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咬着牙:“这黑灯瞎火的,我哪看得清它眼睛?”
“看不清就别乱动。”宋仁泽吐了口气,“你听它喘气声,前面那只气息短,是头狼。老狼肺稳,气不急。”
“你还能听出来?”二狗子忍不住嘀咕,“你这耳朵是山神给的吧。”
“少贫。”宋仁泽轻轻扣了扣扳机的护圈,“它们在拖时间。等后面两只绕到咱们风口,咱俩就被夹死。”
二狗子一惊:“那咋办?”
“你往左爬三步,把那丛杜鹃压一压,做个动静。别大,像山鸡窜。”
“我一动,它们不冲上来?”
“冲就对了。”宋仁泽目光沉得像井水,“它冲,我才有线。”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左蹭。石头刮得他手背生疼,他硬是没哼一声。杜鹃枝叶被压得“簌簌”响了一下。
几乎同时,正面那道灰影猛地一低身。
“来了。”宋仁泽几乎是贴着牙缝说。
“哪——”
话音未落,左侧林子里两道影子已经蹿出,压得极低,贴地疾走。右边那两只也不再潜伏,慢慢逼近,像把口袋往里收。
“打!”二狗子忍不住吼。
“等它抬头。”宋仁泽手腕稳得可怕。
头狼果然在三步外猛地抬起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咆哮。那不是冲锋,是号令。
“就是现在。”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火光一闪。头狼身子一顿,往后踉跄两步,却没倒。
“没倒!”二狗子心都凉了半截。
“打着肩了。”宋仁泽已经上膛,“它想带伤冲。”
果然,头狼突然发狠,直接朝石后扑来。其余四只也跟着动了。
“右边那只交给你!”宋仁泽喊。
“俺也去——”
二狗子举枪就扣,火光再闪,一只从侧面扑来的狼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摔下,哀嚎一声。
“好!”宋仁泽喝了一声,第二枪已出。
这一枪不急不缓,几乎贴着头狼的额线。
砰。
灰影在半空里像被绳子拽住,猛地一僵,直直摔在石前两步远。尘土扬起。
山谷一瞬静得吓人。
剩下三只狼在原地僵了半拍,喉咙里发出犹疑的低吼。
二狗子喘得像破风箱:“死……死了没?”
“别动。”宋仁泽目光死盯着那具狼尸,“它们还在看。”
果然,左侧那两只互相绕了个小圈,试探着往前挪一步,又退半步。
“头狼没声了。”二狗子压低嗓子,“它们该散了吧?”
“还差一下。”宋仁泽突然抬枪,对着狼尸旁边的地面又补了一枪。
尘土溅起。
那三只狼像被什么击碎了心气,几乎同时转身,拖着尾巴往林子深处退去。很快,灰影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风声。
二狗子这才一屁股坐下:“娘的……腿都软了。”
宋仁泽也长出一口气,手心却是湿的。他把枪靠在石边,慢慢站起来:“别松劲,先补刀。”
“还补?”二狗子看着倒地的两只狼,有些发怵。
“狼这东西,命硬。”宋仁泽走过去,用枪口顶了顶头狼的眼窝。没有反应。他又踢了踢另一只,被二狗子打中的那只已经断气。
“真死了。”二狗子这才凑近,“你说这头狼咋这么精?刚才那阵子,真像在指挥。”
宋仁泽蹲下,掰开头狼的嘴看牙:“老狼了,牙磨得平。能活到这岁数的,都不简单。”
二狗子叹了口气:“咱这趟进山,本是奔着鹿来的,没成想先跟狼群干上。”
“鹿被它们赶散了。”宋仁泽站起身,“你看地上的蹄印,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