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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0章 名单
    第四百五十章:名单

    引擎的轰鸣声还在耳膜深处回荡,带着一种低频的、令人心悸的震颤。身上丛林数码迷彩沾着的泥点和暗红色血渍还没干透,汗味、硝烟味、血腥味和潮湿的丛林气息混合成一股独特的、属于战场的体味。

    雄兵连的六个人,跟着冷枫,登上了一架刚刚降落、舱门敞开的武警运输机。运输机的涡扇引擎发出低沉持续的轰鸣,机体微微震动着。舱内光线是暗红色的,映照着沉默的人影。

    机舱内光线昏暗,红色的航行灯映照着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武警战士。清一色的灰黑色军用外骨骼装甲,在有限的空间里折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19式高能粒子步枪或横放在膝上,或倚在肩侧,枪口统一朝向地板。头盔面甲大部分抬起,露出一张张年轻但异常沉静的脸,有些带着刚刚经历战斗后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等待下一个命令的专注。没有人交谈,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装备部件轻微的磕碰声。

    看到冷枫他们进来,靠近舱门的几名武警战士默默地向内挪了挪,腾出靠舱壁的一排折叠座椅。没有寒暄,没有好奇的打量,只有一种在共同任务中形成的、沉默的接纳。

    冷枫点点头,示意队员们坐下。六个人挤进那些钢铁身躯中间,显得更加“单薄”。他们手中的95式,在这些先进能量武器旁边,像一件来自博物馆的老古董。

    刚坐下,系好安全带,运输机就猛地一震,引擎功率提升,拔地而起。失重感袭来,丛林和那片刚刚被血染红的洼地迅速缩小,变成绿色地毯上一块不起眼的污渍。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下方还有其他几架同型号的运输机正在爬升,组成编队。更远处,几架公安涂装、体型更大的四引擎运输机也在汇入航线。天空中,一时充满了这种钢铁巨鸟的身影。

    运输机驾驶员的声音传来,清晰简短:“各单位注意,新任务指令及目标数据包,即将同步下发。请接收。”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轻微但清晰可感的能量波动在舱内掠过。所有武警战士头盔的护目镜内侧,或者手臂上的单兵信息终端屏幕,同时亮起,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快速刷新、稳定。

    坐在冷枫对面、一名肩章显示为上尉的武警指挥官,抬手在头盔侧面操作了一下,面甲完全落下,遮住了他的表情。几秒钟后,面甲抬起,他转向自己小队的战士们,声音通过外骨骼内置扬声器传出,带着金属的质感,清晰而简短:

    “新名单。”

    没有更多解释。机舱内所有的武警战士,几乎同时抬手操作自己的终端,调阅刚刚接收到的数据。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韵律感。

    冷枫这边,他没有看任何终端。他只是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凝神感知什么。下一刻,林晓琳、高峰、张贝贝、苏曦、顾铭远、沈墨六人,同时感到自己体内的暗数据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一组经过加密和压缩的信息流,通过暗通讯协议,直接注入他们的意识深处。

    信息展开:新的目标清单,附带简略资料、照片(有些清晰有些模糊)、GPS坐标(部分精确到米,部分只给大概区域)、任务类型标记——红色的“清除”,或蓝色的“抓捕/押回”。

    冷枫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声音平静地通过小队加密频道传入:“新名单。非抓捕目标,全部清除。”

    暗通讯。超级战士之间高效、保密、几乎无法被截获的通讯方式。那些需要“清除”的面孔和名字,带着冰冷的杀意,刻入了他们的记忆。

    这就是实战。没有给你喘息和消化上一场战斗的时间。硝烟未散,血迹未干,沾着敌人和泥土的枪管还没完全冷却,下一场杀戮的指令已经抵达。任务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而你只是其中的一个齿轮,必须严丝合缝地跟着转动。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露出惊讶或犹豫。六个人只是默默地在脑中调阅、记忆那份新的“名单”,将那些陌生的面孔、名字、地点,与“清除”或“抓捕”的标签死死绑定。脸上涂花的迷彩掩盖了可能出现的任何细微表情,只有眼神变得更加专注,甚至有些空洞——那是将情绪压缩到极致,将自我完全交付给任务指令的状态。

