”说完便沉默不语,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中噙着泪,李飞的眼神儿极好,哪怕月色昏暗,他也看的一清二楚。

    

    “我带你回秋木镇吧,夫妻一场,回去上炷香总是好的,而且金大发有恩于我,带你回去,也算了了这个因果。”李飞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他救不了太多人,但他自信救一个姜梅子还是没什么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李飞看了一眼老鸡婆,这老鸡婆也是知趣的补充道:“是啊,是啊,姜梅子,你就跟仙人走吧,这边儿我替你打掩护,就说你突发恶疾死了,放心,没人会追查的,你出去就自由了,不会有人再去找一个死人的麻烦。你不是想出去吗,这大好的机会可别错过……”

    

    此刻的老鸡婆就像一个贴心的大姐姐,和姜梅子诉说女圈如何如何不好,生怕她不愿意跟李飞离去,从而触怒了李飞。

    

    半晌过后,姜梅子才压下了悲伤的情绪,她木讷的点了点头道:“那请仙人等我一会儿,我有些东西要收拾一番。”

    

    老鸡婆本想说你这出去就是海阔凭鱼跃 天高任鸟飞,外面啥没有啊,还要从和监狱差不多的女圈里带走一堆破烂儿,有什么意义?但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不敢说话,毕竟在旁边这个煞星的心里,姜梅子可比自己重要多了,此刻她完全不敢忤逆姜梅子。

    

    李飞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让姜梅子自己去收拾,还贴心的问需不需要老鸡婆帮忙,姜梅子连连拒绝,表示没有太多行李,自己一人足矣,李飞这才打消了帮忙的念头。

    

    晚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很轻柔,像谁在耳边叹息。这本该是个让人放松的夜晚,可李飞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沉。

    

    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也许是姜梅子刚才答应得太快,也许是她说“没有太多行李”时,语气里那丝过于平静的释然。那不是一个即将脱离苦海的人该有的情绪,倒像……倒像是终于熬到了尽头。

    

    李飞猛地转向旁边噤若寒蝉的老鸡婆,声音严肃道:“你平时,都给她们发什么东西?”

    

    老鸡婆被他眼里突然迸出的寒光吓得一哆嗦,舌头都打了结:“没、没有啊大人!就是些粗布衣服、薄被、碗筷……都是按规矩发的……”

    

    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烦闷了,哪有什么行李要收拾,不过是姜梅子心存死志。李飞不知道姜梅子和金幺儿之间有什么样的故事,又有什么样的感情,他只知道如今金幺儿死了,姜梅子可能也不想活了。

    

    “带路!去姜梅子的房间!现在!”李飞一声低吼,根本没给老鸡婆反应的时间,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肥硕的肩膀,脚下真气勃发,身影如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疾电,朝着营地深处那最死寂的区域掠去。

    

    风在耳边尖啸,两旁的土坯房化作模糊的灰影倒退。老鸡婆的惊叫刚出口就被狂风堵了回去。李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希望这只是自己的虚惊一场。

    

    “砰!”李飞撞开了房门,然后,他定在了那里。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昏黄的屋子里没有点灯,但李飞依然看清了房梁下轻轻晃荡的那个身影。姜梅子挂在那里,姿态甚至称不上狰狞,只是微微低着头,面容平静得可怕,像一具早已失去灵魂的躯壳。身体随着闯入带来的气流微微转动,轻飘飘的,真的就像一片早已在枝头枯萎、终于被风吹落的树叶。

    

    李飞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刹那冻住了,随后又猛地逆流冲上头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是我害死了姜梅子?”李飞震惊了。

    

    如果他刚才坚持跟进屋看看……

    

    如果他再细心一点,察觉到她那平静下的绝望……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异常,或许还能救下她…

    

    他以为自己好歹能救一个人,可现实却给了他最冰冷、最残酷的一记耳光——他谁也救不了。金幺儿的死讯,彻底断绝了她心里那点渺茫的念想。

    

    悔恨、愤怒、还有深不见底的无力感,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阴冷刺骨的真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那不受控制的真气缓缓平息下来,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寒意逐渐褪去。

    

    他慢慢转过头,身旁,那老鸡婆瘫软在地,眼睛惊恐地圆睁着,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是极致的恐惧。

    

    她死了,她罪孽的人生就此戛然而止。

    

    李飞看了一眼那具恐怖的人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又抬头,最后望了一眼房梁上那个再也不会痛苦的女子。

    

    老鸡婆有句话说的对,这个女子烈的很。

    

    “殉情,殉情。”

    

    此刻李飞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他没有去解开绳索,也没有去为姜梅子收敛尸身,没意义,因为他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终结这个变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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