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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7章 身世
    林婉华泪眼婆娑,仍不死心地凝视着秦晏,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晏儿,你真的要跟他们走吗?”

    秦晏迟疑地望向沈清钰,后者缓缓蹲下身来,轻抚他的发顶:“晏儿,别怕。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有你父亲和我为你做主。”

    “娘亲,”秦晏深吸一口气,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坚定,“玥儿在这里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寒冬腊月还穿着单薄的衣衫。不仅时常挨打受气,今日更是险些……”

    他哽咽了一下,“险些丢了性命。我要护着妹妹,我们……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入林婉华的心窝。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斑驳不堪,胭脂在脸上划出几道凄艳的痕迹。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此刻竟像抓着救命稻草般紧攥着秦牧时的衣角,那双曾经满含依恋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陌生与防备。

    “啪嗒”一声,林婉华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发髻散乱,珠钗零落。

    往日的端庄体面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再也抑制不住地放声痛哭。

    秦安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明明已经将这人踩进泥潭,他竟还能翻身!

    科举之路被他亲手斩断,妻儿都被他捏在掌心,这人非但没被压垮,反倒越过越风光,如今还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夫郎。

    想到这些,秦安胸口翻涌的妒火几乎要烧穿五脏六腑。

    不止如此,原本计划献上秦晏秦玥这对金童玉女,他在荣王跟前的地位便能更上一层。

    如今竹篮打水,只能另谋他路。

    秦安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在秦牧时与沈清钰身上剜了一圈,转身便泄愤似地朝林婉华踹去,“贱人!养出这么两个连亲娘都不要的白眼狼,还有脸哭?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说罢甩袖大步向前,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林婉华见他走远,这才拍着衣摆上的尘土,站起身来。

    她抬起泪眼,秦牧时挺拔的身形宛如一株修竹,七载光阴将他打磨得愈发丰神俊朗。

    那个曾经对她温柔浅笑的少年郎,如今正小心翼翼地护着身旁的哥儿和孩子,连一个余光都不愿施舍给她。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本该是她的位置啊——站在那个卓尔不群的男人身边,享受着冬木商行东家夫人的尊荣,而不是在秦家后宅仰人鼻息,伏低做小,活得连个体面丫鬟都不如。

    这一切,都是拜秦安所赐。

    若不是这个阴险小人巧言令色,她何至于沦落至此?

    如今不仅成了下堂妇,连亲生骨肉都视她如仇人,这锥心之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婉华目光凄楚地望着秦牧时,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进心底。

    沈清钰见状,眉头紧蹙,毫不客气地瞪了这女人一眼,随即一把拽过秦牧时和秦晏,将他们拉到僻静的角落。

    秦牧时俯身凑近秦晏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晏儿,你妹妹究竟出了什么事?”

    方才人多眼杂,他硬生生将质问咽了回去,此刻每个字都裹着压抑的怒火。

    秦晏将秦安和林婉华对妹妹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

    随着他的叙述,秦牧时的脸色愈发阴沉,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猛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转身将沈清钰拥入怀中,“钰哥儿,这次多亏有你。若不是你及时赶到,玥儿恐怕就……”话到此处,他喉头一哽,不敢再想那可怕的后果。

    沈清钰感受到怀中人紧绷的身躯,温柔地轻抚着他的后背:“牧时哥,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看看玥儿的情况。”

    秦牧时重重地点头,声音沙哑:“你说得对,这里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我们去和族长说一声就该走了。”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心中暗自发誓:那些伤害他女儿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另一边,秦安看着父亲秦子涵还在与族长纠缠不休,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这个老糊涂当真不识时务!

    若是从前,看在京城族亲的份上尚需顾忌三分。

    如今既已攀上荣王这棵大树,这等拖后腿的宗族,弃了也罢!

    他正欲开口劝阻,却不料秦子涵瞥见他的身影,竟似得了倚仗般,突然拔高嗓门嚷道:“三叔!秦牧时根本就不是我的种!他不是秦家血脉!你难道要为这么个野种,将我们一家逐出宗族?”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厅堂骤然陷入死寂,众人皆被这惊人之语震得目瞪口呆。

    族长和秦安也愣在当场,半晌回不过神来。

    “你……你胡说什么?”族长颤抖着指着他问道,“什么叫不是你的种?”

    秦子涵一把拽过林氏,面目狰狞道:“那就要问问这个贱人!当年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秦子涵!你血口喷人!”林氏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我林文怡对天起誓,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牧时千真万确是我们的孩子!”

    “贱人!”秦子涵猛地甩开她,指着站在角落的秦牧时,“你且看看秦牧时那张脸!既不像你,更不像我!与安儿他们兄弟几个更是天差地别!你还敢狡辩?”

    众人闻言,齐刷刷将目光投向秦牧时。

    只见青年长身玉立,气度不凡,与秦家众人的平庸相貌形成鲜明对比。

    几位族老交头接耳,眼中疑云渐起。

    “秦子涵!你冤枉好人!”林氏声嘶力竭,“我若有不贞,天打雷劈!牧时确确实实是你我的骨肉啊!”

    “好一个贞洁烈妇!”秦子涵阴阳怪气地讥讽道,“那我问你,当年你挺着大肚子非要去报恩寺祈福。明明该是足月生产,为何抱回来的却是个瘦弱不堪、活似早产的婴孩?”

    林氏顿时语塞。当年难产时的剧痛仍记忆犹新,她拼死生下秦牧时后已精疲力竭,哪还顾得上细看孩子的状况?

    待回家调养时,虽察觉秦子涵对幼子的厌恶,也只当是嫌弃孩子体弱罢了。

    “老爷,”林氏哽咽道,“牧时当真是你的……”

    “住口!”秦子涵暴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那你告诉我,他这副相貌究竟像谁?”这个疑问如同附骨之疽,折磨了他整整二十几年。

    尤其当秦牧时的才华渐渐显露,甚至超越秦安时,这根刺便扎得愈发疼痛难忍。

    往昔碍于家族颜面不得不忍气吞声,如今既已闹到要除族的地步,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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