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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0章 磨利的钝刀
    我和小潘都愣住了,慌忙摇头。

    “不说是吧?行!”老板怒气冲冲,推开我们,直奔阁楼,“我搜!搜出来看你们怎么狡辩!”

    我和小潘跟在她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板的丈夫也讪讪地跟了上来。

    老板显然更怀疑我,先是粗暴地翻了我的床铺、破行李箱,除了一些旧衣服和几本时尚杂志,一无所获。

    然后她转向小潘的床铺。

    小潘的脸色在老板掀开他枕头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枕头下,赫然躺着一条金链子。

    不粗,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那颜色刺眼得很。

    老板一把抓起链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几乎戳到小潘鼻子上,“好哇!是你!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说怎么最近老丢钱!都敢偷钱买金链子了?!你这链子哪来的?说!偷了我多少钱?!”

    小潘浑身剧颤,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眼泪鼻涕瞬间涌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嘶哑,“老板!不是我!这链子不是偷钱买的!

    这是我爸......

    是我爸没了之前留给我的!

    我真没拿店里的钱!我发誓!”

    “放屁!”老板的丈夫在一旁帮腔,眼神却有些闪烁,“你爸留的?

    你一来就丢钱,哪有这么巧?这链子就是赃物!”

    小潘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向我,声音里满是哀求和希望,“霍离!霍离你知道的!

    这链子我来的时候就有!你还问过我的!

    你快跟老板说啊!我真没偷钱,这链子是我自己的!”

    我的呼吸一滞。

    是的,我知道。

    小潘来的第一天,收拾他那点可怜家当时,我见过这条链子,当时还顺口问了句“挺亮,假的?”。

    他当时很珍惜地摸了摸,低声说,“真的,我爸留的念想。”

    至于店里丢的钱,我也知道......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老板身后那个眼神飘忽、额头冒汗的男人——老板的丈夫。

    我撞见过不止一次,他趁着老板不注意,从抽屉里摸钱,塞进自己口袋。

    以前他拿得少,这次估计是赌钱输大了,一口气拿了大半,才终于捂不住了。

    小潘恳求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慌。

    老板丈夫警告的眼神则像冰冷的针,刺得我发冷。

    那一刻,我脑子里没有任何道德天平,只有飞快计算的利弊......

    站出来替小潘说话,指出真正的小偷是老板的枕边人,她的丈夫?

    我的证词未必被采信,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说我和小潘串通。

    而我也会因此得罪老板的丈夫,甚至遭到报复。

    最后,我能得到什么?小潘的报答?不过是良心安稳罢了。

    可要是我保持沉默,甚至顺水推舟?

    那么老板的丈夫就会承我的情,同时还能赶走小潘这个竞争对手。

    而代价也只不过是,良心痛那么一下而已......

    心里那把一直日磨夜磨的钝刀,在这一刻终于锐利。

    我理发学会的不只是手要稳,更是心要狠!

    我微眯起眼睛,避开小潘绝望的目光,用自己都嫌陌生的声音说,“老板......我,我也不太清楚。

    链子...好像是见过,但什么时候见过,忘了......”

    小潘整个人僵住了,像是没听懂我的话。

    几秒后,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向我,嘶吼道,“你说谎!霍离!你王八蛋!你明明知道的!

    你看过的!你为什么害我?!为什么?!”

    老板的丈夫立刻冲上来,一把拽开小潘,还狠狠踹了他两脚,“偷了钱还敢撒泼!反了你了!

    老婆,报警!赶紧报警!让这小子进去吃牢饭!”

    “不要!不要报警!”小潘被踹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跪起来,拼命磕头,额头撞在旧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老板我求求你!不要报警!我家里还有个奶奶,身体不好,就指望我了!

    钱我真没拿!让我留在店里干活抵债行不行?我以后不要工钱!提成也不要了!能不能把链子还给我!那是我爸留给我的......”

    看着他那副样子,我胸口某个地方,猛地抽痛了一下。

    是良心吗?大概吧。

    但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老板看着她丈夫,又看看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小潘,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被愤怒和“证据确凿”的认定覆盖。

    她黑着脸,一把夺过丈夫手里的金链子,对着小潘吼道,“滚!链子抵债!

    你立刻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我一定报警抓你!”

    小潘被老板的丈夫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店门。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和彻底的破碎......

    店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昏暗的街道和那个消失的背影。

    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我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胸口那阵持续的抽痛。

    老板的丈夫走过来,油腻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膀上。

    他脸上堆着笑,凑近我,把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飞快地塞进我手里,压低声音,带着一股烟酒混合的臭气,“小子,真懂事!

    这钱拿着,买点好吃的,看你这小身板瘦的,光长个,不长肉啊......”

    他转过身,声音提高,像是特意说给我听的,“老婆,你看看,还是小霍老实,靠得住!以后啊,咱们得好好对这孩子!”

    老实?靠得住?还真是讽刺啊......

    我习惯性地,眯起了眼睛,捏着手里那张还带有他体温的钞票,将眼底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

    我知道,自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小潘走后,店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老板给收银抽屉加了把挂锁,钥匙只放在自己腰间。

    她丈夫也的确安分了几天,只是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难以言说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一点被拿住把柄后的忌惮。

    但我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狗改不了吃屎,赌瘾更戒不掉。

    这次是小潘倒霉撞上了,那下次呢?怕是就要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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