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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西郊有一片老别墅区,藏在梧桐树荫里。
路不宽,两辆车勉强擦肩而过,路面上落满了叶子,踩上去沙沙响。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贴着小方砖,颜色褪了不少,但胜在安静,很少有人来。
最里面那栋,白墙红瓦,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果子挂满了枝头,红彤彤的,没人摘。
二楼的窗帘拉着,只露出一条缝,阳光从缝里钻进去,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一根金线。
白画眉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描眉。
三十七八岁的年纪,保养得好,皮肤白嫩,眼角连细纹都少见。一头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真丝睡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
眉毛画好了,拿起口红,对着镜子描了描嘴唇。
“妈妈,哥哥打我。”
一个小男孩跑进来,四五岁的样子,胖乎乎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白画眉放下口红,转过身,把男孩拉过来。
“又怎么了?跟哥哥好好玩,别打架。”
男孩撅着嘴。“哥哥抢我的玩具。那是我的。”
另一个男孩从门口探出头来,七八岁的样子,瘦一些,眼睛很亮,手里拿着一个变形金刚。“妈,这玩具本来就是我的。他抢我的。”
白画眉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天到晚吵。玩具轮流玩,一人玩一会儿。再吵,都没得玩。”
大一点的男孩哼了一声,走进来,把变形金刚放在桌上。“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带我去游乐园的。”
白画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爸爸忙。等忙完了,就带你去。”
小一点的男孩拉着她的衣角。“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他好久没来了。”
白画眉的眼眶红了一下,没哭。把两个男孩搂在怀里。“爸爸不会不要你们的。他在外面赚钱。赚了钱,才能给你们买玩具,买好吃的。”
两个男孩点点头。白画眉松开他们,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院子里的石榴树上,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手机响了。白画眉拿起来看,是许大印发来的消息。
“画眉,我回来了。晚上过去。”
白画眉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挂着一排衣服,有裙子,有外套,有裤子。挑了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摇摇头,放回去。又挑了一件黑色的,又放回去。
最后拿了一件米白色的,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了。
“妈妈,你晚上要出去吗?”大一点的男孩问。
白画眉点点头。“对。妈妈晚上有事。你们在家乖乖的,阿姨陪你们。”
大男孩撇撇嘴。“又是跟爸爸吃饭吧?”
白画眉没回答,把衣服放在床上,去洗澡了。水哗哗地流,热气弥漫了整个浴室。
晚上七点,许大印的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黑色的奔驰,没挂公司的牌照,挂的是外省的牌子。
司机没下车,许大印自己推开车门,走下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比在南岛国的时候整齐了些,显然刚理过。
白画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着淡妆。看见许大印,笑了。
“回来了?”
许大印点点头,走进去。门关上了。两个男孩从楼上跑下来,扑进许大印怀里。
“爸爸!”
许大印蹲下来,一手抱一个。“想爸爸了吗?”
两个男孩齐声喊。“想了!”
大男孩拉着许大印的手。“爸爸,你给我买变形金刚了吗?”
许大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过去。“买了。限量版的。”
大男孩接过去,高兴得蹦起来。小男孩也伸手。“我的呢?”
许大印又掏出一个盒子,比那个小一点。“你的。遥控汽车。”
小男孩也高兴了,抱着盒子跑上楼去拆。大男孩也跟着跑上去了。客厅里只剩下许大印和白画眉。
“辛苦了。”白画眉给他倒了杯茶。
许大印接过来,喝了一口。“不辛苦。就是忙。”
白画眉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公司那边的事,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林国柱那边,暂时稳住了。”
“那就好。我怕你出事。”
“不会出事。你放心。”
“大印,我跟孩子,以后怎么办?”
“我想好了。你们去南岛国。”
“南岛国?去那儿干嘛?”
“我在那边有项目。晨月大厦快装修完了,我想在那边开个夜总会。你过去管。”
“开夜总会?我?我又不懂这个。”
“你以前不是歌舞团的团长吗?管夜总会,跟管歌舞团差不多。都是搞娱乐,都是伺候人。”
“我不想伺候人。”
“不是伺候人。是当老板。你去了,就是总经理。不用你伺候谁,别人伺候你。”
“那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带去。南岛国那边有国际学校,教育不比国内差。你去了,有人照顾你们。”
“李晨那边,你说了吗?”
“还没说。我明天跟他打电话。就说南岛国有钱人多了,娱乐生活匮乏,想开个夜总会。顺便安置一下歌舞团失业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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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给我这个面子。”
“大印,你对我真好。”
许大印拍拍她的背。“不对你好,对谁好?”
