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脚正中李毅小腹,他整个人弓成虾米,腾空翻滚十几步才重重砸地,喉头一甜,“哇”地喷出大口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现在,还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凌然垂眸俯视,字字如冰锥,“废物不可怕,可怕的是——又蠢又不肯认命的废物。”
李毅双眼赤红如炭,胸腔里一股戾气轰然炸开,整个人像离弦的箭猛地弹起,裹着风声朝凌然狠扑过去。
他那点力气,在凌然面前根本不够看——招式生硬、步法虚浮,连凌然衣角都沾不着。凌然身形轻巧如燕,左闪右避,李毅却越打越急,越急越乱,每一次猛扑都被凌然侧身避开,再顺势一脚踹在腰眼上,整个人便像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
如今的李毅,早没了半分胜算,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跑!
四周观战的武者全都屏住了呼吸,谁也没料到,这场对决竟会一边倒成这样。
李毅心头烧着一把火,又闷又堵——早知道凌然这么难缠,打死他也不会应下这单挑之约!
斗志早已溃散,眼下只想逃出生天。
可凌然哪容他脱身?贴着他后背紧追不舍,一路逼到断崖边。就在李毅踉跄欲坠时,凌然五指如钩,直抓他肩头!
李毅浑身一僵,心口发凉——这人竟真敢在悬崖边上动手!
“你这混账!敢动我一根汗毛,必遭天谴!”他嘶声怒吼。
“哈!”凌然冷笑出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天谴?我凌然从不信命——我只信手里的刀,和你想活命的命。”
“你选吧:是让我送你下去,还是你自己跳?”
“凌然……你够狠!”李毅牙关咬得咯咯响,“今日起,我李毅,绝不再与你为敌!”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跃向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然的声音忽然钻进他耳中:“且慢。”
李毅身形骤停,悬在崖边,愕然回头。
“你说什么?”
凌然唇角微扬:“我不屑看你摔得血肉模糊,给你留条活路——别不识抬举。”
李毅一怔,眼珠飞快一转,随即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多谢凌然兄高抬贵手!这份恩情,小弟记一辈子!”
“行了,滚吧。我最烦欠人情。”
“凌然兄,告辞!”李毅点头拱手,转身拔腿就奔,脚步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凌然兄,后会有期!”
“嗯。”
凌然目光沉静,望着他仓皇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这李毅,倒不算太蠢。”他心里轻轻一哂。
身影一闪,他已没入浓黑夜色,悄然绕至山林另一侧——那儿几棵粗壮老树斜倚着坡地,他随手一拨,枝干交错掩映,身形顿时隐得严严实实。
果然不出所料,李毅刚逃出不远,便直奔师父刘明辉藏身之处求援。
刘明辉听完,眉头拧成疙瘩:“凌然这小子,好生阴险,竟用这招设局?”
“师父,咱们得立刻联络其他道友,联手围剿!单打独斗,根本压不住他!”李毅语速急促,额角全是冷汗。
他们却浑然不知——凌然早已悄然逼近,正伏在暗处静候时机。
更糟的是,一群青面獠牙的僵尸,正拖着僵硬步伐,从密林深处缓缓围拢过来。
师徒俩虽通符箓,可面对这十几具悍不畏死的尸傀,登时手忙脚乱。僵尸群如潮水涌上,一只直扑刘明辉面门,另几只则齐齐锁死李毅退路。
远处树影里,凌然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唇边掠过一丝讥诮。
这些不过寻常尸傀,论本事,连李毅都未必能真正伤到——可偏偏,它们来得正是时候。
李毅刚劈翻一只,正欲补刀,忽听身后轰然爆响!
他猛然回头——凌然赫然立在三步之外,双剑寒光凛冽,正刺穿一只扑来的僵尸咽喉!
那尸傀眼眶迸裂、血丝密布,喉间嗬嗬作响,暴吼着反身猛撞!
凌然不退反进,右足狠狠跺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左腿如鞭甩出,结结实实砸在僵尸天灵盖上——“咔嚓”一声脆响,尸身倒飞数丈,脑壳碎裂,当场瘫软。
凌然落地无声,剑锋一转,直取第二只僵尸心口。
其余尸傀见状,纷纷嘶吼着扑来。
凌然眸光一凛,左脚再踏,身形旋即欺近,膝盖顶碎一只尸首颈骨,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李毅站在原地,喉头滚动,半天没合上嘴。
这凌然……竟强得这般骇人?
连尸傀都敢硬撼,半点不怕尸毒反噬?
他到底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狠角色?
凌然收剑入鞘,转身便走。
李毅回过神,拔腿就追:“前辈留步!”