    运输机编队在空中转向,朝着西南方向,穿透云层,以巡航速度疾飞。

    下方的地形从中国的滇南群山,逐渐过渡为更加起伏不定、河流纵横的东南亚山地丛林。国境线早已被抛在身后。

    目标区域:缅甸、老挝、泰国三国边境交汇的“金三角”腹地。那是几十年未曾真正根除的毒瘤,是无数武装贩毒集团和私人武装割据的混乱地带,也是一个月前那九名中国公民遇害的罪恶渊薮。

    机舱内的气氛愈发凝滞。武警战士们检查着武器能量电池储量,调试着外骨骼关节的灵活度和出力,偶尔通过内部频道交换极其简短的信息。雄兵连的队员们则在反复熟悉“名单”,在脑海中预演可能遇到的情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95式步枪冰冷的护木。

    新的战场数据开始通过指挥网络,分批次同步到每个人的终端,包括冷枫通过暗通讯传递给雄兵连队员的。

    地图被高亮标注。那是一片位于缅,老,泰三国交界处、相对平坦的河谷盆地,被群山环绕。根据情报(来自长达一个月的全方位侦查,包括卫星、高空无人机、人力情报),这里盘踞着目标贩毒集团的核心武装力量和老巢。

    情报显示:该集团装备远超普通毒贩。成员普遍配备AK系列突击步枪(从老旧的AK-47到较新的AKM、AK-74都有),混杂部分美制M16、M4卡宾枪。拥有多个重机枪阵地(12.7DShK/NSV,甚至少数勃朗宁M2),RPG-7火箭筒小组分散部署。更棘手的是,情报证实他们通过巨额贿赂,从某些腐败的东南亚国家军方人员手中,搞到了至少三辆老式主战坦克(型号疑似T-54/55或59式)和若干辆装甲运兵车,作为固定防御工事或机动火力点。

    这已经是一支不容小觑的私人军队。

    而他们此刻的实时兵力分布、火力点位置、指挥节点、坦克和装甲车的动态,正通过高空无人侦察机和潜伏情报员的反馈,近乎实时地更新在武警和公安作战人员的终端上,也同步到了雄兵连队员的暗数据视野中。一个个红色的威胁标识,在地图上闪烁。

    运输机群穿透云层,下方是更加茂密、河流纵横的绿色海洋。这里是缅甸、老挝、泰国三国边境交汇的“金三角”核心地带,几十年来罪恶滋生的温床,无数毒枭和武装集团盘踞的巢穴。

    今天,这片法外之地的天空,被不属于这里的引擎声打破了寂静。

    庞大的机群,包括武警的灰黑色涂装运输机和公安的蓝白色涂装运输机,如同掠过天际的钢铁鹰群,出现在毒贩控制区域的上空。没有预警,没有交涉,甚至没有盘旋侦察。

    下方,建立在山坳、河边、林间空地上的毒贩据点清晰可见。有些甚至修建了简易的防御工事,了望塔,甚至用钢筋混凝土加固的仓库和住所。

    突然,盆地上空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一些地方冒起了杂乱的火光和烟柱,那是地面人员在慌乱地试图组织对空射击或进行隐蔽。

    太晚了。

    庞大的运输机群,如同神话中降临的巨神兵,直接飞临盆地上空,在距离地面约一百米的高度悬停、或缓慢盘旋。

    下一刻,舱门在机身两侧和尾部同时洞开。

    没有绳降,没有梯子。

    一道道穿着灰黑色(武警)或深蓝色(公安)外骨骼装甲的身影,如同下饺子一般,直接从百米高空跃出舱门!

    灰黑色和蓝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密集的轨迹,直坠而下。外骨骼装甲腿部和背部的矢量喷口在接近地面时猛然喷射出淡蓝色的离子流,缓冲下坠的冲击。战士们如同从天而降的钢铁神兵,在最后一刻稳稳落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随即迅速半蹲,举枪,寻找目标,动作一气呵成。

    仅仅十几秒钟,数千名全副武装的中国执法力量,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毒贩据点的心脏地带!

    重力加速度将他们急速拉向地面,但在离地还有二三十米时,所有外骨骼背部和腿部的矢量推进器同时爆发出幽蓝色的离子光芒,强大的反向推力瞬间抵消了下坠之势。他们像一枚枚精确制导的炮弹,却又轻盈地、沉重地砸落在盆地各处——房顶、街道、广场、防御工事旁边、甚至那几辆刚刚启动引擎、炮塔开始笨拙旋转的坦克车顶上!

