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是被肋下撕裂般的剧痛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唤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顶棚——他已经回到了忠献侯府自己的卧室。窗外天色大亮,阳光有些刺眼。
稍微一动,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尤其是后背和肋下,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侯爷,您醒了?”守在床边的王狗剩惊喜地叫出声,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将一个温水浸湿的布巾递到他唇边,让他润润干裂的嘴唇。
温水滋润了喉咙,林凡稍微缓过一口气,声音沙哑地问道:“情况……如何?爆炸……苏先生呢?”
他最后的记忆,是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他将那个纤细的身影死死护在怀中,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王狗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他低声道:“侯爷,城西粮仓……几乎被夷为平地。我们的人当时在外围,反应及时,伤亡不大,但库房内的‘烬’组织教徒……无一幸免。至于苏先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苏先生当时被您护着,只是受了些震荡和轻微擦伤,并无大碍。她……她一直在隔壁厢房守着您,刚刚才被劝去休息。”
听到苏浅雪无恙,林凡心中紧绷的弦才松弛了一丝。但王狗剩那欲言又止的语气,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有什么话,直说。”林凡的声音沉了下来。
王狗剩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侯爷,当时爆炸太过突然和猛烈,我们冲进去救援时,只看到您昏迷在地,苏先生倒在您身边……但是,有几位弟兄私下说……说恍惚间好像看到,在爆炸发生前,是苏先生主动冲向那些毒物,并且……将两种不同的毒粉混合后抛向了那个发光的球体……”
林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当时那个引发能量失控、导致爆炸的纤细身影,真的是苏浅雪。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情急之下想破坏仪式,还是……别有目的?
回想起昏迷前,怀中那人儿指尖拂过他脸颊时那冰凉的触感和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林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那不是错觉。
“还有,”王狗剩继续汇报,声音更低,“金沙渡口那边,我们扑了个空。‘黑鲟号’在我们赶到前半个时辰,突然起火沉没,船上人员不知所踪,疑似……被人提前灭口。我们在残骸里只找到一些烧焦的、刻着狼头标记的木板。”
线索又断了,而且断得如此干净利落。
林凡靠在床头,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粮仓爆炸,“黑鲟号”沉没……这一切都透着蹊跷。苏浅雪的异常举动,更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她到底是谁?她出现在粮仓,真的是巧合吗?她那看似破坏仪式的举动,是真的为了阻止灾难,还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者说,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进行更深层次的潜伏?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凡就觉得胸口一阵闷痛,比身上的伤口更让人难以忍受。他刚刚才对她敞开心扉,刚刚才确认了彼此的心意……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侯爷,苏先生那边……”王狗剩试探着问道,意思很明显,是否需要加强监视或者控制。
林凡沉默了片刻,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深沉的疲惫和挣扎。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暂且……不必。加强府内防卫即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她,也不许……对她无礼。”
他终究,还是无法对她狠下心肠。或许,他有无数个理由怀疑她,但心底深处,却仍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这一切只是误会。
“是。”王狗剩应下,心中却暗自叹了口气。侯爷这次,怕是真正陷进去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侍女低低的问候声:“苏先生。”
林凡和王狗剩对视一眼,王狗剩立刻躬身退到一旁。
门被轻轻推开,苏浅雪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圈微微泛红,显然也没有休息好。看到林凡醒来,她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和……愧疚?
“侯爷,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她快步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声音轻柔,带着关切,却又似乎不敢与林凡对视。
林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无妨,死不了。你呢?可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多亏侯爷相护。”苏浅雪低声说着,端起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这是安神补气的药,侯爷趁热喝了吧。”
她舀起一勺药,习惯性地吹了吹,递到林凡唇边。
看着她依旧温柔细致的动作,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林凡心中五味杂陈。他张开口,喝下了那勺苦涩的药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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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很苦,但他的心,更苦。
苏浅雪似乎感受到了他审视的目光,动作更加僵硬,喂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和尴尬。
一碗药好不容易喝完,苏浅雪收拾着药碗,轻声道:“侯爷还需静养,我……我先不打扰了。”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凡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苏浅雪身体一僵,停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林凡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将那个最尖锐的问题压了下去,换了一个相对温和的:“你……怎么会去粮仓?”
苏浅雪的肩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背对着林凡,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我担心侯爷。看到府中精锐尽出,心中不安,便……便偷偷跟了过去。到了那里,见情况危急,一时情急,就想……就想破坏他们的仪式……”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关心则乱的女子,情急之下做出的冒险举动。
但林凡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那一丝极其细微的迟疑和……不自然。她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她如何知道混合那两种特定毒粉会引发能量失控?这绝非一个“情急”就能解释的!那需要极其精准的判断和对那种诡异装置、毒物性质的深入了解!
他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道:“下次不可如此冒险。你若出事,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意味,两人都懂。
苏浅雪猛地转过身,眼中含着泪水,既有后怕,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看着林凡,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句:“……我知道了。侯爷好生休息。”
说完,她几乎是逃了似的,快步离开了房间。
看着她仓惶离去的背影,林凡靠在床头,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挣扎。
信任一旦出现裂痕,便再难复原。
王狗剩走上前,低声道:“侯爷,苏先生她……”
“派人……暗中留意她的举动。”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记住,没有确凿证据前,不得惊扰她,更不许伤她分毫。”
“属下明白。”
王狗剩退下后,房间里只剩下林凡一人。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苍白而疲惫的脸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回想起与苏浅雪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的医术,她的善良,她的坚韧,以及……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她那清冷外表不符的深沉和秘密。
难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骗局?她接近他,只是为了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个所谓的师门叛徒身份,是否也是编造的?
一想到自己可能真心错付,可能从头到尾都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林凡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
但他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挣扎:万一……万一是误会呢?万一她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而此刻,回到自己院落的苏浅雪,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跌坐在地上。她将脸深深埋入膝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无声的泪水迅速浸湿了衣裙。
她听到了林凡那句没有说完的话——“你若出事,我……”
她也感受到了林凡那审视的、带着怀疑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将他拖入了这无尽的痛苦和猜疑之中。
“对不起……林凡……对不起……”她压抑着哭声,一遍遍地重复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新月状的血痕。
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难回头。有些秘密,背负上身,便注定要伤害最在意的人。
她抬起泪眼,望向窗外明晃晃的天空,眼中充满了痛苦、挣扎,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为了那个必须完成的使命,为了守住那个血海深仇的誓言……她只能继续走下去,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哪怕会……万劫不复。
忠献侯府内,温情之下,暗流汹涌。两人之间那刚刚萌生的情愫,尚未完全绽放,便已蒙上了猜忌的阴影,迎来了一场残酷的考验。
而京城之外,因粮仓爆炸和“黑鲟号”沉没而暂时受挫的“烬”组织,如同受伤的毒蛇,正潜伏在更深的黑暗中,舔舐伤口,等待着下一次,更致命的反扑。
风暴,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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