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艺瑶经常会给她发一些奇奇怪怪的信息过来,黎南珠有时回,有时不回。
这次也一样,她以为这家伙纯粹是为了骚扰她才发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因此一点没在意。
回的自然也就不走心。
她关注的是接下来仙盟的走向,以及太玄宗那位掌门大弟子的惩戒。
他得庆幸他没能杀得了黎昇和李艺瑶,要不然......就算她杀不了他,不是还有老祖吗?
第二天夏行的惩罚结果就被传了过来:缚灵台鞭笞三十,关入思过崖百年!
有意思的是,从夏行被逮回宗门到鞭笞结束,清音都没出面为他说一句话。就好像夏行的所作所为跟她没关系一样。
这让想抓她把柄的隐九,倍感无趣。
华成倒觉得无所谓,反而还觉得这不是件坏事,因为隐九已经有了想要突破境界的想法。
他得保证他家小丫头是安全的。
不管以后如何,反正在小丫头的修为抵达化神前,他不能死。
近五百年都没有一个修士成功进阶化神.......不过,小丫头和林垚的天赋又略有不同,对此华成还挺期待的,但同时他心里也清楚,他是等不到那天了。
这一日,华成跟三人提出辞别。
“这一圈转下来,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如此,也算了无遗憾了。”
说这话时,华成依旧如往常一样笑眯眯的,像个和蔼可亲的老者。
但黎南珠和林垚都看的清楚,他那双手,已经变的如老树皮般,褶皱横生了。
两人抿着嘴,都没说话。
只有隐九漫不经心道,“没遗憾就行,死的时候不必通知我,我忙着呢,没时间去看你的死样子。”
华成也不恼,反而点头附和,“是没必要去,估计苏寂然那小子也不会敲丧钟,毕竟没了我,飘渺宗第二的位置就很难保住喽。”
这话说出来倒没有什么惋惜,只觉没意思。
护了宗门那么多年,他也确实累了厌了。
走之前,又给俩小的送了一堆的法器法宝。
然后不等两人行礼道谢,摆摆手便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已经没了人的半空,黎南珠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唉.......寿元啊......对了老祖,你还能活多少年?”
林垚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向隐九。
上次他说他寿元将尽,但也没说到哪一天,所以其实他也挺好奇的。
但不等隐九回答,黎南珠又接着道,“别跟我说只剩十几二十年了啊,刚有了靠山就又没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活?要是这样,当初你还不如不认我呢。”
隐九:......
所以,全是他的错?
而臭丫头说话的神态和举止,又与他记忆中的那人完美重合,让他说不出一句斥责的话。
但其实在长相上,她跟南月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反而跟他还有三分像。
可她的性格和说话方式等,却莫名雷同。
有时候连隐九都不得不感慨,遗传可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啊。
他没好气道,“放心吧,最起码可以让你无法无天两百年。”
可能是曾经的心结已经解开,也可能是真的放心不下小丫头,隐九那多少年没动的屏障,竟在前些天有了冲破的迹象。
这也象征着他需要闭关了。
隐九叮嘱黎南珠,“我这次最少得需要半年,在这期间你悠着点,碰到打不过的别冲动,记下名字,等你老祖我出关再帮你报仇。”
这个教育方式......
林垚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但黎南珠却响亮的答应了,只是遗憾的是,老祖不愿去黎家族地闭关,他说他自己有地方,是千年前最古老的秘地之一,也是曾经的隐家族地。
等南海桃正式复活,他打算把那个秘地传给她。
一天之内送走两位长辈,陡然就剩下他们俩,一时竟还有些不习惯。
黎南珠和林垚面面相觑了一会,同时笑了。
“现在去哪儿?”
林垚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大圆满,他进阶的速度,比黎南珠还要快。
又因为是变异雷灵根,不惧怕雷劫,所以根本不需要压制修为,只要在渡劫前找到一个隐蔽的秘地,都不需要给他布置防御阵法,只要有黎南珠给他护法就行了。
因此他们的计划是,只要一有结丹的动静,立马找秘地。
黎家族地最近几年接二连三的雷劫,动静有些大。
所以接下来林垚的雷劫,黎南珠不打算让他回黎家族地渡。
“你决定吧,我无所谓。”
一开始她是想要回沐阳的,毕竟之前仙盟的人过去找茬,家里不安生。
但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
听说,四大宗门的人到达仙盟后,在贴出整顿告示的第二天,来了大批的散修状告仙盟。
从仙盟五大长老到各个执事,再到
四大宗门成立了执法堂,挨个提审,但凡有过人命且证据确凿的,当场斩杀。
情节稍轻的,会废去修为,赶出仙盟。
再轻一些的,要赔偿受害者,再赶出仙盟。
这次四大宗门当真是雷厉风行,说到做到。
一时之间仙盟人心惶惶,风雨飘摇。
也成了整个修仙界最大的新闻和讨论话题,最主要的是,这一波整顿下来,仙盟最后只剩下了八个人。
上层五大长老和盟主,只有二长老被留下,盟主和其他四位长老虽然并未受到任何惩戒,可单是被开除仙盟,就已经把他们的脸给丢尽了。
接着四大宗门便贴出了招聘启示,鼓励散修踊跃保命,积极面试。
黎南珠听说的时候,还跟林垚讨论了好一会。
她是纯八卦,林垚却对此有不同见解,“本来四大宗门在修仙界的地位就至高无上,原本的仙盟跟他们没关系,现在他们说是整顿,其实就是收归到自己手中。那是不是代表着,以后整个修仙界都是四大宗门的?”
因为仙盟的乌烟瘴气,短时间看,好像四大宗门做了一件大好事。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可长久下去,对于跟四大宗门和仙盟无关的人来说,未必是好事。
隐患反而变的更大了。
黎南珠问,“所以你是什么想法?”
