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落下的瞬间,秦无尘的手指还在向上伸。
那根手指已经没了血肉,只剩下焦黑的骨节,可它依旧举着。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但他知道,只要这根手指没倒下,他就还没输。
雷柱砸中他的那一刻,身体像是被撕成了碎片。
每一寸皮肉都在燃烧,每一条经脉都像被刀割断。
他感觉不到四肢,也分不清上下,意识像是飘在空中,又像是沉入深渊。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胸口猛地一震。
不是痛。
是一种更沉的力量,从丹田深处冲了出来。
混沌元婴原本几乎不动,此刻却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人用力捏了一把。
紧接着,一股暖流顺着脊椎往上冲,直奔头顶。
他没来得及反应。
一道光从他体内炸开。
不是火焰,也不是雷电,而是一层透明的屏障,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那层光很薄,却异常明亮,像是把太阳撕下了一角披在他身上。
第七重劫雷正中轰击。
天地之间响起一声巨响,像是山崩,又像是海裂。
光幕剧烈晃动,表面泛起一圈圈波纹,像水面被重锤砸中。
四周的空气扭曲变形,焦土翻飞,碎石直接化为粉末。
远处一块残碑被余波扫中,当场炸成齑粉。
可那层光,没有破。
秦无尘躺在坑底,睁开了眼睛。
只有一只眼还能动,另一只已经被烧毁。
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头顶,看到那道巨大的雷柱压在光幕上,持续了三息,然后缓缓退去。
他喘不上气。
喉咙里全是灰和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连眼皮都快撑不住。
可他知道,他还活着。
刚才那一击,本该让他形神俱灭。
但他没死。
是系统救了他。
他立刻沉入识海,想查看状况。
混沌金纹微弱闪烁,识海里一片混乱,像被打翻的棋盘。
他努力稳住心神,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青铜炉。
“灵气转化炉”还在运转,但火光暗淡,炉身布满裂痕。
旁边悬浮的水晶球只剩下一个,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
他明白了。
这是最后一次防御。
系统已经到了极限。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感激的时候,也不是放松的时候。
他必须趁着这层光还在,做点什么。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气息。
刚一动念,全身剧痛。
经脉断裂的地方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骨头碎裂的位置传来钝感,像是被人用铁棍反复敲打。
他额头冒汗,冷的一滴一滴落在脸上。
但他没有停下。
他一点点引导残存的高阶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往上走。
这股气极细,走得很慢,每过一处都带来新的痛楚。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走到膻中穴,他就能重新凝聚一丝护体之力。
只要能走到肩井,他就能抬起手。
只要能走到指尖,他就能再结一次印。
他不需要太多力量,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光幕外,劫云仍在翻滚。
新的雷光正在凝聚,比之前更快,颜色更深。
他知道第八重劫雷迟早会来,但现在,他还有时间。
他继续引导那丝灵气。
走一步,停一下。
停下来不是因为怕,而是为了稳。
他不能急。
一旦灵气失控,他立刻就会爆体而亡。
他记得小时候在家族藏书阁里看过一本古籍,上面说:“修士渡劫,不在力强,而在心定。”
那时候他还不懂。
现在他懂了。
力可以耗尽,但心不能乱。
他闭上还能动的那只眼,专心感知体内。
灵气过了膻中。
又过了云门。
到了肩头时,突然一顿。
那里有一道裂缝,像是被雷劈开的沟壑。
灵气卡在那里,进不去,也回不来。
他皱眉。
这不是普通的伤。
是法则留下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推动。
灵气猛地冲过去,撕裂般的痛让他差点叫出声。
但他忍住了。
那股气终于到了手臂。
指尖开始发热。
他知道,成功了一半。
外面的雷光越来越亮。
光幕上的波纹越来越多,一层叠着一层,像是快要撑不住了。
他抬头看天,看到劫云中心已经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
下一击,会更强。
他必须做好准备。
他慢慢抬起右手,虽然动作僵硬,但至少能动了。
他将手掌对准天空,五指张开,准备结印。
不是攻击印。
是防御印。
他现在打不出任何攻势,只能守。
守住这一口气,守住这一线生机。
光幕忽然抖了一下。
他心头一紧。
低头看去,发现光茧边缘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很小,只有发丝粗细,但它在蔓延,速度很快。
系统撑不了多久了。
他加快动作,将最后一丝高阶灵气推入掌心。
灵气在他手中凝成一点微光,像是黑夜里的萤火。
他用这点光,勾画出一个简单的符文。
不是多复杂的阵法,只是一个基础的护体印。
他在练气期就学过,那时候连灵力都不稳,画出来的符文经常歪歪扭扭。
但现在,这个符文很稳。
他画完最后一笔,掌心的光融入空气,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贴在光幕内侧。
几乎是同时,外层光茧发出一声轻响。
裂痕扩大。
一道雷光从缝隙中钻进来,擦过他的左臂。
皮肤瞬间碳化,但他没躲。
他已经不能再躲了。
他必须站在这里。
他盯着头顶的劫云,等着下一击。
他知道,这次防御不会持续太久。
系统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
他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第八重劫雷过去。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醒着,就不能放弃。
他左手还按在地上,指尖抠进泥土。
那点触感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还记得墨鸢说过的话:“你要是死了,这局棋就没人收尾了。”
他不想让这局棋断在这里。
所以他必须活。
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得撑下去。
光幕再次震动。
这一次,裂痕更多了。
他抬起右手,再次凝聚灵气。
他知道这很难。
他也知道这可能没用。
但他还是要试。
他将手掌对准天空,五指缓缓收紧。
掌心的光越来越亮。
外面的雷光压了下来。
光幕发出刺耳的声响。
裂缝迅速扩散。
就在那一瞬,他完成了第二个符文。
光幕破裂。
雷柱落下。
他的手抬到了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