楼上传来两个男孩的笑声,嘻嘻哈哈的,很热闹。窗外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沙沙响。
第二天上午,大印地产总部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各部门的负责人,各项目的总经理,各地的销售总监,黑压压的一片,两百多号人。
长桌上铺着红布,摆着矿泉水、笔记本、铅笔。投影幕上打着“大印地产集团发展战略研讨会”几个大字,红底白字,很醒目。
许大印站在台上,面前摆着讲台,讲台上放着一杯茶,一瓶水。没拿稿子,两手撑在讲台两侧,看着
“各位,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传言。说我要跑路,说大印地产要倒。我告诉你们,都是放屁。”
会议室里嗡嗡响,有人笑了,有人交头接耳。
许大印继续说。“我许大印,在省城干了二十年。大印地产,从一个小包工队,发展成今天这个规模。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大家。靠的是你们。靠的是每一个大印人的汗水和心血。我跑什么路?我跑了,你们怎么办?大印地产怎么办?”
“昨天,我去见了林书记。林书记说了,省里支持大印地产发展。支持我们做大做强。支持我们走出去。”
“所以,南岛国的项目,不是我要跑路。是要助力集团升级为国际化大集团。国内国外两条腿走路,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许大印笑了。“光说得对不行。得干得对。这段时间,大家干得不错。打折卖房,回笼资金,还银行贷款,结算供应商。十二个亿,不到半个月就回笼了。这是大家的功劳。我许大印记在心里。”
“这个月,每个人的奖金翻倍。”
会议室里炸了锅。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站起来喊“许总万岁”。
许大印摆摆手,等声音小了,继续说。
“奖金翻倍,不是白给的。是大家应得的。接下来,我们还有硬仗要打。二十三个项目,要按期交付。不能烂尾,不能延期。客户买了我们的房子,我们就要对得起人家。这是大印地产的底线。”
许大印看着那些人,眼睛扫过每一张脸。
“我知道,有些人担心,大印地产会不会倒?我告诉你们,不会。大印地产的账上,还有几十亿的现金流。银行的贷款,按时还。供应商的欠款,按时结。员工的工资,按时发。这样的公司,会倒吗?”
许大印笑了。“对。不会。只要我许大印在,大印地产就不会倒。”
接下来,许大印又讲了四十分钟。
从国内的经济形势,讲到国际的政治格局。从地产行业的调整,讲到南岛国的发展机遇。
从大印地产的历史,讲到未来的规划。滔滔不绝,不看稿子,不打磕巴。
亮的,像被打了鸡血。
散了会,人们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几个部门经理凑在一起,边走边聊。
“许总今天讲的,真有水平。我听得热血沸腾。”一个胖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
旁边一个瘦经理点点头。“可不是嘛。许总讲话,从来不用稿子。一讲就是一两个小时,不带停的。这就是本事。”
后面一个女经理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胖经理看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女经理压低声音。“我是说,他画的饼,能兑现吗?”
“管他能不能兑现。奖金翻倍是真的。这个月到手的钱多了,比什么都强。”
几个人笑着走了。会议室里,许大印一个人坐在台上,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椅子。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许大印掐灭烟,拿起手机,拨了李晨的号码。响了三声,接起来。
“李总,忙呢?”
电话那头,李晨的声音很稳。“不忙。许总,什么事?”
许大印靠在椅背上。“李总,我在南岛国待了几个月,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有钱人越来越多了,但是娱乐生活非常匮乏。有钱不知道到哪儿去消费。你说,这怎么行?人家来南岛国投资、做生意,赚了钱,连个消遣的地方都没有。时间长了,人家就不来了。”
“许总,你想说什么?”
“李总,你是个明白人。我直说了。之前我不是搞了个大印歌舞团吗?后来在有关方面的关心下,解散了。原来的一些人就失业了。有个叫白画眉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我想在南岛国给她开家夜总会,就在晨月大厦里面。也解决下原来这帮跟着我的人的就业问题。”
电话那头,李晨沉默了几秒。“夜总会?”
许大印点点头。“对。正规的。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唱唱歌,跳跳舞,喝喝酒。给有钱人一个消遣的地方。”
李晨想了想。“行。你让白画眉过来看看。找个合适的位置。晨月大厦刚封顶,还有几层没租出去。”
“谢谢李总。李总,你放心。这个夜总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许总,你安排人过来,我让冷月对接。具体的事,你们谈。”
“好。谢谢李总。”
挂了电话,许大印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落在那栋灰色的办公楼顶上,亮晃晃的。
手机又响了。白画眉打来的。李晨怎么说?”
“同意了。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去南岛国。”
“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人生地不熟。怕做不好。怕给你丢人。”
“你怕什么?有李晨在,没人敢欺负你。再说了,你以前管歌舞团,几百号人都管得了。一个夜总会,还能管不了?”
“那不一样。歌舞团是咱们自己的。夜总会是开在别人的地盘上。”
“什么别人的地盘?南岛国是李晨的地盘,他的地盘,就是我的地盘。你放心去。”
“那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带去。南岛国那边有国际学校。我已经让人打听过了,教学质量不错。你去了,有人照顾你们。”
“行。听你的。”