    “敌袭——!”“中国人!!”各种语言的惊骇尖叫和吼叫在盆地各处炸开。

    但比声音更快的是枪声。

    “咻——嗤啦!”

    “哒哒哒——!”

    能量武器尖锐的激发声和实体弹药的咆哮声几乎在同一瞬间,从上百个降落点爆发!

    公安和武警战士们落地后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外骨骼提供的强大稳定性和力量让他们在冲击后瞬间进入战斗姿态。枪口喷射出致命的射线或子弹,将附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毒贩武装人员成片撂倒。

    混乱,极致的混乱在贩毒集团的老巢中蔓延。他们或许想过会遭遇突袭,或许想过会与邻国军阀火并,但绝对没有想过,打击会以这种从天而降、完全无视地形障碍、直接中心开花的方式到来,而且来自他们一直以为只会“严正抗议”的中国。

    19式高能粒子步枪的尖锐嗡鸣和击中目标的爆裂声,95式步枪清脆的点射声,公安特警使用的其他自动武器的射击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

    毒贩们完全被打懵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攻击会以这种方式,从这个高度,以这种规模和效率降临。许多人甚至没来得及抓起身边的枪,就被精准飞来的子弹或能量束击中,惨叫着倒下。营地瞬间乱成一锅粥,惊呼声、咒骂声、哭喊声、绝望的还击声混杂在一起。

    一名躲在沙包掩体后的毒贩重机枪手,刚把DShK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不远处一名正在点射的武警战士,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那名武警战士肩部的外骨骼装甲突然弹开一个小型发射巢。

    “嗵!”一声闷响。

    一枚拳头大小的高爆榴弹划着弧线,精准地落进了重机枪掩体。

    “轰——!”沙包、机枪零件和人体残骸一起飞上了天。

    那几辆坦克成了重点照顾对象。几名携带着单兵重型能量武器的武警战士(他们的外骨骼明显更粗壮,背着一个能量核心背包)在队友掩护下,迅速抢占射击位置。武器充能时发出的高频嗡鸣让人牙酸。

    “嗤——轰!!!”

    粗大的蓝色能量光束狠狠撞在一辆T-55的炮塔侧面。老旧的均质钢装甲在高温高能粒子流面前像黄油一样被熔穿、撕裂,内部的弹药被诱爆,整辆坦克瞬间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铁棺材,炮塔被殉爆的冲击波掀飞出去十几米远。

    另外两辆坦克和装甲车的命运也差不多,在单兵能量炮、反坦克火箭弹和来自空中的精准火力打击下,迅速化为废铁。

    冷枫和雄兵连的六个人,降落在一片相对空旷的集市广场边缘。他们落地的动静远比那些外骨骼战士轻,但速度更快。没有外骨骼的缓冲,纯粹依靠超级战士的身体素质和落地技巧,屈膝翻滚,卸掉冲击力,瞬间举枪进入战斗状态。

    冷枫的目光如同雷达,瞬间锁定了三个不同方向、正在试图用重机枪向降落区域扫射的火力点。三个毒贩,操作着三挺机枪。

    他手中的95式步枪抬起,几乎没有瞄准的过程,枪口随着视线飞快地三次微调。

    “砰!砰!砰!”

    三声急促但间隔分明的枪响。

    三个机枪手几乎同时脑袋向后一仰,或胸口爆开血花,歪倒在机枪旁。三挺刚刚开始嘶吼的重机枪顿时哑火。

    “建立火力线!左翼穿插,右翼压制!交替前进,注意标识,避开友军射界!”武警指挥官的吼声在公共通讯频道里回荡,盖过了激烈的交火声。

    训练有素的武警和公安战士们,迅速以小队为单位,开始有层次地清剿、推进。他们利用外骨骼的机动性跳跃、短距离冲刺,占据有利位置。能量武器的射线和实体子弹交织成死亡之网,高效而冷酷地收割着生命。遇到顽强抵抗的坚固据点,往往很快就有携带重型武器的战斗小组上前,用暴力的能量攻击或爆破将其拔除。

    毒贩们的人数优势在绝对的技术代差、战术素养和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他们的反击杂乱无章,往往刚开火就会暴露位置,随即招来精准的火力覆盖。有些人试图躲进复杂的民居和地道,但很快就被热感应和生命探测设备找出来。

