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到下午，阳光开始西斜，从头顶移到了斜上方。
三人从一条胡同穿出来，到了一个稍微热闹点的路口。这里比胡同里开阔多了，有几棵老槐树，树荫下坐着些乘凉的老人。路边还有几个小摊，卖什么的都有。
小青正走着，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定在前方不远处。
那里有个老大爷，推着一辆小小的三轮车。车上插着一把草把子，草把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东西。
糖葫芦。
一串串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糖衣晶莹剔透的，像是给山楂穿了一层水晶做的外衣。有的上面还撒着芝麻，星星点点的，看着就诱人。
小青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亮光来得太快，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盏灯。
她松开小玄的胳膊，直接跑过去。
“哇！糖葫芦！”
小玄和小白跟在后面，笑着走过去。
小青已经站在三轮车前了。
她仰着头，看着那些糖葫芦，赤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艳。
山楂的、草莓的、山药的、橘子的、猕猴桃的……各种口味都有，整整齐齐地插在草把子上，像一个个等待检阅的小士兵。
她看来看去，拿不定主意。
老大爷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脸上都是皱纹，但眼睛很亮，笑起来慈眉善目的。
“姑娘，随便挑，都是今天新做的。这糖葫芦啊，得当天做当天吃，搁久了糖就不脆了。”
小青点点头，但还是拿不定主意。
她回头看向小玄和小白。
“你们要什么口味的？”
小玄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了看那些糖葫芦。
“我随便，你挑你喜欢的就行。”
小青眨眨眼。
“随便是什么口味？”
小玄笑了。
“就是你想给我什么口味，我就吃什么口味。”
小青想了想，又看向小白。
“姐姐呢？”
小白也走过去，站在她另一边。
“草莓的吧。”
小青点点头。
她转向老大爷，伸出手指头点着。
“我要一个山楂的，一个草莓的，一个山药的。”
老大爷笑着取下三串，递给她。
“姑娘好眼光，这三样都是卖得最好的。”
小青接过，三串糖葫芦在手里，红红绿绿的，好看极了。
山楂的那串最经典，红彤彤的山楂串成一串，裹着透明的糖衣，在阳光下像一串红宝石。
草莓的那串颜色更鲜艳，草莓本身就红，裹上糖衣后亮晶晶的，看着就甜。
山药的那串最特别，白色的山药切成段，裹上糖衣后晶莹剔透的，像一串白玉。
小青看着手里的三串糖葫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真好看。”
小玄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软的。
“好看就快吃，一会儿糖该化了。”
小青点点头。
但她没急着吃。
她拿着三串糖葫芦，看看左手的山楂串，又看看右手的草莓串，再看看怀里的山药串。
然后她犯了难。
先给谁呢？
小玄和小白都看着她，等着。
小青看看小玄，又看看小白，再看看手里的糖葫芦。
她的目光在山药串上停留得最久。
山药啊……她其实挺想吃山药的。
但是已经说了要给小玄。
她又看看草莓串。
草莓是姐姐要的。
再看看山楂串。
山楂是自己的。
她犹豫了半天。
最后，她把草莓的递给小白，山药的递给小玄，自己拿着山楂的。
递给小玄的时候，她的目光还在那串山药上流连。
那眼神太明显了，带着一点点不舍，一点点留恋。
小玄注意到了。
他接过山药串，看着小青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要不你吃山药的？”
小青立刻摇头。
“不行，给你了就是你的。”
那语气很坚定，但眼睛还是看着那串山药。
小玄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漾满笑意。
他举起那串山药，咬了一口。
糖衣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咔嚓”一声。
山药软糯，糖衣甜脆，混在一起，味道很好。
他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把剩下的递到小青嘴边。
“来。”
小青愣了愣。
她看看那串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又看看小玄。
小玄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
“吃啊。”
小青张嘴。
咬了一口。
山药在嘴里化开，软软的，糯糯的。糖衣脆脆的，甜甜的。两种口感混在一起，好吃极了。
她眯起眼睛，脸上全是满足。
“好吃！”
小玄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他又把糖葫芦递过去。
小青又咬了一口。
这次咬得比刚才大，一口下去，山药少了一半。
她嚼着，眼睛弯成月牙。
小白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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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举起自己手里的草莓串，咬了一口。
草莓酸甜，糖衣甜脆，又是另一种味道。
她嚼了嚼，然后把剩下的递到小青嘴边。
“尝尝这个。”
小青看着递到嘴边的草莓糖葫芦，眼睛更亮了。
她张嘴，咬了一口。
草莓的酸甜在嘴里爆开，和山药的软糯完全不一样，但同样好吃。
她嚼着，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都好吃！”
小玄和小白看着她那副样子，都笑了。
