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雷势如此汹涌,凌然估摸着,怕是几十年内就能复生。
毕竟,山上还盘踞着最后两尊天雷果精灵——
它们,才是这片雷霆真正的源头。
只要命还在,这片山头用不了几年就能重新孕育出灵石,只是品相多半平平,再难榨出第二茬“韭菜”了。
一周后,凌然把雷鸣山上空盘旋的球状闪电尽数收尽,连一丝电弧都没给天雷果精灵留下。
“一万多块雷霆灵石,够肥了。”他咧嘴一笑,眉梢都透着得意。
“分身啃上一阵子,应该稳了。”
灵石尽数收入纳戒,他身形一掠,破开头顶翻涌的猩红雷云,直落雷鸣山巅。
阿紫仍在吞炼天雷果精灵,青白指尖缠绕着细碎电光。凌然皱了皱眉——她修的《噬鬼决》明明和自己同源,可吞噬速度、炼化效率却只有自己的十分之一。
可就这十分之一,已让她双目灼亮,呼吸急促,像饿极了的猫盯住鱼干。
分身始终守在她身侧,凌然却悄然退开,只将一小部分雷霆灵石塞进分身掌心,便转身离去。
他一路往黄泉路深处飞去,最终落在一座巨城之外。
“天南鬼城。”
凌然仰起头,目光钉在那扇百丈高的黑铁城门上。
门楣高悬一具尸骸——上古鬼族,白骨精一脉的顶尖强者,森白骨架上还凝着未散的鬼纹。
他心头莫名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连指尖都微微发紧。
“嘿!”
肩头突然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一记。
“道友是外来的?头一回见这门神?”
“喏,那白骨架子,可是白骨精一族的鬼帝,三百年前被血帝城主亲手斩落,挂在城门当镇物。”
“那一战,打得整条黄泉路都泛起血浪——血帝的名号,就是从这儿响起来的。”
“看你一脸茫然,怕是连这典故都没听过?”
说话的是个圆脸少年,二十出头,一身金线绣云的紫袍,腰间挂的玉佩都透着温润灵光,一看就出身不凡。
“不过来得巧!天南鬼城,如今是我们墨家说了算。”
“城里有‘血鬼团’坐镇,谁敢坏了规矩,就是跟城主过不去。”
“只要你不惹事,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他挺起肚皮,下巴微扬:“我叫墨语,血帝是我亲爷爷。这城,是我们墨家的江山——欢迎你,朋友!”
凌然嘴角一抽:合着不是热心指路,纯粹想显摆?
他懒得戳破,随口敷衍:“墨家果然威风。”
“那当然!”墨语眼睛一亮,笑得见牙不见眼。
可话音未落,眼前人影已杳。
墨语挠挠头,毫不在意,昂首挺胸,鼻孔朝天迈进了城门。
“哎——小兄弟等等!面生得很,我给你带路,分文不取!”他小跑追上,笑嘻嘻凑近,“来天南鬼城,可是为寻宝、访友,还是历练?咱这城,我闭着眼都能画出地图!”
“比如?”凌然问。
“春月楼啊!头牌艺女舞姿如柳,嗓音似泉,琴棋书画样样拿手,连……”
“打住。”凌然抬手截断,“我要找阳属性的灵材——灵石、灵草、丹药,都行。”
他不想听这胖子满嘴荤话,更不想让旁人误以为自己也是那种货色。
“哦——这个啊!”墨语眼珠滴溜一转,“那可太多了!我们墨家的天宝阁,就是全城最硬的招牌。”
“四阶法器管够!全是用魔狼血淬火、掺了百年桃心木精华炼成的,劈鬼比桃木剑利十倍。”
“专克白骨精——您猜怎么着?这城外十里,就藏着三处白骨精老巢。”
“丹药、灵草、天材地宝,更是堆成山,连幽冥潭底采的阴髓芝都有。”
凌然忽而开口:“有没有纯阳类的灵石或天材地宝?”
他心里清楚,第二具分身该提上日程了。
靠自己一点点熬炼?太慢。单说能量门槛,第一具分身只需一缕本源火种,第二具就得十倍精纯灵力打底,还得把《分身术》推到二阶——这意味着,他得先把自己的战力硬生生撑到两倍以上。
越强越好。
毕竟,花十份力能换两倍战力,总比花二十份力换一份划算得多。
“灵石有!”墨语点头如捣蒜,“天阳灵石、地火灵石、雷霆灵石、幽冥宝石,全齐。”
“换法也简单——等价宝物来兑,不收灵石。”
“还有天阳丹、天雷丹、九幽丹,各色阳脉灵草,连配套的阳系功法、法器都备着呢。”
“不啰嗦了——走,带你亲眼瞧瞧!”
