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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0章 议事(一)
    村长抱着经魁匾额率先走进陈家老宅的客厅,厅里已经坐着多位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

    陈远文赶紧上前一一行礼问候,年龄最大的三伯公拍了拍他的手臂,中气十足地道:“好,好小子,给我们颍川陈氏一族争光了。”

    然后四伯公也来凑热闹,颤颤巍巍地拉着陈远文的手道:“想当年我们颍川陈氏可是出了不少着名人物的,如三国时期的陈群………”。

    哎,又来了。

    陈远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老人家就是这样,喜欢吹水,忍一忍就过去了。

    村长举起手中的匾额,询问老族长,也就是他爹道:“阿爹,文仔的这块经魁匾额挂在哪里好?”

    “什么匾额?”

    厅中原本安坐不动的老人们立刻坐不住了,纷纷离座围拢过来,仔细端详那块官府颁发的经魁匾额。

    村长赶紧把陈远文刚刚解释过的关于经魁的说法照搬过来说了一遍。

    各位族老得知这块匾额只有乡试时取得各经的第一名才能获得时,那是两眼发光。

    老族长提议道:“还是放在祠堂,挂在正堂吧。”

    族老们一致赞同,这么光宗耀祖的匾额肯定要挂在祠堂好好给祖宗们看,祖宗们一高兴,就会保佑更多的后辈出人头地。

    村长继续抛出问题:“那举人碑呢?应该建在哪里好?”

    说到这个,族老们的意见就不一致了,主要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应该要建在祠堂前面,让祖宗们天天看着;另一派则认为应该建在村口,供外村人敬仰,这样以后就没有外村人敢和他们陈家村争水了。

    说起这个举人碑,其实陈远文在中秀才的时候已经告诉过族老们,那不叫碑,准确来说应该叫旗杆石。

    旗杆石是明清时期科举制度的代表性物质遗存,用于彰显进士、举人等功名获得者的身份地位?。

    ?其中功名等级与旗杆规格对应,举人可立单斗桅杆(仅套一个斗),旗杆石材质多为花岗岩、青石,高1-2.5米,顶端平直无装饰。

    旗杆石常成对竖立,碑体刻有举人姓名、中举科年及名次等信息,其主要功能是彰显功名、激励后人崇文重教,而非作为牌坊类建筑。

    可惜,族老们认为举人碑的说法比旗杆石更加有气势,就坚持这个说法,陈远文也懒得去纠正,至于举人碑是立在祠堂门口还是立在村口,他真心觉得立在哪里都没有问题,反正不可能立在他家门口。

    最后,族老们商议的结果,还是在外村人面前炫耀的心态占了上风,举人碑最终被确定立在村口。

    敲定了经魁匾额和举人碑的事情后,族老们继续商议举人酒席的事宜,陈远文建议这次的酒席还是和秀才酒席一样,摆三天的流水席就可以了。

    结果陈远文刚开口就被自家阿公和阿爹联合镇压,把桌上的炒花生和柑橘端到他面前,示意他多吃东西少说话。

    陈远文识趣地坐在一边充当吉祥物,听着村长、族老们和他阿公阿爹在计算着哪天要请哪些亲戚朋友,要准备多少桌酒席,谁负责迎宾,谁负责登记礼品,谁负责采购食材,谁负责厨房、上菜和回礼等事宜。

    由于事情实在太多太繁杂,村长干脆叫来他的大孙子,陈家村除了陈远文外,文化水平最高的陈远明,现场磨墨写起了酒席的准备事项和人事分配。

    陈远文在听到他们计划摆七天七夜后,觉得实在太疯狂了,他们哪里有那么多亲戚朋友过来喝喜酒。

    他只得再次打断他们,说他与陆笙和黎湛已经商量好了,酒席就摆三天,之后他们还要赶回广州府继续进学。

    村长和族老们听到陈远文说还要赶着回广州府进学,担心影响他的学业,有点犹豫不决。

    可惜,他爹陈传富却懵懵懂懂地拆穿他道:“远文,你不是说你们仨不参加明年的春闱吗?那急着回广州府干嘛?”

    “什么?远文不准备参加明年的会考,为什么?”

    村长和族老们立刻炸锅了,纷纷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远文不去京城赶考,那他们陈氏家族的进士梦何时才能实现?

    陈远文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明年会发生科举舞弊案,他要躲开,他只得硬着头皮,直面十几二十双瞪得像灯笼般那般大的眼睛,道:“我太年轻了,学识不足,即使侥幸中举,朝廷也不会大用,不如潜心多读几年书,十八岁的时候上京赴考把握会更大一点。”

    急性子的七叔公拉着陈远文道:“文仔,你老实说,你中进士的几率高不高?”

    陈远文看着齐刷刷望着他的一众长辈们,他猜测如果他说中进士的机会很渺茫,估计他们会义无反顾地大办这次的举人酒席;如果他说中进士的机会很高,那他们这次应该会稍微收敛一点,等到进士酒席再大办。

    他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期待的眼神,实在说不出“自己可能不太行”的话,他只能努力为自己加油鼓劲,道:“我尽力而为,中进士应该还是有一定机会的。”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而我这次急着回广州府是因为要去徐府送聘礼的事宜。”

    “什么下聘礼?”这一重磅的消息让陈家村众人“石化”当场。

    陈传富也是刚回来就被村长抓住参与祠堂祭祖和立举人碑的重大事情的商议,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陈郎中和冯氏,他家陈远文和广州府四品知府千金定亲的事情。

    当下,陈远文只得把他和徐知妍的因缘际会,因为一场灯会促成一段姻缘的事情去头掐尾地说了出来,重点是轻描淡写想略去自己被绑架的事宜。

    结果,还是被一心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阿公察觉了,心疼地拉着他,上上下下摸个不停,生怕他磕着碰着哪里而不自知,直到他把过陈远文的脉像,见他中气十足、元气满满才放下心来。

    族老甲义愤填膺地道:“什么?你前段时间在广州府居然被绑架了,哪里来的坏蛋,居然伤害我陈家村的文曲星。远明,你六叔呢,快把他叫来,我们把村里的年轻小伙子组个队,以后就护卫远文左右。”

    族老乙也跟着叫嚣道:“哪里来的毛头贼人,胆敢伤害我颍川陈氏的后人?让老六带上传荣,再带上几个小子,落广州府一趟,去找一找哪些青帮红帮啥的,务必把贼人给抓起来。”

    陈远文无语望天,翻了翻白眼,好家伙,您们以为这是和隔壁村争水火拼吗?那是广州府,连弩箭都出动了,我们这些村里的农夫能扛得住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原计划过年后就出省去游历一番,那带着一批村里的年轻一辈出去见识一番也未尝不可,或者因此发现几个可造之才也说不定。

    随着他地位的提升,他的家族势必也要跟着崛起,要是只靠他一个人,难免独力难支。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从不吝啬于帮助陆笙和黎湛的原因,而陈家村的族人们是他最亲近的人,和他利益一致,是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是最希望他好的人,他要把他们培养为他最坚强的后盾,至少不要给他拖后腿。

    他知道,其实村里人还是有聪明人的,他们只是见识少,没有机会而已,那就由他带他们出去闯一闯,以后他做官了也需要培养自己的左臂右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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