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完又逛了会府城,三人大包小包的回来,赶回客栈时孔弘诩正在客栈大堂等候。
青文和孟平脸上的笑都还没消下去,看到孔弘诩忙上前行礼问好。
“孔兄,你何时来的?等多久了?”
“真是抱歉,我们不知你会来,出门去了,劳您久候。”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
孔弘诩笑着拱手:“恭喜恭喜!两位新科附课生!”
青文和孟平赶紧回礼。
“孔兄!你都知道了?”
“整个书院都知道了,我还能不知道?”
孔弘诩把礼物分递给两人,“一包茶叶,一包点心,给你们贺喜的。不值什么,别嫌弃。”
“孔兄说哪里话。”青文双手接过,“我们能有今日多亏你引荐,该我们谢你才是。”
“谢什么谢。”孔弘诩带他们入座,“你们能考上,是你们自己有本事。
我就是把你们介绍给老师,跑跑腿,算不得什么。”
孔弘诩为三人倒茶,赵友仁招呼小二过来,问了孔弘诩吃什么,问完又添了几道菜。
四个人围桌而坐,须臾茶毕,小二上了杯盘。
美酒佳肴自不必说。
孟平很是兴奋,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的事。
孔弘诩侧耳听着,时不时笑两声。
说着说着说到青文看榜时鞋子被踩掉了,孔弘诩笑着看向青文。
“时敏,你这可真是……鞋都能挤掉,他们挤你时你没用胳膊挡一挡?”
青文不好意思地笑笑:“人太多了,我没站稳。”
“他哪是没站稳,”赵友仁在旁边揭老底,“他站那边傻笑,后边的人想挤到前边看榜,推了他好几次他都不动,最后硬是被人挤一边去了。”
等孔弘诩笑完,青文问道:“孔兄,附课生的学费怎么算?
还有住宿、杂费这些,我想心里有个数。”
“学费附课生一年二十两,这是正课的钱,书院的先生上课、批改文章都算在里面。
另外还有一些杂费,一年下来也得五两。
笔墨纸砚书院有卖的,比外头便宜些,你到时候可以在书院里头买。
饭钱另算,书院有食堂,你交多少吃多少就好,里面贵的便宜的都有。”
青文默默算了一下,一年下来得三十两出头。
他在松韵书院时一年束修不到十两,这里翻了一倍还多。
不过应天书院的先生、名气都在那儿,这个价钱也不算贵。
“住宿呢?”赵友仁问,“书院有地方住吗?”
“有。”
“附课生可以住书院,但没有独立的斋舍。
分三种:最好的四人间,一年五两银子;八人间,一年三两;十人间,一年二两。
都是通铺或者上下铺,床铺被褥在附近买就成。”
“四人间也要五两?”青文瞪大了眼睛,“五两银子还得跟三个人挤一间?”
孔弘诩点点头:“书院地儿有限,能住上四人间就算不错了。
正式生才有资格住两人间,先生们是独门独户。
你们刚来,四人间就是最好的了。”
青文看看顺子,又问:“住书院的话,能带书童吗?”
孔弘诩摇摇头:“带不了。宿舍就那么大地儿,你带个书童住哪儿?
再说书院也不允许,外人不能随意进出书院的。”
赵友仁闻言皱了皱眉:“那青文平时洗衣刷鞋、打水洗漱、偶尔煎药吃药怎么办?都自己来?”
“是啊。”
“书院里的学生都是自己打理内务。
洗衣有井,吃饭有食堂,打水有茶炉房。
病了书院也有大夫,药的话药堂小童能代煎,不用自己开火,什么都是现成的。
友仁兄放心,书院开了百十年,多少人都是从附课生读上来的,能有多苦?”
赵友仁看向青文,心里不太满意。
孟平闻言急了:“四人间还得跟三个人挤?那我书箱放哪儿?
我那一箱子书,还有一箱子换洗衣裳,笔墨纸砚还有各种小东西也有一箱子。
三个人挤一间,这肯定放不下啊!”
孔弘诩看他一眼:“正则,你在家是不是一个人住一个大屋子?”
孟平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我自己一个院子呢,光我的衣裳玩物都得一个屋子装。”
孔弘诩摇摇头,懒得理他。
赵友仁想了想,问:“要是不住书院呢?能在外头租房吗?”
“能,书院不管这个。你想住外头,自己租房子去,不耽误上课就好。
书院附近这几条巷子,好多人家愿意租房子给学子的。
价钱嘛越近的越贵,也看房子大小,一个月几百文到几两不等。”
赵友仁点点头问青文:“要不咱也在外头租吧?清净,顺子也有地方住。
你读书辛苦,身边总得有个人照应。”
孟平连连点头:“赵兄说得对!住外头多好!
咱们一块租个大院子,也不用跟人挤,东西也有地方放。
只要住的近点也不耽误咱们上学,路上也有个伴!”
青文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汤。
赵友仁看他犹豫,问道:“怎么?你不想住外头?”
“我想住书院。”
“为什么?”孟平不理解,“书院那么多人挤一块儿,多不方便啊。”
“我觉得挺方便的。”青文说,“书院什么都有,住的再近也不如住书院里头。
有什么问题,和同窗讨论,请教先生也更方便些。”
赵友仁皱皱眉:“你是不是操心钱的事?”