在此之前林垚是没什么想法的,毕竟一开始修炼是迫不得已,后来则是为了跟上黎南珠的步伐,每天都在加急赶进度。
说真的,他从小到大在学习上都没这么拼命过。
如今隐九离开,就剩下他们俩,他才算真真正正的松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也才有时间考虑以后。
黎家是世家,既不属于四大宗门,也不属于仙盟。虽然像黎家这样的世家不在少数,可处境同样堪忧。
尤其是黎家还有着被屠族的经历。
那时四大宗门可是只看热闹,没有管。
就连后来围剿禅宗余孽,也是在隐九的威逼下才不得不出马的。
现在他们这么积极的整顿仙盟,焉知不是做给华成道君看?
又或者是知道有好处,这才付诸行动。
总之根据四大宗门过往的所作所为,让人很难信服。
林垚认真的想了想,道,“宋喆之前不是一直在劝说你,想让你帮着训练他挑出来的一支队伍吗?但一队才有多少人,跟宗门根本没得比。所以我在想,要不干脆成立一个特殊军校呢?”
所谓的特殊军校,就是修仙军校。
选拔的学生可以广泛点,小学、初中、高中到大学。有灵根和身体达到武者程度的,都可以录取。
这个军校即是为了保护普通人,也是应对四大宗门的一个保障。
总之数量和武力值达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在面对四大宗门时,总不至于太被动。
说完自己的想法后,林垚问黎南珠,“你觉得呢?”
两人此时正坐在火车站候车厅的一个角落里等火车,没了两位长辈的束缚,他俩想要去看海。
行程放慢,所以买了火车票。
在外人眼里,两人跟普通的小情侣差不多,男孩握着女孩的手,头碰头的窃窃私语。
“挺好的,”黎南珠点头道,“这几年修士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很多人其实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不同了,要不然宋喆也不会总往特殊部门塞人。他要是知道你有成立军校的想法,估计会高兴的蹦起来。”
这种好事,宋喆求之不得,怎么也不可能会拒绝。
不过林垚并没有立即把这个想法告诉他,因为无论是特殊部门还是特殊军校,都必须得有高阶修士坐镇。
想法是他提出来的,而他距离结丹仅一步之遥。
黎南珠则将要突破到金丹后期,虽然结婴还需要时间,但最起码,有两个金丹,军校会更有底气。
为了清净,两人买了四张卧铺票,等于一个包厢就只有他们俩。只是很不幸的是,在他们上车后不久,对面的下铺,躺上了一位老太太。
说是老太太并不恰当,对方只是长了一头银发,脸看着还是非常年轻的,身体也很苗条,甚至走路的姿态都是非常轻盈的。
黎南珠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确定这是一位修士。
她一声不吭的进了他们包厢,接着往床上一躺,径直闭上了眼。
黎南珠和林垚同时蹙了蹙眉,俩人都不是忍气吞声受气的性子,因此在列车员经过时,直接掏出了四张车票。
大概是见的多了,所以列车员对于两个人买四张票的事,并没有多奇怪。
那位老太太听到他们的对话后终于睁开了眼,她坐起先淡淡扫了林垚和黎南珠一眼,然后掏出自己的票,理直气壮地递给列车员,“我的位置就是这个。”
然而,列车员在检查过后却立马道,“这位阿姨您坐错车了,我们这是Y37,您的车票是T37,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老太太一脸的不可置信,且狐疑道,“你什么意思?这怎么就错了,不都是37吗?”
黎南珠:.......
林垚:......
列车员:.......
她哭笑不得,耐心解释,“阿姨,这不前面还要T和Y吗?这是不同的。你看他们俩的票,再看你的,是不是不一样?”
列车员把林垚的票要过去,和老太太的放在一起,比对着让她看。
看是看明白了,但却很生气,“是数字不够用吗?为什么要叫一样的?你们这就等于是专门让我们这种不怎么出门的老人家搞混的。”
她这话列车员就没法回答了,毕竟给车次取名又不归她管。
但逃票她得管。
于是,她问老太太,“既然坐错了,那你是不是到下一站下车?那请您补一站车票钱。”
补钱老太太倒不是很在意,她在意的是,“那这班车是不是也到沐阳?”
列车员依旧耐心回答,“不到的,刚才不是跟您说了吗,我们这班车和您要坐的那班,走的方向相反。”
老太太脸一下黑了,“既然不到为什么我还要补钱?”
列车员:......
“可您上车了啊。”
“但我不是上错了吗。”
“......”
黎南珠和林垚对视一眼,两人都憋着笑。
这边的争吵引来了隔壁两边的旅客,黎南珠可不想被人围观,忙对列车员道,“就让她在这里吧,就当我们的其中一张车票是给她的,这样行不行?”
列车员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闹剧过去,车厢内很快归于平静。
老太太没再躺下,她盘腿坐在下铺,认真打量黎南珠和林垚两人。
然后,很直白的问道,“你们俩是宗门弟子,还是哪个世家出来的?”
虽然看不出两人的具体修为,但根据气势和她多年看骨龄的经验,一般散修在这个年龄段,基本不可能筑基。
所以老太太才会有此一问。
黎南珠淡淡道,“萍水相逢而已,阿婆,不用问那么清楚吧?”
对方没回答自己的问题,老太太也没恼,反而笑道,“你说的也对,出门在外,哪能把自己的底细露出来。好,我不问了,不过,我能不能向你俩打听一点事?”
不等两人拒绝,老太太自顾自继续说道,“我离开这边有些年头了,所以对于这边的一些人和事,都不甚清楚。我想问问你们两个小娃娃,沐阳黎家,你们有没有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