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手指还停在半空。
权杖残片静静躺在她掌心，焦糖黏着金属断口，像干掉的糖浆。她没动，呼吸压得很低。刚才那一声“别碰那些糖”，还在耳朵里回荡。
不是幻觉。
那声音太熟了，低得几乎贴着耳膜，带着点急，又压着火。萧景珩从来不说重话，可每次她要作死，他就是这语气。
她盯着权杖裂缝，心跳一沉。
赵天罡瘫坐在墙角，两手抓着碎片，嘴里一直念叨：“顺序错了……全乱了……”他的手指抖得厉害，把一根糖棍来回摆了七次，还是不满意，干脆抱头蹲下，肩膀抽动。
沈知意慢慢收回手。
系统弹幕飘过一行字：【友情提示：你现在的操作属于高危行为，建议先买个保险再继续】
她没理，深吸一口气，指尖重新按上权杖表面残留的糖渍。
凉的。
刚触到那一瞬，脑子猛地一震。
画面闪出来——
宫殿偏殿，烛火昏黄。一个小男孩跪在青砖上，穿的是三皇子朝服，银灰发尾扎成小辫，垂在肩前。他脸色发白，嘴唇咬出牙印。
宫女蹲下来，笑眯眯地递过一颗彩色糖果：“景珩乖，吃了这个，就不疼了。”
糖丸滚进他嘴里，咔的一声咬碎。
他瞳孔缩了一下，整个人僵住。宫女拍拍他脑袋：“真听话。”
镜头晃过去，她袖口绣着暗纹——九幽阁的缠枝莲。
记忆戛然而止。
沈知意猛地睁眼，喉咙发紧。
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用糖控制人，不是现在才有的事。
她低头看权杖，突然用力一掰。
“咔！”
整根权杖从中裂开，露出夹层里的东西——一张泛黄羊皮卷，卷边被血浸透，展开后只有一行字：
荧惑守心日，百官变傀儡。
字是用干涸的黑红写成的，笔画歪斜，像是临死前拼尽全力刻下的。
沈知意盯着那句话，后背一层冷汗。
这不是预言。
是计划。
荧惑守心，百年一遇的凶象。钦天监老祖说过，那天星轨错位，天地气场紊乱，最适合改命换魂。而“百官变傀儡”，和实验室里那个阵法完全对得上——他们要用某种方式，把高层全部替换成听话的壳子。
她忽然想到什么，翻过羊皮卷背面。
没有印章，没有落款，但右下角有个极小的符号——像半枚指纹，又像烧过的签文痕迹。
她心头一跳。
这图案，她在系统商城见过。兑换“短暂预知”时，背景浮纹就是这个。
天机阁的印记。
也就是说，这张卷轴，可能是当年天机阁主留下的警告。
她攥紧羊皮卷，塞进饕餮胃囊。袋子碰到纸张时轻微鼓了一下，像是吞了什么活物。
赵天罡突然抬头。
他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她：“你毁了它……你把它弄坏了。”
沈知意冷笑：“一根破棍子，至于吗？”
“不是破棍子！”他吼出声，“是完整的！每一根都按时间顺序排列！从她第一次掉糖棍开始……一根都不能少！”
他扑过来抢权杖残片，动作疯了一样。沈知意侧身躲开，顺手把最后两块碎片往地上一摔。
“啪！”
彻底碎了。
赵天罡僵住，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慢慢跪下去。他捡起一块，想拼，手抖得拼不上。又换一块，还是不行。最后抱着一堆碎渣，坐在地上，一句话不说。
沈知意懒得看他。
她靠墙站着，脑子里飞快着线索。
糖棍是标记，也是媒介。国师用这些糖渣做权杖，不只是为了收集她的踪迹，更可能是为了复制她的行为模式。就像实验室里那个替身，连走路姿势都能模仿。
而萧景珩……
她想起刚才那段记忆。
他小时候就被喂过毒糖。那种糖，是不是也影响了他的意识？会不会让他更容易被操控？
窗外风声一紧。
一道冰锥擦着窗棂飞过，钉进对面石柱，发出闷响。
沈知意猛地抬头。
那是萧景珩的招式。
他在附近。
她没多想，转身就往门口走。
赵天罡还在原地，抱着碎片喃喃自语：“顺序……不能乱……三皇子要完整的……”
沈知意脚步一顿。
完整？
她突然回头：“你说‘完整’，是指什么？权杖要完整？还是……我这个人要完整？”
赵天罡不说话。
但她看到他手指微微动了下，指向自己胸口。
那里有个暗袋。
沈知意走过去，蹲下，伸手一掏。
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只有四个字：签到地点
下面画了个简图——山形轮廓，中间一点红。
她认出来了。
那是乱葬岗的位置。
每年清明，钦天监都会派人去那里埋镇魂符。据说地下压着三百年前一场大战的亡魂，阴气极重。
她指尖划过图纸边缘，忽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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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赵天罡给她的。
是有人借他的手，把信息传出来。
谁能在这种时候，还能控制赵天罡的行为？
她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系统弹幕适时跳出：【温馨提示：明天辰时，乱葬岗签到奖励已刷新，当前可觉醒能力类型：通灵·深度对话亡魂（限时版）】
沈知意把纸条收好，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空清朗，北斗七星斜挂。
她盯着那颗最亮的星，低声说：“明天去乱葬岗。”
话音刚落，远处又是一道冰锥破空而来，直插院中石碑。
石碑裂开，露出里面嵌着的东西——
半截糖棍，插在一块黑色木牌上。
木牌刻着两个字：进度
沈知意眯起眼。
她认得那糖棍。
是她上周在校门口买的草莓味，咬断的缺口朝左，角度十七度。
萧景珩说过，她每次紧张，就会把糖棍咬出特定角度。
这是她在逃亡路上留下的记号。
现在被人挖出来，做成进度条。
她拳头慢慢握紧。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整齐。
应该是巡逻的守卫。
她最后看了眼赵天罡。
他已经不动了，抱着权杖残片，像睡着了。
沈知意转身，从窗台跃下。
落地时脚下一滑，小腿伤口扯了一下，疼得她皱眉。她扶着墙站稳，摸出一根新糖含进嘴里。
甜味散开的瞬间，系统弹幕闪了闪：【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开启吐槽模式？】
她冷笑一声：开。
弹幕立刻刷屏：【这波啊，这波是童年阴影+职场pua双重暴击】【国师主打一个斯文败类，连糖都要搞精神控制】【建议下次直接拿奶茶泼他脸上，工业甜味剂专克封建迷信】
沈知意嘴角微扬。
她沿着墙根往前走，每一步都避开巡逻灯扫过的区域。
快到拐角时，她停下。
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卷，再次展开。
荧惑守心日，百官变傀儡。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发现不对。
血迹的渗透方向，是从右往左。
说明写字的人，是左手执笔。
而当年写下这条预言的天机阁主——
是右撇子。
她呼吸一滞。
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伪造了预言？
还是说……
真正的警告，藏在别的地方？
她正要细看，头顶瓦片轻轻一响。
有人在屋顶。
沈知意立刻收起羊皮卷，靠墙站定。
上面的人没动，也没下来。
她也不懂。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风吹过院中枯树，发出沙沙声。
沈知意缓缓把手伸向腰间。
饕餮胃囊微微鼓起，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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