    雄兵连的六人小队,在冷枫的带领下,如同战场上的幽灵。他们没有外骨骼的显眼目标,动作更快更隐蔽,专门负责“查漏补缺”和“攻坚拔点”。林晓琳和高峰利用精准的射击,清除那些躲在刁钻角度打冷枪的敌人;张贝贝和沈墨在顾铭远的快速位置计算指引下,突击那些聚集了较多抵抗分子的房屋;苏曦则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及时发现并提醒队友注意隐藏的陷阱、诡雷或试图绕后的敌人。冷枫居中策应,他的枪声不多,但每一次响起,都必然有一个关键目标(指挥官、火箭筒手、试图组织反击的小头目)倒下。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日头西斜,又从下午鏖战至夜幕降临。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建筑物倒塌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在这片罪恶盆地上演了一场现代战争对落后武装的碾压式清剿。

    当最后一处有组织的抵抗在一个仓库区被武警战士用热能枪烧成白地后,枪声终于渐渐稀疏,直至完全停止。

    盆地内,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倒塌的房屋和密密麻麻的尸体。血腥味和焦糊味浓得化不开。

    初步清点统计通过指挥网络汇总:击毙武装毒贩两万五千四百一十三人。这个数字远超最初的情报估计,显然这个集团在事发后进行了紧急动员和收缩固守。

    而最重要的战果是:名单上标注需要“抓捕/押回”的数十名贩毒集团核心首脑、主要骨干,在战斗中被特意区分出来,大部分被以非致命方式(电击、网枪、麻醉弹)制服,只有少数在激烈抵抗中被击伤后控制。这些人被戴上特制的磁力镣铐,集中看押。

    公安和武警部队,零伤亡。外骨骼装甲的防护性能、先进的单兵装备和压倒性的战术优势,确保了这场高强度清剿行动中,己方无一例战斗减员。

    几架运输机再次降落,专案组的缉毒人员和更多的公安干警进入盆地,开始复杂的现场勘查、证据固定、毒品清点(数量巨大,堆成了好几座小山)和后续处理工作。那几十名被抓获的首脑,被严密押送上一架专门的运输机,他们将飞回中国,接受法律的审判。

    冷枫和他的队员们,站在一片相对干净的废墟高处,看着下方忙碌的场景。95式的枪管甚至因为持续射击而有些发烫后变温。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冷枫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转向自己的队员,声音通过暗通讯传来,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冷意:“新名单。”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机舱内,那名武警上尉指挥官也抬起了手,面甲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新名单。”

    更远处,公安的指挥频道里,也响起了类似的通知。

    最新的任务数据,再次同步到了每一位参战人员的作战终端和意识深处。

    一份更敏感、更复杂、牵扯更深的名单。

    运输机的引擎再次开始预热。刚刚完成一场大战的战士们,默默地走向各自的运载工具,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迟疑。战斗服上的污渍和硝烟就是他们的勋章,而下一个命令就是他们唯一的方向。

    雄兵连再次登上同一架武警运输机。机舱内依旧沉默,但气氛有些不同。武警战士们看着新收到的名单信息,面甲后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甚至带上了某种冰冷的怒意。

    运输机编队再次升空,这次航向略微调整,朝着泰国腹地飞去。

    机舱内,冷枫的声音通过小队频道,清晰地传入六名队员耳中:

    “下一个目标,泰国境内。抓捕和清除与一个月前我国公民遇害事件有关联,并为毒贩提供庇护或合作的泰国军方人员、警方人员及政府高层。”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泰方一个月前已接到配合我方的正式通知。因此,进入泰境后,若遇到持武器反抗的泰国军警,一律视为违抗其国家指令的叛军,予以清除。我们,是去帮他们‘清理门户’。”

    这就是行动的逻辑,也是展示的决心。一个月前,当那九名公民遇害,中方发出“通知”时,就意味着这场雷霆反击的每一个步骤,都已获得了法理和道义上的最高授权。缅甸、老挝、泰国三方,只知道中方“会采取行动”,至于何时、何地、以何种规模、针对何人,他们无权过问,也没有收到进一步细节。于是,当中国的运输机群出现在金三角毒贩老巢上空时,他们措手不及。当中国的武装力量出现在泰国境内时,他们同样缺乏即时反应的能力和理由。

    泰国北部,某处规模不小的陆军军事基地。

    一个月前,基地指挥官确实收到过一份来自更高层、语焉不详的指令,要求“配合中方可能的一切相关行动”。但一个月过去了,风平浪静,中方除了外交上的严正交涉外,似乎并无实际动作。基地的日常训练、巡逻照旧,那份指令早已被繁忙的军务和可能存在的侥幸心理抛到了脑后。

