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看着那头膘肥体壮的头狼,眼睛一亮:“这狼皮值钱吧?”
“值。”宋仁泽点头,“尤其是头狼皮,镇上药行、皮货铺都抢着要。”
“那俺也去这回是不是能分不少?”
“你?”宋仁泽哼了一声,“你先把裤裆换了再说。”
二狗子老脸一红,连忙捂了捂:“宋哥!你咋啥都看!”
“你那一股子骚味,瞎子都闻得见。”
“俺也去那是让狼吓的,又不是俺也去想尿!”
“行了。”宋仁泽撑着猎叉站起来,“走,回屯子。”
二狗子连忙把两头狼绑在木杠上,自己扛一头,另一头想递给宋仁泽。
宋仁泽瞪他:“你让我这伤胳膊抬狼?”
“俺也去忘了……”二狗子讪笑。
“都给你扛。”
“啊?”二狗子张大嘴,“俺也去一个人扛两头?”
“咋,不乐意?”
“乐意!俺也去太乐意了!”二狗子咬着牙把木杠往肩上一架,差点没被压趴下,“就是有点沉……”
宋仁泽拄着猎叉,慢慢往山下走,边走边道:“二狗子。”
“啊?”
“今天这事,回去少嚷嚷。”
“为啥?”
“树大招风。”宋仁泽眯了眯眼,“咱在老林子里撞上狼群,还活着带回来头狼皮,这事传出去,有人眼红,也有人会动歪心思。”
二狗子愣了愣:“谁能动歪心思?”
宋仁泽冷笑一声:“你真当屯子里个个都是好人?王麻子那帮人盯着老林子里的好货,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知道咱摸到了狼群的地界,保不齐就得跟上来抢道。”
二狗子听得后脖颈发凉:“那俺也去嘴严。”
“记住就行。”
两人踩着积雪往山下走,月亮已经从山梁后头爬起来了,把林子照得发白。
走了一阵,二狗子忽然小声道:“宋哥。”
“有屁放。”
“俺也去刚才真以为你要死了。”
宋仁泽沉默片刻,道:“我也以为我要死了。”
二狗子一怔:“那你咋还敢冲?”
宋仁泽抬头看着前头幽深的山路,声音低沉了些。
“人活一口气。赶山人进了山,碰上东西,躲得过就躲,躲不过就狠狠干。你一旦怕到骨头里,这山就敢把你吞了。”
二狗子听得发愣。
“俺也去记住了。”
“你记住个屁。”宋仁泽瞥他一眼,“下回真碰上事,别光会喊俺也去不能死。”
二狗子挠挠头,嘿嘿一笑:“俺也去下回改,俺也去喊‘俺也去跟你拼了’。”
宋仁泽也被逗得扯了扯嘴角。
可就在这时,他脚步忽然一停。
二狗子差点撞他背上:“咋了宋哥?”
宋仁泽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头,望向前头那片黑沉沉的松林。
月光下,雪地上赫然印着一串脚印。
不是狼,也不是熊。
是人的。
而且不止一个。
脚印很新,正朝着他们上山来的方向延伸过去。
二狗子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这……这大半夜的,谁还往山里钻?”
宋仁泽眯起眼,握紧了手里的猎叉。
“看来,今晚的事,还没完。”
风吹过林梢,呜呜作响,像谁在黑暗里低低发笑。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宋哥,俺也去咋觉着,比狼还瘆人呢……”
宋仁泽盯着那串脚印,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狼要你的肉。”
“人——”
“可未必只要肉。”
他抬起手,轻轻一摆。
“把狼放下,灭火,藏起来。”
二狗子心头猛地一跳:“真有人?”
宋仁泽声音压得极低。
“十有八九,是冲咱来的。”
山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