“怎么?”凌然顿住脚步,回头瞥他一眼,眼神淡得像雾,“还想讨回来?”
李毅脸色一白,方才那场交手仍烙在骨头缝里——他不是对手,这点他比谁都清楚。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在胸口烧得发烫。
“凌然,我想再领教一次——你可敢应?”
“行啊。”凌然笑了,“不过丑话说前头:输了,可别跪地喊疼。”
“哼!”李毅鼻腔里喷出一声冷气,“输赢各凭本事,谁皱一下眉,算我输!”
“好。”凌然颔首,“那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林道尽头。
不多时,山谷腹地,松风低吟。
凌然与李毅相对而立,各自亮出兵刃,杀气悄然升腾。
“凌然,你先来。”李毅沉肩敛气,目光如钉,直直盯住凌然。
凌然嘴角微扬,摇头轻笑:“不,这一回——我抢攻。”
“哈?你打什么主意?想捡便宜?”李毅一见那笑意,后颈汗毛倏地立起,脊背发凉。
凌然摆摆手,语气却格外认真:“既然是切磋,规矩就得守。若让你空手等着挨打,那才真叫欺人。”
李毅眉峰一压,盯着凌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微沉。
他暗忖:这凌然,果然不是泛泛之辈,怪不得师父屡次点名提点。既然他执意如此,那我便先试他深浅——只盼他骨头够硬,别当场折了。
话音未落,凌然已动。
身影如离弦之箭,骤然暴起!
李毅瞳孔一缩,双臂横挡,仓促迎上。山谷间霎时劲风呼啸,拳影剑光交织翻飞,谁也压不住谁。
李毅边守边寻破绽,掌风如刀,频频突袭;凌然毫不退让,反手便是雷霆万钧的连环快攻。
招招狠、式式疾,凌然的剑势如裂山崩石,逼得李毅步步后撤,呼吸渐重,指节发白。
“这家伙……藏得太深!”李毅心头一凛,咬牙蓄力。
就在此刻——凌然右拳陡然拧腰崩出!
“砰!”
一声闷响,正中李毅心口。他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倒飞数丈,重重砸在岩壁上。
四周僵尸闻腥而至,獠牙森然。
凌然足尖点地旋身,双剑化作银练狂舞,寒光过处,断首纷飞,尸骸横陈。
李毅抹去唇边血迹,撑地起身,抱拳一礼:“佩服!凌然,你这身本事,真教人刮目相看!”
凌然收剑入鞘,淡然一笑:“彼此彼此。”
李毅不再多言,双掌猛然前推——
轰隆!
气浪排山倒海,所过之处古木摧折,碎石腾空,尘烟如幕。
凌然面色未改,剑锋斜挑,剑气如盾,硬生生将那狂澜劈开、撕碎。
李毅眼神一厉,再不敢托大,全身真元奔涌如沸,尽数灌入双掌。
“呜——!”
掌风啸起,似有龙吟虎啸盘旋其上。
凌然瞳孔骤缩——那掌中蓄积的威压,竟让他五脏微颤,寒意直透骨髓!若被实打实拍中,怕是当场筋断骨裂,魂飞魄散!
“哼,刚才不过热身罢了!”李毅冷笑一声,身形如电扑来。
凌然脚下一错,疾退三步,堪堪避过掌锋。
他抬眼望定李毅,声音清冷:“既然你倾尽全力……那我,也不留手了。”
话音未落,人已杳然无踪。
下一瞬,他已贴至李毅身前,双剑交错,寒芒直取咽喉!
李毅骇然失色,连连倒跃,靴底擦出两道焦痕。可凌然身法越来越快,剑影层层叠叠,如潮如网,封死所有退路。
眼看剑尖距咽喉仅剩半尺,李毅牙关一咬,双掌悍然贯注十成真气,迎着剑锋狠狠撞去!
“轰——!”
金铁交鸣炸响,气浪掀得沙石乱滚。凌然手臂剧震,虎口崩裂,整个人踉跄倒退七八步,脚下青石寸寸龟裂。
他心头巨震:这股力量……竟强横至此?
他迅速调息凝神,压下翻涌气血。
李毅哪肯罢休,趁势再进,双掌翻飞如雷,誓要一举击溃。
可刚一近身,掌势又被凌然剑气硬生生震开——更不防对方一记旋风鞭腿扫来,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腾空翻转,重重摔落泥地,又呕出一口浓血。
凌然缓步走近,垂眸俯视,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李毅,你赢不了。束手,或躺下——选一个。”
李毅咳着血撑起身子,抹掉下巴上的血珠,脸色阴得能滴出水:“凌然,你很强……但想杀我?还不够分量!要取我命,你得拿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