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大爷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卖了这么多年糖葫芦，什么没见过？
但这种的……真没见过。
三个人，三串糖葫芦，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
而且吃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老大爷忍不住笑了。
小青咬完小白的草莓，又去咬小玄的山药。
小玄的山药已经只剩两颗了。
她咬了一颗，然后把自己的山楂递过去。
“你也尝尝我的。”
小玄低头，咬了一口她的山楂。
山楂酸酸的，和糖衣的甜混在一起，酸甜可口。
他点点头。
“嗯，好吃。”
小青又看向小白，把山楂递过去。
“姐姐也尝尝。”
小白也咬了一口。
她嚼了嚼，点点头。
“这个也不错。”
小青满意了。
她又咬了一口自己的山楂，然后又去咬小白的草莓。
三串糖葫芦，在三人手里传来传去。
你一口，我一口，她一口。
没一会儿，三串糖葫芦就只剩签子了。
小青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她看着手里的空签子，又看看小玄和小白手里的空签子，忽然笑了。
“吃完了。”
小玄看着她唇角沾着的一点糖衣，伸手轻轻抹去。
小青被他抹着，眼睛弯成月牙。
老大爷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仨感情真好。”
他抚着胡须，笑眯眯的，眼睛里带着慈爱的光。
“我卖了这么多年糖葫芦，头回见这样的。一般都是一人一串，自己吃自己的。你们倒好，你一口我一口的，跟一家人似的。”
小青看向他，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们就是一家人。”
老大爷笑了。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你们仨啊，一看就是感情特别好的那种。眼神都不一样，看对方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光。”
小青眨眨眼。
“有光？”
老大爷点头。
“有光。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们仨啊，是真心待对方好的那种。”
小青听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看向小玄，又看向小白。
两人也正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三人的轮廓都勾勒得格外柔和。
小青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好。
有糖葫芦吃，有喜欢的人在身边，还有人说他们眼睛里都有光。
她转向老大爷。
“大爷，你这糖葫芦真好吃，明天我们还来。”
老大爷笑了。
“行，明天我还在这儿。你们来，我给你们留最好的。”
小青点点头。
“说定了。”
她拉起小玄和小白的手。
“走吧，继续逛。”
三人跟老大爷道了别，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小青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糖葫芦摊。
老大爷正在整理草把子，把空出来的位置补上新做的糖葫芦。
阳光落在他身上，也落在那把草把子上，那些糖葫芦亮晶晶的，像一串串宝石。
小青看了一会儿，转回头。
小玄低头看着她。
“怎么？还想吃？”
小青摇摇头。
“不是。”
小玄挑眉。
“那是什么？”
小青想了想。
“就是觉得……刚才那样挺好的。”
小玄笑了。
“哪样？”
小青说。
“就是你一口我一口那样。”
小玄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漾满温柔。
“以后天天都可以这样。”
小青眨眨眼。
“真的？”
小玄点头。
“真的。”
小青满意了。
她又看向小白。
“姐姐，你说呢？”
小白点点头。
“嗯，天天这样。”
小青笑了。
她松开两人的手，跑到前面，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那你们快点！”
小玄和小白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加快脚步，追上去。
三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开始西沉，把整条街都染成橘红色。
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偶尔有几个匆匆走过的。
小青走在中间，一手拉着小玄，一手拉着小白。
她忽然想起什么。
“弟弟。”
“嗯？”
“刚才那串山药，你是不是故意咬了一口留给我的？”
小玄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你怎么知道？”
小青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猜的。”
小玄看着她。
“猜对了。”
小青更得意了。
“我就知道。”
小白在旁边轻轻笑了。
小青看向她。
“姐姐笑什么？”
小白摇摇头。
“没什么。”
小青眨眨眼。
“姐姐你是不是也故意留了一颗给我？”
小白想了想。
“算是吧。”
小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们真好。”
小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也好。”
小白也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小青被两人捏着揉着，一点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三人就这样走着，闹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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