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吃完午饭,打了个哈欠,正打算眯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方野走过去打开门。不出意料,果然是宋千瓷。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带着一点搬完家的疲惫。
她手里什么都没拿,就空着手站在那儿。
这是宋千瓷第二次来方野家。上次只待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现在她就住对面楼了,以后可以隔三差五来串门。
方野问:“怎么了?”
宋千瓷说:“有没有喝的?口渴死了。弄了一上午,嗓子都冒烟了。”
方野说:“楼下就有便利店,超市也有。”
宋千瓷说:“你这方便。上回我看到冰箱里有饮料。超市的水都是常温的,不好喝。”
方野问:“不怕冰?”
宋千瓷摇摇头:“不怕。”
方野转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可乐,递给她。
宋千瓷拧开盖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她靠在门框上,拿着可乐瓶,看着方野。
“你刚刚在干嘛?”她问。
方野说:“准备睡觉。”
宋千瓷说:“这么好的天气,你睡觉?”
方野说:“这么好的天气,不睡觉干嘛?”
宋千瓷说:“要不要去基地?”
方野摇头:“不去。”
宋千瓷说:“那做题吧。”
方野看着她,无奈道:“你找繁星吧。”
宋千瓷说:“过来太远了,要走很久。”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些,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就做一会儿。你在旁边教我,我做得快。”
方野问:“你房间整理好了吗?”
宋千瓷说:“还没。乱七八糟的,看着就烦。在你这做,做一个小时,做完你再午睡。”
方野看着她。宋千瓷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等着他回答。
方野说:“就一个小时。”
宋千瓷高兴不已,转身就跑:“我现在去拿!”
她跑得很快,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方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过了不到两分钟,她又跑回来了,手里抱着一摞卷子和几本书,气喘吁吁的。
“进来了啊。”她说,直接走进来,把卷子和书摊在方野的桌子上。
方野的桌子不大,平时就放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盏台灯。
宋千瓷把卷子铺上去,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她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翻开一张数学卷子,拿起笔。
方野靠在墙边,看着她。
宋千瓷写了几笔,抬起头说:“你坐那么远干嘛?过来啊。”
方野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
宋千瓷低头做题,方野在旁边看手机。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翻页的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宋千瓷停下笔,把卷子往方野那边推了推:“这道题怎么做?我算了两遍都不对。”
方野看了一眼,是函数题,第三问,有点绕。他拿过草稿纸,在纸上写了几步,然后递给她。
“先求导,再找极值点。你第二步的符号写反了。”
宋千瓷看了看,恍然大悟:“哦,对,负号忘了。”
她改过来,继续往下算,算到最后,答案对了。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做下一道。
方野继续看手机。
过了一会儿,宋千瓷又推过来一道题。
方野又给她讲。她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在草稿纸上记,遇到不懂的就问,问了就记下来。
时间悄然流逝。
一个小时早过去了。
方野没提,宋千瓷也没提。
她做得投入,难题有方野教,很快就弄明白了。
桌上有饮料喝,方野还拿了两个橘子,剥好了放在旁边。她边吃边做,觉得很幸福!
她以前从来没觉得做卷子可以这么开心!
在学校的自习课上,她做两道题就想看手机,看一会儿手机又想趴着睡一会儿。
但在方野这里不一样,她坐得住,脑子也转得快。
不知不觉间,日落西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从地板移到墙上,从白色变成橘红色。方野看了一眼窗外,天边有一片晚霞,红彤彤的。
宋千瓷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做完的卷子,数学一张,英语一张,物理一张。加上一早起来做的,她今天一共完成了四张卷子。
效率高到她难以相信。
“我做完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感。
方野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卷子,点了点头。
宋千瓷把卷子摞好,放进包里。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着方野。
“晚上我请你吃饭,作为报答。”她说。
方野点点头。到饭点了,他也懒得出去吃了。
宋千瓷拿出手机点外卖,问方野想吃什么。
方野说随便。宋千瓷点了一堆,水煮牛肉、酸菜鱼、炒时蔬、米饭。
等外卖的时候,宋千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晚霞。
“方野,你晚上干嘛?”她问。
方野一脸警惕,看着她:“我晚上真要补觉了。从中午到现在都没睡。”
宋千瓷笑了。
她知道方野早就没有睡意了,从她做卷子到现在,方野根本没提过睡觉的事。
但她也不好意思一直赖在这里。毕竟人家帮了她一下午,她也该走了。
外卖到了,两个人吃了饭。
水煮牛肉很辣的,宋千瓷吃得满头汗,一边吸溜一边喝水。方野吃得不快,但把酸菜鱼里的鱼片吃了大半。
吃完饭,宋千瓷站起来,把外卖盒子收进垃圾袋里,把桌子擦干净。
“我走了。”她说,拎着垃圾袋走到门口。
方野送她到门口。
宋千瓷换了鞋,回头看他一眼:“明天还可以来吗?”
方野说:“你作业做不完就来吧。”
宋千瓷笑了,挥挥手,拎着垃圾袋下楼了。
方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回房间,看了一眼桌子。被宋千瓷的卷子占了大半个下午,现在空了,干干净净的。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阳光已经没了,房间里暗下来。他想着宋千瓷说明天还来,嘴角动了一下。
宋千瓷回到自己家,推开门,客厅里还堆着几个没拆的纸箱。
她没管,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
群里已经有消息了。
“诗诗:新家怎么样?拍几张照片看看。”
“千瓷:还没收拾完,乱七八糟的。等收拾好了再拍。”
“诗诗:行吧。你今天干嘛了?”
宋千瓷想了想,打字。
“千瓷:去方野家做作业了。”
消息发出去,蒙诗诗秒回。
“诗诗:???”
“诗诗:你搬过去第一天就去人家家里了?”
“千瓷:对门嘛,方便。”
“诗诗:方便什么?方便你随时去找他?”
宋千瓷脸微微热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
“千瓷:他教我做题,我做了三张卷子。效率超高。”
“诗诗:三张卷子?你以前三天都做不了三张。”
“千瓷:有人教不一样嘛。”
蒙诗诗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诗诗:就只是做作业?没干点别的?”
宋千瓷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千瓷:还能干什么?”
“诗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光做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