    夜色中,基地围墙上的探照灯规律地扫过周围空地。哨兵抱着步枪,打着哈欠。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不是一架,是一群。低沉而有力的涡轴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震耳欲聋。漆黑的夜空中,出现了无数快速移动的红色航行灯,如同猩红的眼睛。

    “那是什么?!”哨兵惊疑不定地举起望远镜。

    还没等他们看清楚,更没等他们向上级汇报或拉响警报,那些庞大的黑影已经飞临基地外围空地上空,开始急速下降。

    一架、两架、十架……超过二十架中国武警涂装的运输机,如同天降神兵,在基地大门外不到五百米的平地上陆续降落,旋翼卷起的狂风让基地围墙上的旗帜疯狂舞动,砂石打得哨塔噼啪作响。

    舱门打开。

    首先出来的,是冷枫和他身后六名穿着丛林数码迷彩、手持95式的雄兵连队员。他们脸上涂着迷彩,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目光。

    紧接着,是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出的上千名武警战士!他们全副武装,外骨骼装甲在基地灯光和运输机着陆灯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落地后迅速展开成战斗队形,无声,但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肃杀气势。

    一名武警指挥官(军衔为中校)越众而出,与冷枫并肩,朝着基地大门径直走去。他的声音通过外骨骼的扩音器传出,用的是标准的泰语,音量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基地门口:

    “中方联合调查组。依据双边协定及贵方前期接到的指令,现入境执行公务。”

    他说话的同时,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冷枫和雄兵连队员跟在他身侧稍后,上千名武警战士如影随形,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钢铁战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向着洞开的基地大门压去。

    门口哨塔和岗亭里的泰军士兵完全懵了。他们看着这群突然出现、装备精良到可怕的不速之客,听着那不容置疑的宣告,大脑一片空白。一名下士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M16步枪从肩上取下,枪口有些颤抖地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指挥官和冷枫。

    “站住!你们不能……”他的泰语喊话带着惊恐。

    “砰!砰!砰!砰!砰!”

    五声几乎连成一声的急促枪响。

    林晓琳手中的95式步枪枪口跳跃着细微的火光。五发5.8毫米钢芯穿甲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以极高的精度,分别钻入了五名刚刚有所动作的泰军士兵的胸膛。他们的防弹衣如同纸糊一般被穿透,身体猛地向后撞在哨塔墙壁或岗亭玻璃上,然后软软滑倒,鲜血迅速浸染了军服。

    枪声如同最后的信号。

    雄兵连和上千名武警战士,脚步没有丝毫迟滞,径直踏入了泰国军事基地的大门。仿佛那五具倒下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只是微不足道的路障。

    基地内警报这时才凄厉地拉响!宿舍楼灯光乱闪,有士兵衣衫不整地冲出来,有的去拿武器,有的茫然不知所措。

    “视线内,持武器者,视为反抗,清除!”武警指挥官冰冷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响起。

    接下来的一幕,让基地里许多泰军士兵终生难忘。

    那些中国武警战士,行动效率高得可怕。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为队,交替掩护,沿着主干道、营房区快速推进。遇到拿着枪冲出来的泰军士兵,无论对方是否瞄准,只要枪在手上,立刻就会遭到精准而致命的射击。能量射线或高速子弹轻易带走生命。

    有几名泰军军官试图组织抵抗,呼叫士兵驾驶停在车场的老旧美制M113装甲车和几辆斯崔克轮式装甲车,甚至一辆M60坦克。装甲车辆的引擎刚刚吼叫起来,炮塔开始转动。

    几个武警战斗小组立刻做出反应。扛着单兵重型能量武器的战士迅速寻找射击角度,其他队员用密集火力压制车辆周围的步兵。

    “嗤——轰!”

    “咻——轰隆!”