“不是,”青文摇摇头,“我真觉得住书院比在外头租房方便,光路上就能省不少功夫。”
赵友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孟平嘟囔一句:“那我自己住外头,多没意思。”
孔弘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如先看看书院的斋舍再说?
我以前住的八人间,感觉尚可。你们看了要是觉得不行,再租房也不迟。”
青文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先看看,看了再说。”
“我明日下午没课,吃完饭我带你们进去逛逛,认认路。正则你也一块。”
“好!”孟平看了赵友仁一眼,“赵兄能去吗?他还没正经逛过书院里面呢。”
“友仁兄一起去吧。青文考上了,他的亲朋自然可以进去看看。
书院里头其实什么都有,很方便的。
我这么多年也住过来了,你亲眼看看,也好放心。”
“行,那我也去看看。如此有劳孔贤弟了。”
酒足饭饱,三人送孔弘诩回书院,回方一觉,直至红日三竿方醒。
想着昨夜说的事,青文闻了闻衣袖,自觉酒气未消,和客栈要了热水回房洗漱,又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
申时三刻,孔弘诩带着他们进了书院,边走边介绍。
“甬道你们上次走过了,我就不介绍了。
往前一直走,前边是讲堂。斋舍区都在左边,一个桃园,一个李园,饭堂在两园中间。
藏书楼在我上次带你们去的斋务处后头。
我先带你们去饭堂那边,先把吃饭、打水的地方认清楚。”
他领着三人绕过藏书馆往西走,路过讲堂时给他们指了指。
“这就是桃园,我就住这边第二排左边第三间。”
孔弘诩指着一排排整齐的屋子,“这一片都是,正课生都住这边。
附课生住李园,得往北再走走,饭堂也在北边一些,你们跟我来。”
“这个两层的就是饭堂,他后边那栋是水房,我们洗澡打水都在这边。
旁边几家都是商铺,咱们用的一般都能买到。”
青文扫过一间间店铺的招牌,心里了然。
孔弘诩又带着他们往北走了走,跟斋夫说了几句,斋夫带着他们到了一间空着的斋舍。
“四人间就是这样,这间还没住人,你们随便看。”斋夫侧身让他们进去。
屋子比青文想的大很多,靠墙摆着四张床,靠窗摆了一条长桌,配了四把椅子,看着干干净净的。
左边放了一个空书架,旁边地方很大可以摆箱子,右边有架子可以放脸盆。
通风也不错,就是朝北,光线不算好。
青文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桌子的长度够四个人用,书到时候可以摆书架上,床下也有位置,到时候可以放些杂物。
“还行。”青文对赵友仁点点头。
孟平一进门就皱眉头,看着那四张摆在一起的床,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这也太小了吧?”他压低声音跟青文说,“四个人住这么点儿地方?我家小厮都不用这么挤。”
赵友仁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表情比刚才松了一些。
孔弘诩靠在门框上,笑着问:“怎么?是不是比你们想的强点?”
“强什么呀。”孟平嘟囔,“跟鸽子笼似的。”
孔弘诩也不恼:“那你再看看八人间?”
“不看了不看了。四人间都这样,八人间和十人间不得挤死?”
“这边茅房和打水的地方在哪?”青文问道。
斋夫领着他们往后走,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间小屋:“那就是茶炉房,一天到晚都有热水。
旁边那排屋子是茅房,每天有人打扫,还算干净。”
逛完斋舍,赵友仁说想去饭堂看看,孔弘诩就带着他们又拐回了饭堂。
这会儿不是饭点,里头没什么人,饭堂很大里头摆了几十张长条桌。
孔弘诩带着他们走了一圈,让他们看每间窗口挂着的菜牌。
“早饭一般是粥,油条、包子、馒头都有,也有炒菜和咸菜;
午饭样式多点,有米有面,还有窗口可以点菜现炒;
晚饭跟午饭差不多,价钱也在上边写着,吃什么买什么就是。”
赵友仁伸脖子看了看里面灶台,又看了看菜牌,点点头:“看着还行。”
逛完饭堂孔弘诩带他们往西去了藏书楼。
藏书楼比书院里任何一栋房子都高,整整三层,在门口望进去里面一排排书架,全是书。
“里头藏书三万多卷,正式生和附课生都能借,一次能借三本,半个月还。”
三万多卷,青文抬头看着那栋楼,心热眼也热。
真有地方的书一个屋子都放不下!这应天书院是直接建了一个楼啊!
三万多卷……他一天看一本都能看上一辈子了!
“大哥,我要住书院!”
青文眼睛亮的发光,“你也看到了,斋舍离讲堂、饭堂、藏书楼都不远,我在这很方便。
要是在外边租房,光路上来回我每天都得多花半个时辰。
一日半个时辰,一月便是十五个时辰,一年下来够我看多少书了!”
“你确定了?”
“确定了,这比我想的好多了。”
“你想住就住吧,不用给家里省钱,买书也好,添衣也罢,你自己看着办。
走吧,回去收拾收拾,买些你将来用的到的,过两天就得搬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