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那只灰狼应声一顿，脑袋猛地一歪，前腿一软，整个身子像被人抽了筋，直直栽进雪窝里，连一声嚎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中了！”赵有财声音都变了调，“真中了！”

    

    “别嚷！”宋仁泽低声喝了一句，“还没完。”

    

    果然，那两只跟在后头的狼猛地刹住步子，前爪在雪上刮出几道痕，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它们先是看了一眼倒下的头狼，又齐齐抬头，猩黄的眼睛在林子里扫了一圈。

    

    “娘的，它们还没跑。”赵有财手心全是汗，枪托抵着肩膀却抖得厉害，“仁泽，它们要冲咋办？”

    

    “不会。”宋仁泽慢慢把枪栓一推，重新上膛，“狼没了头，胆就散了。它们在找退路。”

    

    “那……那还打不打？”旁边的老蔫儿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宋仁泽眯起眼，看着那两只狼的步子：“等。”

    

    三个人屏住呼吸，连哈出来的白气都压着不敢放。

    

    那两只狼果然开始往后挪，一步一回头，尾巴夹得死紧。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乱成一团，哪还有刚才那股子逼人的气势。

    

    “现在！”宋仁泽低声道。

    

    “砰！”

    

    第二声枪响几乎和第一声叠在一起。赵有财这回没再犹豫，抬枪就打。子弹擦着一只狼的后腿过去，雪花炸开，那狼嗷地一声怪叫，吓得另一只直接掉头就跑，钻进密林里没了影。

    

    “跑了跑了！”老蔫儿喘着粗气，“娘哎，真跑了！”

    

    赵有财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我……我这枪差点打偏。”

    

    宋仁泽没笑，也没松劲儿，端着枪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林子里再没动静，才缓缓放下枪口。

    

    “都别急着动。”他说，“狼这东西记仇，说不准在边上转。”

    

    “还来？”老蔫儿脸都白了。

    

    “来不来不知道，小心点总没错。”宋仁泽走到头狼跟前，用枪管轻轻挑了挑。

    

    那狼脑门上一个血洞，雪已经被染成暗红色。宋仁泽看了一眼牙口和爪子，点了点头：“三冬狼，皮子正好。”

    

    赵有财这才凑过来，低头一看，心里又怕又喜：“乖乖，这要是卖了，能换不少粮吧？”

    

    “粮是小事。”宋仁泽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地方不宜久留，血腥味重。”

    

    老蔫儿忙问：“那咋整？拖着走？”

    

    “拖。”宋仁泽说，“但得快。”

    

    赵有财一边解绳子一边嘀咕：“仁泽，你刚才咋看出来那是头狼的？我看都长一个样。”

    

    宋仁泽笑了笑：“走路不一样。头狼不抢步，不乱看，心里有数。你多走山，多看，就懂了。”

    

    老蔫儿插话：“那要是刚才你看错了呢？”

    

    宋仁泽把绳子在狼腿上一绕，语气平静：“那就得拼命了。”

    

    赵有财听得一哆嗦，苦笑道：“还是你稳。”

    

    三个人拖着狼往回走，雪地里留下一道长长的痕。林子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树梢的沙沙声。

    

    走出一段路，赵有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你说，那两只狼会不会一直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