    粗大的能量光束和反装甲火箭弹呼啸而去。M113薄弱的铝合金装甲瞬间被洞穿,内部化作炼狱;斯崔克装甲车被打得翻滚起火;那辆M60坦克的炮塔被一枚智能攻顶弹直接掀飞。

    钢铁的残骸和燃烧的尸体,成了最有效的威慑。

    更多的泰军士兵被这摧枯拉朽般的打击吓破了胆。他们看着同伴仅仅因为拿着枪就被瞬间击毙,看着那些平时视为倚仗的装甲车辆像玩具一样被摧毁。恐惧像冰水一样浇灭了抵抗的意志。

    一个年轻士兵,刚刚从宿舍跑出来,枪还背在背上,看着不远处一名武警战士黑洞洞的枪口转向他,他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把步枪从肩上扯下,像扔烫手山芋一样远远丢在地上,然后高举双手,浑身发抖。

    那名武警战士的枪口从他身上移开,仿佛他只是空气,脚步不停,从他身边掠过,冲向下一处可能有威胁的方向。

    有了这个榜样,其他还没被“清除”的泰军士兵,只要脑子还清醒的,纷纷效仿。丢下武器,举起双手,贴墙站立,或者直接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些沉默的钢铁巨人从身边经过,走向基地深处的指挥大楼和军官宿舍区。

    雄兵连小队率先突入指挥大楼。

    高峰一脚踹开一间会议室的门。里面,一名肩扛将星的泰军高级军官(名单上标注为“抓捕”)正惊恐地对着电话吼叫,旁边几名参谋不知所措。高峰如猎豹般扑上,一记干净利落的关节技卸掉了对方下意识摸向腰间手枪的手臂,随即将其死死按在会议桌上,拷上特制手铐。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林晓琳和几名紧随其后的武警战士清理了走廊里几名试图拔枪的警卫,子弹在狭窄空间呼啸,血花溅在墙壁上。他们突入一间豪华办公室,里面两名将军和几名上校还没来得及做出像样反应,就被控制或击毙。

    名单上的头像和眼前的人脸一一对应。

    有些名字后面,标注的是“抓捕”。

    有些名字后面,标注的是“清除”。

    名单上标记“就地正法”的几名高级军官,被武警战士从藏匿处或办公室里拖出来,押到基地中央的操场上。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放下武器、惊魂未定的泰军士兵和低级军官。

    没有审判,没有控诉。

    一名武警军官拿出电子清单,用泰语冷冰冰地念出那几个名字和军衔,然后说:“依据中方掌握的确凿证据,尔等涉严重跨国毒品犯罪、谋杀中国公民、叛国及腐败。经授权,就地执行。”

    那几名军官有的瘫软,有的哭嚎求饶,有的面如死灰。

    武警战士上前,强迫他们跪成一排。

    “预备——”

    负责行刑的武警战士抬起手中的19式步枪,切换到单发模式,枪口抵近后脑。

    “放。”

    “砰!砰!砰!砰!……”

    枪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跪着的人影向前扑倒,红白之物溅在水泥地上。围观的那些泰军士兵,不少人闭上了眼睛,或低下头,浑身战栗。这是最直接的震慑,也是对一个月前那九条人命的血腥回应。

    几乎在同一时间,泰国境内多个“灰色地带”、红灯区、地下赌场聚集区,出现了中国公安干警的身影。

    一处连泰国警方都难以插手的灰色地带,充斥着赌场、妓院、地下钱庄和毒贩窝点。今夜,中国公安的蓝白色身影如同天降神兵,直接破门而入。厚重的防盗门被外骨骼装甲加持的拳头一拳砸烂,里面的毒枭和骨干在惊愕中被粗暴地按倒在地,铐上。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警用外骨骼,装备与武警相似但略有侧重。行动同样粗暴高效。找到名单上的地址,往往是一脚(外骨骼助力下,铁门像纸板一样变形)或一拳(直接打烂门锁)破门而入,精准地找到目标人物,粗暴但迅速地制服、上铐。

    这里本就是亡命徒聚集的地方。有人拿出砍刀、手枪,甚至有人扛出了RPG火箭筒。

    公安干警的回答只有子弹。

    火箭弹在警员身边爆炸,冲击波将其掀翻,但外骨骼装甲吸收了绝大部分伤害。那名警员在地上翻滚半圈,单膝跪起,手中的步枪已经喷出火舌,将火箭筒手和他旁边的几名枪手打成筛子。

    支援很快赶到。对于这些敢于武力对抗、庇护罪犯的乌合之众,公安干警们没有丝毫手软。清剿迅速升级为清洗。八千多名武装匪徒和黑帮成员在激烈的交火中被击毙,他们盘踞的街区血流成河,罪恶在钢铁与火焰中被涤荡。

    泰国的城市街头,也出现了令市民惊愕的景象。成群结队、装备着先进外骨骼装甲的中国武警和公安人员,与装备相对简陋的当地警察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目标明确,行动迅速,直奔政府办公大楼、高级酒店、私人庄园。

