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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章 处置
    陆平章也没有告诉沈知意关于陆砚辞的存在和离开。

    他只是低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摆弄着手里的弓箭,往杭天的方向比划着。

    即便没有射出去,看杭天在那哭爹喊娘,她也高兴。

    倒是杭夫人气得要过来阻拦。

    士可杀,不可辱!

    尤其沈知意还出身卑贱!

    她怎么可能容忍沈知意这样一个卑贱的女人,如此欺辱她的宝贝儿子呢?

    陆平章闲闲掀起眼帘看了一眼,吩咐:“赤阳。”

    赤阳自然意会。

    他笑吟吟答应一声,便抱着手中的佩剑朝杭夫人大步走去。

    “杭夫人,别来无恙啊。”他笑眯眯地跟杭夫人打招呼,好像他们有多熟悉一样。

    杭夫人看到他还有他手里抱着的佩剑,脸色虽然微微泛白,但气势依旧在。

    “你想做什么!”她怒斥赤阳。

    赤阳仍是一张娃娃脸的笑脸,不答反问:“刚刚杭夫人想喊侍女做什么呢?”

    杭夫人一听这话,脸上神色一时更为苍白。

    偏偏此时身边无人护她,她只能在赤阳的逼近下往后倒退。

    “哼。”

    目睹这一幕的沈知意不由冷哼出声。

    陆平章知道她在哼什么,问她:“还想射他哪里?”

    他可以帮她。

    要按照沈知意的意思,就杭天这样的祸害,最好直接死了了事,省得以后再祸害什么姑娘家。

    但沈知意也知道,杭天要是真死在她跟陆平章的手里,这事就没那么容易善了了。

    戏弄羞辱都只是玩玩,搭上人命就是跟杭家和厉家直接作对了。

    纵使陆平章权高势大、又受陛下宠信,但接连得罪两家也不是什么好事。

    最重要的是,沈知意不想因为自己牵连陆平章。

    “算了。”

    她看着前面倒在地上抱着胳膊哭爹喊娘的杭天,忽然有些兴致缺缺。

    陆平章没问她为什么算了,看了她一眼也只是说:“放心,不会这样放过他的。”

    “嗯?”

    沈知意才放下手里的弓箭,闻言,不由回头看向陆平章。

    想问问怎么不放过他?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她跟陆平章这会离得很近。

    因为刚刚教她弓箭的缘故,她现在几乎是被陆平章半揽在怀里,他们大腿相抵,她只要往后再靠一些,她的后背就能直接贴住陆平章的后背。

    这一幕的发现,让沈知意娇嫩的脸逐渐泛红起来。

    轮椅再宽阔,两人相坐也实在拥挤。

    她低着头,一时局促地试图往旁边贴一些,好过两人这样亲密地相贴。

    陆平章显然也发现了。

    他本该比沈知意自然,但或许是因为沈知意的这番神情模样,令他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去旁边坐吧。”他发话。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觉他此时的声音其实比刚刚要低一些。

    但沈知意此刻正处于不好意思的状态下,自然不会观察得那么仔细。

    虽说两人离得这么近,是事出有因,外面那些人也定不敢多看。

    但沈知意还是在此刻有些难为情。

    她乖乖听话拿着弓箭往旁边坐。

    陆平章则在她离开之后,拿手轻轻拽了拽衣裳,神色如常。

    恰逢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后面传来,侍候在外的沧海轻声在外禀道:“侯爷,杭大人回来了。”

    “嗯。”

    陆平章猜到了。

    他刚刚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有杭府的家丁快马去往知府衙门,但即便他们不去,他也是要让人去喊杭震过来的。

    “侯爷……”

    沈知意听他们说话,一时顾不得再臊,她有些担心地看向陆平章。

    陆平章只是看着她说了句:“没事。”

    未等沈知意再开口,外面已接二连三响起声音。

    “老爷!”

    “爹!”

    不仅陆平章这边的人注意到了,其余人也一样。

    杭夫人和杭天率先朝着杭震叫喊起来,杭管家也一样。

    这次没人阻拦,他匆匆往杭震那边跑去,近前之后先压低声音简单地跟他说明了下情况。

    杭震虽然来时就已从家丁口中了解了下大致情况,但也没想到之后竟然还发生这么多事,更没想到信义侯会亲至。

    他只往前扫了一眼他夫人和儿子的脸,便恨铁不成钢地收回视线,径直往马车处走去。

    “侯爷,下官来迟。”杭震在外跟陆平章告罪。

    陆平章伸手从茶案上取茶,喝了一口才不冷不热地说道:“当年杭大人高中之时,曾以先儒一言名冠天下,如今十多年过去,杭大人可还记得?”

    外面酷暑难挡。

    杭震却被这句话压得脊背一重,整个人都佝偻了不少,寒意更是遍布全身。

    他过了好一会才哑声说道:“……下官记得。”

    陆平章问他:“是什么?”

    杭震艰难回答:“……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他说完,未等陆平章发话,他已羞愧难忍,直接就跪了下来。

    为官十余载,杭震自问便是称不上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但他也一直在尽心尽力为百姓谋求福祉,尽可能地为百姓为圣上考虑。

    无论这些年于何处为官,又是做什么,他都未曾忘记自己最初当官的心愿,便是要替百姓说话为百姓做事。

    他不贪财亦不好色。

    若真有什么不好,也不过是夫人跋扈,幼子纨绔。

    他曾劝过、拦过,但不管是夫人还是母亲都不准他惩治幼子,他对此无力,渐渐地也开始倦怠。

    想着与其处理家中这些事务,惹得家人都不高兴跟他生气,还不如多为百姓做几件事,便总想着只要不惹出大祸也就随他去算了。

    他以为他能依靠自己这些年的努力,为自己挣一个清名。

    来日便是无法封侯拜相,也能青史留名。

    直到信义侯点出当年他于金銮殿上的言论,杭震忽然羞愧不已。

    未等陆平章说什么,他先埋头认错,兼与人承诺道:“此事下官定会严行处置,给侯爷和姑娘一个交代!”

    他看起来的确是个好官。

    沈知意刚才有诸多腹诽,此时一时也难言。

    不过这种场合,也不需要她说什么。

    她安安静静陪着陆平章,只是在看到陆平章要放下手中茶盏的时候,忙殷勤地伸手去接。

    陆平章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之后在看向外面跪着的杭震时,陆平章才继续淡淡说道:“你不是给本侯交待,是给宛平的百姓,给那些受苦的女子和他们的家人,还有给圣上。”

    “杭大人或许不知道,你杭家的公子刚刚还在大庭广众下,信誓旦旦说他是宛平的天王老子。”

    杭震一震。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视线与马车内高大男人相触之时,又猛地胆寒了一下。

    他知道信义侯没有骗他的必要,何况这种话随意打听一番就够。

    这个逆子!

    真是想要他们全部给他陪葬啊!

    他重新低头,用力握紧拳头说:“下官一定会严惩此事!”

    陆平章也不再说了,一脸烦倦地让人退下。

    杭震自然不敢多言。

    他站起来一脸恭敬地躬身后退。

    “走吧,我送你回去。”陆平章等人退下,才跟沈知意说。

    沈知意本想说不用,这也太麻烦了。

    但看陆平章有些倦怠的脸色,沈知意这才后知后觉发现,陆平章的脸色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好。

    看起来就像是这阵子没睡好的样子。

    她没再反对,乖乖应是,托沧海跟孟姑姑她们去说一声,就老老实实地坐在马车里陪着陆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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