墨语转身就走,袖袍一甩,领着凌然穿过一条条青石长街,直奔天南鬼城正中心而去。
这儿铺开一片浩荡场地,纵横数里,矗立着好几座高阔武台,石基斑驳、台面泛青,却空空荡荡,不见一人切磋,也不见半道身影掠过。
可武场内却人声鼎沸,修士如潮,或静坐调息,或低声论道,衣袂翻飞间灵气隐隐浮动。
武场外围,天宝阁拔地而起,独占鳌头——整座楼阁足有百丈之高,三层飞檐斗拱,朱漆鎏金,气派压得整条青石大街都矮了三分。
“喏,这就是我家天宝阁,道友想要的好东西,全在第三层。”
“一层敞门迎客,谁都能进;二层设了门槛,非天君不得入内,里头摆的全是四阶起步的珍品。”
说到第三层,小胖子墨语忽然收了嬉笑,眼神沉了几分。
“至于三层?得跟我们天宝阁累计交易满一万幽冥宝石才行。当然,您若真有诚意,也能破例直上——但进门之前,账要先算清,差一粒都不行。”
“要是没凑够呢?”凌然挑眉问道。
话音未落,天宝阁第三层忽地炸开一声闷雷般的爆响!
噗——
一道青影如断线纸鸢般被掀飞出来,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口猩红血雾。
轰!
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震得碎屑乱跳,地面蛛网裂开。
“啧,又一个硬闯三层的傻子——也不打听打听,这楼里镇着的是谁?”
“还能是谁?城主府三少爷,墨渊大人呗!”
“墨渊大人早登天尊绝顶,寻常妖祟见他影子都绕道走。听说背后还连着紫家,根子扎得比鬼城地脉还深。”
“可不是嘛!连他家小公子墨语,都早和紫家大小姐紫媚儿定了亲,这福气,怕是祖坟冒了三回青烟。”
“咳咳……”小胖子墨语突然干咳两声。
围观人群立马噤声,纷纷散开,像被无形的手拨开的水浪。
墨语这才转向凌然,摊手一笑:“喏,刚那场面,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您可想好了——还上不上?”
凌然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纳戒边缘。里面攒下的几件压箱底宝贝,不知够不够分量敲开那扇门。
“先上去瞧瞧。”他淡淡道。
墨语点头,引着他迈步跨入天宝阁。
刚踏进一层大殿,两名身段窈窕的婢女便如轻云般飘至近前,素手交叠,垂首敛目:“少爷安好。”
“带朋友逛逛,你们退下吧。”墨语挥挥手。
“是。”二人欠身如柳,腰肢轻折,无声退入廊柱阴影里。
凌然眼角一跳——两名天师境修士,竟只作端茶递水的侍婢?天南鬼城城主府,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不愧是天帝级势力,连根基都透着一股子碾压四方的底气。
就连眼前这圆脸嘟嘴的小胖子,看着不过弱冠年纪,一身修为却已稳稳卡在天君门槛上,气息绵长如古井深潭。
穿过喧闹的一层,凌然目光扫过满堂琳琅:货架林立,柜台密布,人影攒动中不乏天君强者负手踱步。
一层专营三阶以下的货色——灵材粗朴,法器寻常,多是些入门修士淘换的边角料。
可架上也赫然摆着两样硬货:妖王级黑金犬的赤鳞血,妖王级白毛魔鸡的银髓精血。
这两样,可是炼制高阶符箓的“魂眼”,稍加调和,便能催动雷霆、引燃焚火。
凌然一眼就锁住角落一枚三阶天雷符——符纸泛青,隐有电弧游走,轻轻一抖,便似有雷音在耳畔炸开。
此符一出,鬼王级恶鬼当场灰飞烟灭。
价码自然高得吓人,寻常修士看一眼就得摸摸干瘪的储物袋,转身就走。
富商巨贾才敢伸手,还常得提前半月预定。
不多时,两人拾级而上,踏入二层。
凌然脚步一顿——头顶蟠龙金梁耀目生辉,窗棂雕着衔珠螭凤,白玉柜台泛着温润冷光,脚下地毯竟是用妖王金蚕吐丝织就,踩上去柔韧无声,暗纹随步流转。
二层人影稀疏,偶有锦袍贵胄缓步闲踱,或几位天君老者闭目养神,气息沉稳如山岳。
就在凌然目光扫过人群时,五道身影蓦然撞进视线——正是那日追杀白骨精一族的五位高手!
“道友留神,”墨语声音低了几分,“这五位,可是咱们天南鬼城的熟面孔。个个手段狠辣,来头更硬——上古武家嫡系,血脉里淌着战骨。”
他话音未落,已整了整衣襟,笑着迎上前去,抱拳躬身:“几位贵客驾临,墨家礼数不周,失迎失迎!不知今日想淘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