    一处政府大楼前,安保人员试图阻拦,询问来意。

    带队的中方人员(一名公安高级警官)只是亮出了一份电子授权令(上面有复杂的加密标识和双边认可的电子印章),然后说:“依据协议,中方执法。请配合。”

    安保迟疑了一下,还想说什么。

    “砰!砰!”他身后两名同样试图阻拦的同事,已经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击倒。

    武警战士推开吓呆了的安保,队伍径直涌入大楼。

    类似的场景在不同地点上演。名单上的泰国政府高官、议会成员、富商(涉嫌洗钱和为毒贩提供保护伞),被从办公室、会议室、甚至家里带走。有人惊恐地质问:“为什么?你们有什么权力?!”

    押送的公安人员往往只是看他一眼,或者看一眼手中终端上显示的照片和资料,平静地回答:“名单上有你的名字。”这句话,成了判决书。

    泰国的某些警察局也未能幸免。当全副武装的中国公安人员进入时,有的警员出于职业习惯或恐惧,下意识地去摸枪或出声询问。

    结果往往是瞬间被击毙。尸体倒在警局的地板上,鲜血染红了警徽。中方人员的行动逻辑简单到残酷:一个月前你们未尽到保护中国公民的责任,甚至可能有人参与其中;一个月后,你们若持械对抗中方获授权的执法行动,即为叛军。对待叛军,无需多言。

    最后一批需要“公开处理”以儆效尤的名单人员——包括几名军方将领、警方高官、政府部级官员——被集中在曼谷某处相对封闭、但又能确保“消息”传出去的广场。

    他们被强迫跪在冰凉的地面上,面向围观的少量被迫前来“见证”的泰国官员和记者

    一名中方官员(来自联合专案组)站在他们面前,没有拿稿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用的是中文,但有同声传译:

    “一个月前,九名中国公民在贵国境内,被跨国贩毒集团残忍杀害。经中方严密调查,现已查清,此案不仅涉及贩毒集团本身,更与贵国部分军方、警方、政府人员腐败、渎职、勾结犯罪集团有直接关联!”

    他的声音严厉而冰冷:

    “中国政府的立场一贯明确:保护每一位中国公民的生命安全与合法权益,是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于任何伤害中国公民的犯罪行为,对于任何包庇、纵容此类犯罪的行为,中国政府必将追查到底,严惩不贷!”

    “今日之行动,即是对一个月前暴行的正式回应!是对一切犯罪分子的严厉警告!是对中泰两国人民共同期待的清明法治环境的扞卫!”

    “依据中方掌握的确凿证据,并经必要法律授权,现对以下罪大恶极、证据确凿之罪犯,执行判决!”

    他退后一步。

    一排武警战士上前,举枪。

    跪着的人群中响起绝望的哭嚎和含糊的咒骂。

    “预备——”

    “放!”

    枪声齐鸣,压过了一切嘈杂。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勾去。

    需要审判的,被押上运输机,飞向中国。

    需要“清除”的,在无数或明或暗的见证下,被当场处决。

    这一夜,泰国的天空下,枪声在许多地方零星响起,又迅速沉寂。这一夜,许多曾经以为凭借权势、财富、暴力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人,迎来了他们未曾预料到的末日。

    当最后一架运输机载着最后一批抓捕人员和行动部队,从泰国领空返航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新一天的曙光。

    名单上那些曾经位高权重、或暗中攫取巨额黑金、或双手沾满鲜血的名字,随着他们倒下的躯体,一同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这就是回答。用最直接、最猛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作出的回答。

    当运输机载着完成任务的战士们返航,机舱内依旧沉默。但一种沉重的、混合着血腥气、硝烟味和淡淡释然的氛围在弥漫。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但名单或许还有下一页。

    冷枫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仿佛在休息。但其他人都知道,他时刻在听着什么,等着什么。

    新的名单,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守护。没有尽头,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出发,一声又一声的枪响,一个又一个需要被清除或抓捕的名字。

    机舱外,云海翻腾,下方是被夜幕笼罩的东南亚山河。而钢铁的机群,正载着这些沉默的战士,飞向下一个黎明,或者,下一个黑夜。

    这就是回答。

    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这个世界,也告诉自己的人民:

    有些线,不能越。

    越了,就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有些血,不能白流。

    流了,就必须用百倍、千倍的血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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