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嘴角带血,话音落下的一瞬,右手猛然发力。
刀身发出刺耳的裂响,裂缝从刀根蔓延到刀尖。
他的虎口已经崩开,鲜血顺着破障刃流下,在滚烫的刀面上蒸出细烟。
左臂垂在身侧,筋络撕裂带来的剧痛让他整条手臂发麻,可他没松手。
对面的黑铠战相双目红光暴涨,巨镰压下的速度更快。
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石板一块块炸开。
那股力量像是要把他连人带刀一起碾成粉末。
观众席上有人站了起来。
“撑不住了!”
“兵器都裂了,还怎么打?”
“散修就是散修,走到这一步也算到头了。”
裁判站在高台边缘,目光紧锁擂台中央。
他没有喊停。
规则里写得清楚,不到一方彻底失去战斗能力,或者主动认输,比赛就不算结束。
秦无尘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他把最后一点雷气沉进丹田,同时在意识中打开鸿蒙仙运系统。
灵气转化炉正在运转,那些平日里积攒的低阶灵气被迅速提纯,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经脉像是被火燎过,疼得他眼前发黑,可断裂的雷丝竟在这股冲击下重新连接。
一股陌生的力量从体内深处涌起。
那是之前在古遗迹中触碰水晶柱时,被系统吸收的雷纹之力。
当时只觉得身体微微一震,之后便再无动静。
现在这股力量像是被逼到了极限,终于开始回应他的召唤。
他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向上冲起。
破障刃贴着巨镰的刃面滑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星四溅,刀锋在最后一刻挑向战相胸口。
御空雷诀催到极致,雷电缠绕刀身,紫金色的电弧轰然炸开。
轰——
冲击波横扫全场,擂台中央的石板全部碎裂,向外翻卷。
黑铠战相的动作顿住,胸口出现一道焦黑裂痕。
它怒吼一声,双手握镰横扫,试图将秦无尘拦腰斩断。
可秦无尘已经不在原地。
他借着雷电爆发的推力腾空而起,身体在半空中扭转,刀锋由下至上反撩。
这一击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有最直接的贯穿。
破障刃刺入战相咽喉,雷气顺着裂缝钻进去,在内部引爆。
战相的身体剧烈颤抖,红光闪烁不定。
它的巨镰还在挥动,可动作已经变形。
下一秒,整具身躯从内向外炸开,黑色铠甲碎片飞射四方,撞在防护阵法上噼啪作响。
烟尘缓缓散去。
秦无尘单膝跪在擂台中央,破障刃插在地上支撑身体。
刀身只剩半截,断裂处冒着青烟。
他的右腿还在发麻,左臂完全使不上力,呼吸一次,喉咙就泛起腥甜。
但他还站着。
裁判抬手,声音传遍全场:“胜者,秦无尘。”
人群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议论声炸开。
“他赢了?”
“用一把快断的刀,干掉了九幽影煞的战相?”
“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招?从来没见人这么用雷诀。”
有人拿出玉简开始记录,手指都在抖。
这种级别的战斗细节,拿去坊市卖都能换好几块中品灵石。
秦无尘没听这些声音。
他慢慢伸手,把插在地上的半截断刃拔了出来。
刀柄已经被血浸透,握上去滑腻腻的。
他低头看了眼,又抬头望向前方。
看台最高处,有几个身穿华服的身影正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穿着金边白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刚才一直闭着眼,现在却睁开了。
那人盯着秦无尘,忽然笑了笑。
秦无尘没理会。他撑着断刃站起来,双腿还在发颤,可脚步没退。
远处执法弟子走上擂台,准备抬走昏迷的对手。
那人胸口的衣服裂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块暗红色的符印,形状像是一团扭曲的火焰。
秦无尘多看了一眼。
那符印一闪即逝,像是被人刻意遮掩。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出口走去。
每走一步,脚底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走到台阶前,他停下,左手扶住石栏,喘了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修士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布巾。“前辈,您的伤……先包一下吧。”
秦无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接过布巾随手绑在右手上。
伤口还在渗血,布很快染红。
“谢谢。”他说。
年轻修士挠了挠头,“您刚才那一刀太厉害了!我练雷法三年,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用法。”
秦无尘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他继续往下走。
台阶很长,走到一半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裂开。
他猛地回头。
擂台上,那块被战相砸出的大坑底部,石缝里渗出一丝黑气。
那黑气极细,几乎看不见,可刚冒出一寸,就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压了回去。
秦无尘眯起眼。
他记得这个痕迹。
三天前在城西废巷,他曾见过类似的裂缝。
当时一只低阶妖兽钻出来,还没站稳就被巡逻弟子斩杀。
可现在这道裂痕散发的气息,比那天强了十倍不止。
他站在台阶中间,没有再往下走。
看台上的喧嚣还在继续,没人注意到那个角落的变化。
执法弟子已经收起残局,开始清理擂台。
一名老者模样的执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玉牌,蹲下身检查地面损伤。
就在他伸手触碰裂缝的瞬间,那丝黑气猛地缩回地下。
老执事毫无察觉,掏出记录笔在玉牌上划了几下,起身离开。
秦无尘站在原地,左手慢慢摸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皮囊,是系统给的储物袋。
他没打开,只是确认了一下位置。
然后他继续往下走。
台阶尽头有一棵老槐树,树干歪斜,枝叶稀疏。
他靠在树上休息,发现树皮上有几道新刻的划痕。
三道短横,一道长竖,像是某种记号。
他伸手摸了摸。
树皮粗糙,划痕很浅,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远处传来钟声,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人群陆续起身,往新的擂台方向移动。
那个送布巾的年轻修士也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无尘靠着树干,闭上眼。
耳边是脚步声、说话声、叫卖声,混成一片。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可眉头始终没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他立刻睁开眼,右手已经按在断刃上。
是个陌生面孔,穿着灰袍,胸前别着一枚铜质徽章。执法堂的人。
“你没事吧?”那人问,“需要医修吗?”
秦无尘摇头,“不用。”
“刚才那场打得狠。”灰袍人看了看他的断刀,“能赢下来不容易。”
秦无尘没接话。
灰袍人也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秦无尘接过,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什么都没写,只画了一个圆圈,中间点了个点。
他抬头想问,可对方已经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秦无尘捏着纸条,指腹蹭过那个墨点。
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